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12 耍廢的魚不想渡劫

護國寺前院靜謐安穩，香煙裊裊升起，鐘聲遠遠傳來。懷錦站在石階下，手中提著那只澄透的琉璃花瓶，瓶中清水微晃，一條紅金色的小錦鯉正貼著瓶壁往外看。

住持的目光落在那條魚身上時，眼神忽然微微一變。他沉默地看了片刻，隨即雙手合十，神情變得更加鄭重。

「阿彌陀佛。」

這一禮不是對懷錦，而是對那瓶中的小錦鯉。

若凡原本正盯著他身上的功德金光看得入迷，忽然發現這位老先生竟然朝自己行禮，整條魚瞬間僵住了，尾巴晃到一半差點停不下來。

「欸？」

「等等……他是在對我行禮嗎？」

她在瓶子裡慌得轉了一圈，尾巴拍出一圈水波，心裡亂成一團。

住持卻已經抬起頭，看著懷錦，神情溫和中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王爺今日帶來的，果然是位貴客。」

懷錦神色依舊平靜，只淡淡問了一句：「方丈認得？」

老僧輕輕點了點頭。

「前些日子貧僧夜觀星象，見天穹之中有福星墜落，只是不知落在何處。如今見到這位小靈獸，便知道當日所見並非虛象。」

他再次看向那條小錦鯉，眼神慈和。

「錦鯉本是福祿之象，靈性最盛。如今又得龍氣滋養，靈機通透，自然便成了護國祐民的小福星。」

若凡整條魚都呆住了：「福星？我？」

她在瓶子裡慢慢轉了一圈，整條魚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住持似乎並不介意她的驚訝，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她身上的靈氣流轉。片刻之後，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肯定。

「靈氣已成，根基穩固。」

「看來前兩日那場小天劫，便是她的進階之劫。」

懷錦眼神微微一動。

住持繼續說道：「那天夜裡雷雲聚集，貧僧在寺中便已感應到，只是劫雷氣息不重，應是靈獸小劫。如今看來，正是這位小友渡劫。」

若凡聽到這裡，忍不住在瓶子裡小聲嘀咕。

「什麼小劫……差點把我劈成魚乾……」

住持似乎聽見了，又像沒聽見，只是微微一笑。

他再仔細看了一眼那條小錦鯉，神情多了幾分讚許。

「這靈獸的修為，已離成仙化形不遠。若機緣得當，或許只差最後一步。」

若凡整條魚忽然愣住。尾巴停在半空。

「化形？我快能變成人了？！」

她的腦袋一下子亂了起來，心裡瞬間冒出一連串念頭。

「人是不是可以到處走？」

「人是不是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人是不是可以不用住魚缸？」

想到這裡，她的尾巴忽然興奮地晃了兩下。

懷錦卻淡淡問了一句：「化形，也會有天劫？」

住持輕輕點頭：「自然會有。」

他的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情：「凡靈獸修行至化形之境，皆需渡劫。此劫名為化形劫，一共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重，一道比一道難。」

若凡原本還在幻想人形，尾巴慢慢停住了。

住持繼續說道：「前兩日她渡的，只是靈獸進階的小劫，雷威有限。可化形之劫不同，九道雷霆逐層加重，若是修為不穩、根基不足，極有可能在劫中身殞。」

若凡整條魚僵住了。

她腦袋裡只剩下一句話。

——九道？

她在瓶子裡慢慢轉頭看向天空。剛才還覺得天很藍，現在忽然覺得那地方有點可怕。她忍不住回想起幾天前那道小雷劫。

那一道雷已經把她劈得翻白肚，差點當場當成魚乾曬了。若不是旁邊剛好站著兩條龍氣沖天的人，她現在大概已經被雷劈成標本了。

而現在——

住持說，九道。一道比一道恐怖。

若凡整條魚慢慢漂在水裡，尾巴完全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她在心裡發出一聲悲鳴。

「不要啊——」

「我不想死！」

她剛剛還在幻想變成人，現在腦子裡只剩下雷劈的畫面。

「一道就差點把我劈熟……九道我不是直接變魚灰了嗎？！」

她越想越害怕，整條魚都開始慌。

「我還沒吃遍京城的好吃的……」

「我還沒住過溪水……」

「我還沒好好修煉幾百年……」

她越說越絕望。

「為什麼要九道……」

「三道不行嗎……」

「一道也行啊……」

琉璃瓶裡的小錦鯉越想越崩潰，整條魚在水裡慢慢沉下去，尾巴有氣無力地晃了一下，像是人生——不對，魚生都失去了希望。

住持看著她那副樣子，眼角微微彎起。懷錦也低頭看了她一眼。

瓶子裡那條剛才還幻想化形的小錦鯉，現在整條魚都寫著——

不想渡劫。

懷錦站在一旁，看了瓶子裡那條絕望的小魚一眼，神情依舊淡淡的。過了片刻，他忽然又開口問住持：「若有人代受雷劫，可行嗎？」

住持微微一怔，隨即看向他。

懷錦語氣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很尋常的事情：「前幾日她進階時，劫雷落下。我與皇兄各受了一道。」

若凡本來還在自閉，聽到這句話，整條魚忽然愣住。

她慢慢抬頭：「……欸？」

住持也微微挑眉。

他自然知道前兩日京城上空有一場靈獸小劫，但當時劫雷氣息忽然散得極快，他還以為是那靈獸修為穩固、劫數不重。如今聽懷錦這麼一說，倒是明白了幾分。

老僧輕輕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他雙手合十，看著瓶中的小錦鯉，眼神溫和。

「理論上，自然是可以的。」

若凡的魚眼瞬間亮了一點。

住持卻慢慢補了一句：「只是雷劫乃天道之力，並非人力可隨意干預。若要代受雷劫，需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懷錦靜靜聽著。

住持繼續說道：「天時，是劫雷之勢未成極端；地利，是氣運相連、命數相近；人和，則是代劫之人本身氣運深厚，能承得住雷霆。」

他說到這裡，看了懷錦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王爺與陛下皆身負龍氣，乃天下氣運匯聚之人。那日恰逢小劫，雷威尚輕，又有龍氣在側，自然能將劫雷化解幾分。」

若凡整條魚慢慢浮起來。她剛才還死氣沉沉，現在眼睛越來越亮。

「原來是這樣……難怪那兩道雷劈在他們身上像靜電……」

她越想越激動。

「那是不是……我以後渡劫也可以……」

她的尾巴忍不住晃了兩下。

住持卻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輕輕笑著補了一句：「不過，化形之劫非同小可。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重，縱然有人願意代受，也未必承得住。」

若凡剛亮起來的希望瞬間又晃了一下。

「……」

她在瓶子裡慢慢轉了一圈。

「那還是很危險啊……」

懷錦卻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看著瓶中那條情緒起伏極大的小錦鯉，眼神平靜，像是在思考什麼。

若凡完全沒注意到。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九道雷……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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