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13 鳴遠王的愛慕者

懷錦與住持又簡單說了幾句，便告辭離開護國寺。

住持站在山門前雙手合十相送，目光落在那只琉璃花瓶上，慈和地笑了笑，像是對那條小錦鯉無聲祝福。若凡在瓶子裡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尾巴晃了兩下，躲在瓶底下。

懷錦沒有多說什麼，只提著花瓶走下石階。王府的侍從已經牽來馬匹，他訝異：「馬車呢？」

侍從回答：「方才發現馬車輪軸斷裂了」

懷錦沉默一瞬，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平日裡鳴遠王出行多是騎馬，今日卻多了一件格外奇特的「隨身物件」——

一只裝著魚的琉璃花瓶。

他左手穩穩托著花瓶，右手控著韁繩，馬匹慢慢走上京城街道。那琉璃瓶中的水竟然幾乎不見晃動，水面平穩如鏡，可見懷錦內力深厚，手腕穩得驚人。

若凡一開始還有點緊張，生怕馬一跑起來自己就被晃成魚湯。可很快她就發現，整個瓶子穩得不可思議，連水紋都只輕輕晃一下。

她立刻放心了。

下一刻，小錦鯉整條魚貼在瓶壁上往外看。

京城的大街比她想像中還要熱鬧。街道兩側店鋪林立，布莊、茶樓、酒館、糕點鋪一間接一間，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落。陽光照在屋簷瓦片上亮晶晶的，偶爾有麻雀從屋頂飛過。

若凡看得眼睛都亮了。

「哇——」

她在瓶子裡興奮地轉了一圈。

「原來外面這麼熱鬧！」

「那個是什麼？好香……」

「那邊是不是在賣糕點？」

她恨不得整條魚貼在瓶壁上看個清楚。

「原來人間真的這麼多好吃的……」

想到這裡，她忽然又開始幻想。

「如果我化形成人……」

「是不是就可以每一家都吃一遍？」

她越想越開心，尾巴晃得特別歡。

懷錦騎在馬上，神情依舊冷靜沉穩，像是在很普通地出門巡街。但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左手托著一只精緻的琉璃花瓶，瓶中一條紅金色的小錦鯉正貼著瓶壁興奮地東張西望。

那畫面多少有點奇特。

街上有幾個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鳴遠王……」

「手裡那是……魚？」

「王爺養魚嗎？」

懷錦神色不動，彷彿完全沒注意到旁人的目光。

而瓶子裡的若凡，已經完全沉浸在第一次「逛街」的快樂裡。她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攤位上五顏六色的東西、遠處飄來的食物香氣，只覺得整條魚都興奮得不行。

她忍不住在心裡開心地說了一句。

「原來這就是逛街啊。」

鳴遠王帶著一只琉璃花瓶騎馬進城的畫面，很快被不少人看見了。

最初只是幾個路人悄悄議論。畢竟鳴遠王在京城名聲太大，平日裡冷峻寡言、戰功赫赫，如今卻騎在馬上，一手托著只精緻的琉璃瓶，瓶子裡還養著一條紅金色的小錦鯉，畫面多少有點出乎意料。

「那是王爺養的魚嗎？」

「看著倒是漂亮……」

「鳴遠王也養魚？」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天就從街口茶攤傳進了幾家酒樓，沒過兩天，整個京城的紈絝公子幾乎都知道了這件事。

鳴遠王養了一條非常漂亮的錦鯉。

而且——還帶出門。

京城的公子哥向來最愛跟風，尤其是鳴遠王這樣的人物。平日裡他們溜鳥、養蛐蛐、養貓養狗，各有各的風雅，如今忽然聽說王爺養魚，立刻有人覺得這事頗有新意。

「溜鳥有什麼意思。」

某家酒樓雅間裡，一位年輕公子搖著扇子說：「鳴遠王都開始養魚了，這才叫雅趣。」

旁邊的人立刻附和：「說得對。」

「錦鯉還是福運之物，養著吉利。」

於是沒過幾天——

京城裡出現了一個新的風潮。公子哥們不溜鳥了。改溜魚。

有人特地去訂做琉璃魚缸，有人用白玉盆養錦鯉，甚至還有人找工匠做了小巧的水晶缸，專門掛在手上提著出門。走在街上時，幾個公子迎面碰見，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先低頭看彼此的魚。

「你這魚不錯啊。」

「哪裡買的？」

「南市的錦鯉坊，聽說是從江南運來的。」

「我這條可是金鱗種！」

沒多久，事情甚至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攀比。

有人比誰的魚缸更精緻，有人比誰的錦鯉顏色更漂亮，甚至還有人專門請匠人雕刻琉璃瓶，瓶身刻滿花紋，只為了裝一條小魚。

整個京城忽然多了許多——提著魚缸逛街的公子哥。

而此刻。鳴遠王府書房窗邊。

若凡正趴在魚缸邊聽麻雀們帶回來的最新八卦。

「現在街上到處都是魚！」

「好多公子提著魚走來走去！」

「有的魚還沒有你好看！」

若凡整條魚都愣住了。她在水裡轉了一圈，滿臉震驚。

「什麼？大家都在溜魚？」

麻雀們嘰嘰喳喳點頭。

「對！」

「還在比誰的魚漂亮！」

若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浮到水面。她忽然有一點點小得意。

「原來我是京城第一條被溜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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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中，愛慕鳴遠王懷錦的姑娘其實很多。

