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14 京城現在流行養魚

鳴遠王養錦鯉的事情在京城傳開之後，動心思的人其實不只林婉兒一個。

最初只是那些愛附庸風雅的公子哥跟風養魚，可很快，事情就變得不只是風雅那麼簡單。京城裡的世家小姐、夫人們也開始談論起來，有人說錦鯉是福祿之象，養在家中能添吉運；也有人說既然鳴遠王喜歡，若是哪家姑娘也養得一池漂亮錦鯉，說不定就能在王爺面前留下幾分印象。

於是短短幾日，京城的魚市忽然熱鬧起來。

南市幾家原本不起眼的觀賞魚鋪子，門口天天有人排著問錦鯉。那些平日養在缸裡沒人注意的魚，一時間竟也被人挑挑揀揀地買走，連最普通的紅鯉都變得稀罕起來。

就在這時，一隊從江南北上的養魚商人到了京城。

他們原本只是打算來試試水，誰知一到南市擺出水缸，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這些商人帶來的錦鯉和京城常見的品種不同，是他們新近培養出來的品系，據說是將孔雀魚與鬥魚的血統反覆培養融合而成。那些魚身形修長，顏色艷麗，尾鰭層層舒展，像一把小小的扇子，在水裡一展開便流光溢彩。

京城的公子哥一看便動了心。

不到半日，水缸裡的魚便被搶購得七七八八。有人一口氣買下好幾條，有人甚至當場抬價，只為搶到顏色最好的一尾。南市整條街都在談論這批江南新魚，說是比普通錦鯉靈動許多，尾巴像彩羽一樣漂亮。

那些養魚商人原本還留著最後一對。

那兩條魚確實是整批中最漂亮的。魚身是淡淡的金紅色，尾巴卻如薄紗一般層層鋪展，顏色從深紅漸漸過渡到半透明的金，游動時像一朵慢慢綻開的小花。商人們本來打算把這一對留下，準備挑個時機送去鳴遠王府，若能搭上王府的門路，往後在京城做生意自然方便得多。

這件事很快就傳開了。

而消息，也傳進了林府。

林婉兒坐在窗邊聽丫鬟說完，眼神微微一動。她原本只是想買幾條漂亮錦鯉做個藉口，沒想到竟還有商人準備把最漂亮的一對送去鳴遠王府。

她心裡立刻明白，若這對魚真的進了王府，自己就少了一個接近懷錦的機會。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放下茶盞，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備車。」

南市那邊還在熱鬧議價時，林府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魚商的鋪前。

林婉兒帶著兩個丫鬟下車，衣裙素雅卻氣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魚商們正忙著招呼客人，忽然見這樣一位貴女走來，都有些愣住。

她走到水缸前，看了一眼那對最漂亮的錦鯉。

確實漂亮。

尾巴如雲如紗，在水裡慢慢展開時，幾乎像一隻小小的彩色孔雀。

林婉兒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對魚若送進鳴遠王府，恐怕會被格外注意。

她抬頭看向魚商，語氣依舊溫柔。

「這兩條魚，我要了。」

魚商有些為難地笑了笑：「姑娘見諒，這一對……我們本是準備送去鳴遠王府的。」

林婉兒聽到這話，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只是輕輕看了身旁的丫鬟一眼。

丫鬟立刻上前，將一袋沉甸甸的銀子放在桌上。

林婉兒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度。

「我出三倍價錢。」

魚商們面面相覷。

他們本想借這對魚結交王府，可眼前這位姑娘顯然來頭不小。再看那袋銀子的分量，三倍價錢絕不是虛話。

最後那對魚，還是被她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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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帶著那對錦鯉回到林府時，心情格外好。

那兩條魚確實漂亮。魚身修長，鱗片在水裡泛著柔亮的金紅色光澤，而尾巴更是層層舒展，如同細紗一般輕薄。只要在水中輕輕一擺，整條魚就像一朵彩色的花慢慢展開。

她站在水缸前看了許久，越看越滿意。

雖然她從未見過鳴遠王那條錦鯉，但張嬤嬤描述時，她心裡其實並不怎麼相信。畢竟林府後院也養著不少錦鯉，養來養去不過就是紅白金三色，尾巴短短胖胖，游起來笨笨的，哪裡談得上什麼仙氣。

