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31 王妃不見了2

若凡原本只是去河豚阿姨家「討個公道」。她抱著枕頭，一邊掉眼淚，一邊控訴懷錦如何「說話不算數」，又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用「最後一次」來哄騙一條涉世未深的小錦鯉。河豚阿姨聽得又好氣又好笑，先把她摟進懷裡安慰，又端出滿桌甜點和熱茶。

若凡哭著哭著就不哭了，吃著吃著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來告狀的。

河豚阿姨又拿出一本新得的修真遊記，裡頭記載某位龜仙人閉關三百年，結果出關後發現自家靈草被鄰居羊精啃光，當場氣得重新閉關。若凡笑得前仰後合，一會兒又和河豚阿姨討論起如何把烤地瓜烤得更香、更甜。

這一聊，便從午後聊到了日落。而現實中的鳴遠王府，氣氛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凝重起來。

懷錦從北鎮撫司回府時，手裡還提著剛買回來的桂花糖糕、冰糖蓮子和烤地瓜，腦中反覆回想著錦衣衛眾人的建議，準備好好向自家王妃賠罪。

他推開書房門的那一刻，腳步忽然停住了。

魚缸裡空無一魚，珠寶盒靜靜躺在水底，盒蓋半開，裡面卻沒有任何動靜。懷錦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心口猛地一沉，他立刻將神識探入其中。

沒有。

天靈洞府之中空空蕩蕩，若凡並不在裡面。

這一瞬間，懷錦臉上的血色幾乎退盡，他轉身大步走出書房，聲音低沉得可怕。

「青禾。」

青禾匆匆趕來，還未開口，便從王爺的神色中看出事情不對。

「王妃不見了。」

短短四字，讓青禾只覺頭皮發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整座鳴遠王府徹底動了起來。

管家親自帶人搜尋書房、臥房、花園、水榭、後院池塘和人工湖。青禾則領著侍女們檢查王妃平日最愛待的地方，包括藏書樓、小廚房與內院涼亭。

暗衛與錦衣衛也全部出動，將王府內外仔細搜查一遍。

然而，沒有，整座王府，沒有若凡的蹤影。

懷錦站在書房中央，手中仍握著那盒尚未送出的甜點。盒中的桂花糖糕尚帶著餘溫，可他的手卻冰冷得像北疆風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凡雖然已經能自由化形，也有不凡修為，但她心思單純，對人間許多事情仍像個孩子。

若是當真因為生氣離開，又在外頭遇到什麼意外……這個念頭剛一浮現，懷錦便不願再想下去。

管家擦著額上的冷汗，小聲道：「王爺，王妃平日若出門，最喜歡去的地方……便是城中的書肆。」

青禾也連忙道：「還有幾家賣甜食的鋪子。」

懷錦幾乎沒有停頓：「分頭去找。」

一聲令下，王府所有能調動的人馬迅速散開。有人前往京城各大書肆、有人趕往若凡常去的糕餅鋪與烤地瓜攤，甚至連城門守衛也收到通知，若見到鳴遠王妃，立即回報。

而懷錦自己，則翻身上馬，親自策馬穿過傍晚的京城。

晚風掠過衣袍，他的臉色冷峻如常，只有握著韁繩的手指緊得發白。北疆千軍萬馬、朝堂權謀傾軋，他從未真正害怕過。可如今，他只覺得胸口像被人重重攥住。

他甚至開始後悔，昨夜不該那樣失了分寸，今晨不該只顧著想辦法哄她，沒有一直守在她身邊。若凡可以生氣，可以不理他，可以讓他在魚缸前坐上三天三夜，但她不能不見。

天色漸暗，整座京城燈火初上。鳴遠王府的人幾乎翻遍了半個京城，而懷錦騎在馬上，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若凡，只要妳平安回來，無論要本王認多少錯，抄多少遍「最後一次」，甚至此後當真只許一次……本王都答應妳。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L2glCnY9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RVSZ90QF

鳴遠王府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宮裡。

先是五城兵馬司接到鳴遠王府的口信，要求協助尋找王妃；接著城門守軍也收到通知，若見到鳴遠王妃，須立即回報，不得有誤。到了傍晚，連北鎮撫司的人都分散在京城各大書肆、糕餅鋪和寺院之中，神情比追查欽犯還要緊張。