他年少成名，十七歲上戰場，二十歲封王，鎮守北境多年，容貌俊朗又性情沉穩。這樣的人物，在世家貴女眼中幾乎是無可挑剔的良配。只是這些心思，多半只能藏在心裡，不敢輕易說出口。

其中最被人默認的一位，便是皇后娘家的姪女——林婉兒。

林婉兒今年十八，是皇后親哥哥的嫡女，出身林氏嫡系，自幼養在京城世家之中。她容貌清秀端莊，性子溫柔知禮，在京中貴女圈裡頗有名氣。最重要的是，她與皇后關係極近，幾乎等同半個公主的身份，因此旁人對她總要多幾分忌憚。

按輩分來算，其實林婉兒比懷錦還要小一輩。

皇帝與懷錦是親兄弟，而皇后又是林婉兒的姑母，若細細論起來，她原該稱懷錦一聲「王叔」。只是世家之間的輩分往來向來複雜，京中也沒人真這麼叫。林婉兒自小出入宮中，見到懷錦時總是恭敬地喚一聲「王爺」，禮數周全。

只是很多人都看得出來，她對鳴遠王的心思並不普通。

林婉兒在十五歲及笄那年，就已經被不少世家上門求親，但林家一直沒有答應。京城裡的人慢慢也明白了幾分——這位林家嫡女，大概是在等鳴遠王。

也正因為如此，許多原本對懷錦有心思的貴女，都默默收斂了不少。林婉兒的身份太特殊，既是皇后的侄女，又是林家嫡女，若真有誰敢與她爭，無形中便會得罪皇后與林家兩邊。於是那些暗自傾慕鳴遠王的姑娘，多半只敢在私下說幾句，卻不敢真正表露。

然而真正讓這件事一直懸著的，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是先帝在世時留下的一道聖旨。

當年懷錦立下大功，班師回朝時曾向先帝求過一件賞賜。旁人都以為他會求封地、求金銀，或是替軍中將士請功，可誰也沒想到，他求的竟是一道極為特殊的旨意。

那道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

鳴遠王懷錦婚姻自主，任何人不得干涉，不得強行賜婚。

先帝當時大笑，說他年紀輕輕就怕被安排婚事，倒也有趣，於是便真的准了。旨意寫下之後，還加蓋了玉璽，成了實實在在的皇命。

自那之後，整個京城都知道一件事。

鳴遠王的婚事，誰也做不了主。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隨意替他指婚。

因此林婉兒雖然一直在等，但這件事始終沒有真正被提上檯面。皇后不曾開口，皇帝也從未說過什麼，大家心裡都清楚——若懷錦自己不願意，就算林家與皇后再看好這門親事，也沒有任何人能逼他點頭。

這一日，林婉兒又進宮了。

她向來得皇后喜愛，入宮並不需要太多通傳。宮門內侍一見是林家小姐，便笑著請她入內，很快便有人領她去了鳳儀宮。

鳳儀宮內檀香輕繞，皇后正坐在榻邊看帳冊。聽見宮人稟報「林姑娘到了」，她抬起頭，臉上便露出幾分柔和的笑意。

「婉兒來了。」

林婉兒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襦裙，衣料輕柔，襯得人顯得格外清秀。她一進殿，先規規矩矩行了禮，聲音柔軟又乖巧：「給姑母請安。」

皇后向來疼這個侄女，見她來了，便招手讓她過來坐在身邊。

「怎麼今日又進宮了？前幾日不是才見過？」

林婉兒微微低頭笑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想姑母了嘛。」

皇后被她逗得笑起來，伸手點了點她額頭：「你這孩子。」

林婉兒乖巧地坐在旁邊，先陪皇后說了些家常，問候了幾句身子，又說了些林府的事情。她說話向來柔柔的，語氣不急不躁，很容易讓人放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小聲問了一句：「姑母……最近可見過鳴遠王爺？」

皇后微微一怔。

她看了侄女一眼，眼神裡帶了點笑意：「怎麼忽然問起他？」

林婉兒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否認。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捏著袖口，聲音變得更輕了些。

「也沒什麼……只是好些日子沒聽到王爺的消息了。」

皇后哪裡看不出她的心思，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

林婉兒卻輕輕拉住皇后的袖子，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撒嬌：「姑母，我只是……有些擔心罷了。王爺常年在外征戰，如今好不容易回京，卻一直忙於公務，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休息。」