如今她手裡這一對卻不同。

尾巴輕薄飄逸，顏色鮮豔又靈動，怎麼看都比那些普通錦鯉漂亮許多。

林婉兒心裡甚至隱隱有些得意。她覺得，就算鳴遠王那條魚真的漂亮，恐怕也未必比得過自己這一對。若是將來能帶去讓王爺看看，說不定還能讓他驚訝一番。

她在水缸前站了一會兒，腦子裡很快又開始盤算起另一件事。

鳴遠王府，她是進不去的。

那裡守衛森嚴，平日來往的多是軍中將領或朝中大臣，就算她是皇后侄女，也沒有隨意登門拜訪的理由。若是強行上門，只會顯得太過刻意，反而落人口舌。

可京城裡，還有另一個地方。

——皇宮。

懷錦雖然不常進宮，但每隔一段時間仍會來向太后請安。這是先帝在世時留下的規矩，就算是鳴遠王也從未破例。

想到這裡，林婉兒的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第二日，她便再次進宮。

鳳儀宮內，皇后見她又來了，還帶著兩條錦鯉，不免有些驚訝。林婉兒卻笑得溫柔乖巧，說自己一時興起養魚，正好想在宮裡陪姑母住幾日。

皇后對這個侄女向來寵愛，自然沒有拒絕。

於是林婉兒順理成章在宮中住了下來。

那兩條漂亮的錦鯉也被安置在鳳儀宮側殿的水缸裡。每天閒暇時，她便會去看看那對魚，看著牠們在水中舒展尾巴，心裡也越發篤定。

只要鳴遠王進宮向太后請安，她自然就能遇見。

到那時候——

她便可以順理成章地請教養魚之事。

想到這裡，林婉兒心中已經勾勒出一幅極為自然的畫面：她帶著錦鯉向王爺請教，兩人站在水缸前談論魚的品相與尾型，氣氛輕鬆又雅致。

她甚至覺得，那兩條魚一定會讓鳴遠王多看幾眼。

而在鳴遠王府書房窗邊。

若凡正趴在魚缸邊，和麻雀們熱烈討論今天城南茶樓新出的點心。

她完全不知道。

京城裡已經有人——

準備拿魚來和她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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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鳴遠王府的書房依舊安靜。

窗邊的魚缸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若凡正和幾隻麻雀湊在一起聊天。麻雀們平日最愛到處亂飛，城裡城外什麼動靜都能聽見一點，因此也成了若凡最重要的「情報來源」。

今天牠們帶回來的消息卻有些不對勁。

一隻小麻雀壓低聲音說：「皇宮附近最近很奇怪。」

若凡尾巴晃了一下：「怎麼奇怪？」

另一隻麻雀立刻接話：「晚上有黑衣人。」

「已經三個晚上了。」

若凡一愣。

麻雀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起來。牠們夜裡停在宮牆附近的大樹上，本來只是找地方睡覺，結果連著幾晚都看見幾個黑衣人在宮牆外悄悄聚集。那些人說話很小聲，但麻雀耳朵靈，還是聽到幾個零碎的詞。

「中原皇帝。」

「暗殺。」

「還有……毒。」

若凡整條魚瞬間僵住。

她愣了兩秒，尾巴忽然瘋狂拍水，在魚缸裡急得團團轉。

「暗殺？！毒？！」

她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皇帝。畢竟現在整個大慶說到「中原皇帝」，除了宮裡那位也沒有別人了。

「完了完了……」

若凡急得在水裡轉圈。

「有人要刺殺皇帝！」

麻雀們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你怎麼這麼急？」

若凡更急了：「那可是皇帝啊！」

她想到那天吸龍氣時看到的金龍氣運，又想到住持說的「護國祐民的小福星」，整條魚都慌了。

「皇帝要是出事，國運會亂的！」

「國運亂了我還怎麼修行！」

她越想越急，在魚缸裡轉得水花四濺。

問題是——她只是條魚。就算知道消息，也沒辦法自己跑去皇宮報信。

唯一能告訴的人只有一個。

鳴遠王懷錦。

可偏偏今天懷錦白天出門，一直到傍晚都沒回書房。若凡在魚缸裡等得心急如焚，一會兒浮上來看看門口，一會兒又沉下去轉兩圈。

天色慢慢暗下來。

終於——

書房門被推開。

懷錦走了進來。

他剛踏進門，就看見魚缸裡那條小錦鯉正瘋狂轉圈，水面幾乎被她攪成一團。

懷錦微微皺眉：「怎麼了？」

若凡哪還顧得上矜持。

她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趕快告訴他！

下一瞬間，小錦鯉忽然猛地一躍。水面「嘩」的一聲炸開。一道紅金色的小影子直接從魚缸裡跳了出來。

若凡自己都沒想清楚，只憑本能往外撲。她畢竟是經歷過九百九十九次躍龍門修行的魚，彈跳力遠超普通錦鯉。

結果——

「啪嘰。」

她整條魚直接摔在了窗台上，水花濺了一桌。

書房瞬間安靜。懷錦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剛進門就看到一道魚影從水裡飛出來，下一秒就啪地摔在窗台上，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等看清那條小錦鯉正在窗台上拼命撲騰，他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快步衝過去。