她說得極為自然，像只是關心長輩一般。

皇后看著她，心裡其實明白得很。這孩子從及笄之後便一直等著鳴遠王，林家也默許了這件事，只是懷錦的性子向來難測，又有先帝留下的那道聖旨，誰也不好貿然提起。

林婉兒見皇后沒有說話，眼眶微微紅了一點，語氣更柔了幾分。

「婉兒不敢多想，只是……若王爺當真對婚事沒有打算，那我也好早些死心，不至於讓家裡人一直為我操心。」

她說得十分懂事，像是替家族考慮。

皇后聽了，果然有些心軟。

林婉兒又輕輕靠過來，挽住皇后的手臂，小聲撒嬌：「姑母若是方便……能不能幫我探一探王爺的意思？」

她抬起頭，眼神清澈，看起來既期待又小心。

「哪怕只是隨口問一句也好。」

鳳儀宮內安靜了一會兒。

林婉兒剛才那番話說得委屈又懂事，皇后看著她，心裡多少也有些動搖。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性子溫順，又從未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如今十八歲了還一直等著鳴遠王，她這個做姑母的多少也有些心疼。

皇后想了想，終究沒有直接答應，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這件事急不得。鳴遠王的性子你也知道，先帝又留下那道旨意，連皇上都不好多說。」

林婉兒低頭應了一聲，看起來乖巧又懂事。

皇后沉思片刻，還是吩咐了一句：「去把張嬤嬤叫來。」

張嬤嬤是她身邊多年的貼身嬤嬤，宮裡宮外的消息向來靈通。沒過多久，一位年紀不小的嬤嬤便進了殿，規規矩矩行禮：「娘娘。」

皇后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地問：「最近鳴遠王在京中做些什麼？」

張嬤嬤顯然早有聽聞，臉上帶著一點微妙的笑意。

「回娘娘，王爺最近……似乎頗為清閒。」

皇后微微挑眉：「清閒？」

張嬤嬤低頭應道：「是。聽王府那邊傳出的消息，王爺近日似乎迷上了養魚。」

鳳儀宮裡一瞬間有些安靜。

皇后愣了一下：「養魚？」

張嬤嬤點頭：「據說是一條非常漂亮的小錦鯉。魚不大，身子還沒有掌心長，但尾巴極為好看，散開時一層一層的，像輕紗一樣。」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王府裡的人都說，那尾巴展開來，比仙女裙擺還要漂亮。」

林婉兒坐在一旁，原本低著頭，這時候也忍不住抬起眼。

皇后顯然也有些意外：「鳴遠王竟然會養魚？」

張嬤嬤笑道：「不止呢。聽說王爺還帶著那魚出過門，用一只琉璃花瓶裝著，騎馬時一手托著。如今京城裡不少公子哥都在效仿，街上到處都是提著魚缸溜魚的人。」

皇后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倒新鮮。」

她向來知道懷錦性子冷靜寡言，如今竟然會對一條小魚上心，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林婉兒卻靜靜坐在一旁，眼神微微動了動。

她輕聲問了一句：「那條錦鯉……王爺很喜歡嗎？」

張嬤嬤想了想，回答得也頗為實在：「看樣子是挺喜歡的。王府的人說，那魚平日就養在王爺書房窗邊，王爺看書時都放在旁邊，連出門有時也會帶著。」

皇后聽著覺得有趣，笑著搖了搖頭。

「倒沒想到，他竟有這樣的雅興。」

林婉兒坐在一旁，臉上依舊帶著溫順的笑意，卻沒有說話。她低頭輕輕整理袖口，像是在隨意聽著，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一條錦鯉而已。

她從小在林府長大，家裡後院的水池裡養著不少錦鯉，紅的白的都有，可那些魚大多養得肥肥胖胖，尾巴短短的，游起來笨笨的，哪有什麼仙氣可言。張嬤嬤剛才說的那種「尾巴一層一層散開，比仙女裙擺還漂亮」的錦鯉，她其實從沒見過。

林婉兒心裡不免有些好奇。若是真有那樣的魚，倒也算稀罕。

更重要的是——

鳴遠王喜歡。

她垂著眼睫想了一會兒，腦子裡慢慢浮現出一個主意。

若是她也養幾條漂亮的錦鯉，說不定就有藉口去請教王爺。畢竟她是晚輩，請教長輩養魚之事也算合情合理。只要能有機會見面，多說幾句話，慢慢熟悉起來，事情自然就有轉圜的餘地。

想到這裡，她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京城裡哪裡能買到那樣漂亮的錦鯉幼苗。

她記得南市有幾家賣觀賞魚的鋪子，但那些地方的魚大多普通，恐怕挑不出什麼真正好看的。若真想找到特別的錦鯉，大概還得托人從江南水鄉尋來。

林婉兒心裡盤算著，臉上的神情依舊柔順乖巧。她抬頭看向皇后，語氣輕輕的，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說：「姑母，聽嬤嬤這麼一說，婉兒也有些想養錦鯉了。若是能養得像王爺那條一樣漂亮就好了。」

皇后聽了，只當她是小姑娘一時興起，笑著說道：「養著玩倒也無妨，只是別三天熱度。」

林婉兒乖巧地點了點頭，眼底卻悄悄閃過一絲精明的光。她心裡已經暗暗決定，回去之後便讓人去打聽京城最好的錦鯉來源。

若能買到幾條真正漂亮的錦鯉——

她自然就有理由，去鳴遠王府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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