「你——」

他伸手把那條魚撈起來，整個人都嚇出一身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這條小魚要把自己摔死。

懷錦的心跳得有點快，語氣也難得帶上幾分急：「你做什麼？」

而若凡躺在他掌心，尾巴還在撲騰。若凡在懷錦掌心裡撲騰了兩下，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滴落在地。她急得連心聲都亂了節奏，一句一句往外冒——皇宮附近連續三晚都有黑衣人，麻雀們親耳聽見那些人提到「中原皇帝」「暗殺」「毒」，聽起來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夜行人。

懷錦原本只是被她突然跳出魚缸嚇了一跳，等把這些話聽清楚，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立刻把若凡重新放回魚缸。水面輕輕一晃，小錦鯉剛落進水裡就又緊張地貼在玻璃邊緣看著他，尾巴還在不安地晃動。

懷錦已經轉身走到門口，聲音低而冷靜。

「暗衛。」

幾乎是話音剛落，門外陰影中便有人現身。

兩名值守的暗衛同時跪下：「王爺。」

懷錦的目光冷冷落在他們身上，語氣平靜得幾乎沒有情緒：「皇宮附近連續三晚有可疑之人，你們難道沒有察覺？」

兩名暗衛微微一愣。

他們顯然完全沒有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兩人對視了一眼，神情都有些困惑，其中一人低聲回答：「回王爺，屬下未曾收到任何異常稟報。」

另一人也立刻補充：「皇城禁衛近來巡防如常，宮牆外亦有巡邏。若真有黑衣人接近皇宮……理應會被發現。」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懷錦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微微皺眉。

魚缸裡的若凡已經急得在水裡打轉。她貼在玻璃上看著那兩名暗衛，忍不住在心裡碎碎念：「真的有啊！麻雀們都看見了，三個晚上！他們說話還提到毒和暗殺！」

暗衛自然聽不見。

可懷錦聽得一清二楚。

他沉默片刻，眼神慢慢變得冷冽。若凡的情報一向不會憑空亂來，那些麻雀在京城飛來飛去，看到的東西往往比人還多。如果連續三晚都出現黑衣人，而皇城禁衛與暗衛系統卻毫無察覺，那只可能說明兩件事——

要麼對方行動極其隱秘。

要麼……有人刻意遮掩。

想到這裡，懷錦的目光更冷了一分。

他淡淡開口：「暗五。」

話音剛落，一道影子從書房梁上落下，單膝跪地。

「屬下在。」

懷錦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今晚起，皇宮外圍重新排查。所有暗線全部啟動，查三件事——宮牆外夜行之人、宮中近期來往人員，以及宮內飲食來源。」

暗五立刻應聲：「是。」

命令落下後，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懷錦站在窗邊沉思片刻，才轉頭看向魚缸。

若凡還在水裡焦急地轉圈，一邊轉一邊小聲念叨：「真的有刺客……真的有毒……希望皇帝今晚別亂吃東西……」

懷錦看著那條小魚，眼底的冷意慢慢淡了一點。

若不是她剛才拼命跳出魚缸，他或許根本不會這麼快得到這個消息。

書房裡的氣氛仍有些凝重。

暗五領命離去之後，懷錦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似乎在快速整理整件事情的脈絡。魚缸裡的若凡則還在焦躁地轉圈，一會兒浮上來看他，一會兒又沉下去拍水，尾巴甩得水花四濺，整條魚都透著一股坐立不安的勁。

她越想越不放心。

「萬一今晚就動手怎麼辦……」

「萬一皇帝吃了毒怎麼辦……」

「萬一我來不及說……」

她正焦慮地碎碎念，忽然看到懷錦走回桌邊，從書架旁的櫃子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只熟悉的琉璃花瓶。

若凡愣了一下。

懷錦動作俐落地往瓶中注入清水，又將它放在桌上，然後走到魚缸前。她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伸進水裡，把她輕輕撈了起來。

水滴順著她的尾巴往下落。

下一刻，她已經被放進那只「外出專用」的琉璃花瓶裡。

若凡在水裡晃了一圈，這才反應過來。

「要出門？」

懷錦把瓶子托在掌心，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妳這般擔心，不如跟我進宮一趟。」

他低頭看著瓶中的小錦鯉，神情淡淡。

「等……等一下…你這是在跟我說話？」若凡這才意識到哪裡不對。

懷錦看著她沒有回來，表情像是在說「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在若凡還在震驚發楞的時候，懷錦已經帶著她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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