京城百姓看得一頭霧水。

有人小聲猜測：「莫不是出了刺客？」

也有人壓低聲音：「我看不像。若真是刺客，錦衣衛不會跑去書肆找人。」

最離譜的傳言甚至說：「鳴遠王府丟了一件鎮宅之寶。」

這句話倒也不算錯，對懷錦而言，若凡確實比任何寶物都珍貴。

這些消息層層上報，最後自然送到了御書房。皇帝剛批完一半奏摺，聽太監總管低聲稟報後，握著朱筆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

「你是說，懷錦把半個京城都翻過來了？」

「是。」

「原因是……王妃不見了？」

「正是。」

皇帝揉了揉眉心，第一反應不是驚慌，而是本能地覺得事情恐怕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別人不知道，他卻再清楚不過。若凡不是普通女子，而是一尾福運深厚的小錦鯉。能讓她平白無故失蹤的可能性不大，倒更像是——和懷錦鬧了脾氣。

想到這裡，皇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不多時，慈寧宮那邊也得了消息。

太后原本正在品茶，一聽說小兒子把王府上下、錦衣衛和半個京城都調動起來尋找王妃，手中的茶盞都差點放歪。

她沉默半晌，只說了一句：「把懷錦叫進宮。」

夜色漸深，懷錦很快奉召入宮。

他一路疾行至慈寧宮，神色依舊冷峻，只是眼底那份掩不住的焦急，讓太后一眼便看出這孩子是真的慌了。

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母子二人：「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懷錦站在殿中，沉默了片刻。

這位平日面對滿朝文武都能從容應對的鳴遠王，此刻竟罕見地露出幾分不自在。

「兒臣……惹若凡生氣了。」

太后點了點頭。

這一點她早已猜到：「怎麼惹的？」

懷錦又沉默了更久，耳根似乎微微泛紅。

最後，他終究還是將昨夜久別重逢、自己失了分寸，以及今晨若凡變回小錦鯉、不肯理人、後來乾脆離開魚缸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太后起初還保持著母儀天下的端莊，聽到一半眼角已經開始抽動，聽到「最後一次」說了不知多少遍時，她緩緩放下茶盞，聽到若凡哭著求饒而懷錦仍不肯放人時，太后終於徹底沉默了。

殿中一時安靜得連燭火跳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懷錦站在原地，神情依舊鎮定，只是難得有幾分像做錯事的孩子。

許久之後，太后才長長嘆了一口氣。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幼沉穩懂事、從不讓她操心的小兒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他胡鬧吧，夫妻恩愛本是好事，說他沒錯吧，顯然把她那個乖巧單純的小錦鯉欺負得不輕。

太后揉了揉額角，半晌才幽幽道：「哀家真不知道，該誇你感情深，還是該罵你不知節制。」

懷錦低頭不語。

太后又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人家還是個孩子心性，你怎麼就不知道讓著些？」

這句話說出口後，連太后自己都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這位縱橫沙場、威震天下的小兒子，打得了北蠻，鎮得住朝堂，卻在新婚之後，把自家王妃氣得離家出走，還鬧得滿城尋人。

這種事若傳出去，只怕能成為皇室數十年來最令人啼笑皆非的逸聞。

太后看著兒子難得無措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嘆了口氣，擺擺手道：「先別急。若凡那孩子心軟，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說到這裡，太后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懷錦。

「不過，等她回來之後……你最好先認錯，再好好哄她，至於那句『最後一次』——」

太后語氣平靜，卻字字有力。

「以後少說。」

太后說了半天，從「夫妻之間要有分寸」講到「小姑娘心性要哄」，又從「認錯要誠心」講到「以後少說幾次最後一次」，字字句句可謂用心良苦。

可惜，坐在下首的鳴遠王殿下，顯然只把身子帶進了慈寧宮，魂魄卻還留在王府那個空空如也的魚缸前。

太后說一句，他點一下頭，太后再說一句，他又點一下頭。

那模樣像極了朝堂上某些被訓得抬不起頭的御史，看似恭敬受教，實則腦中另有盤算。

太后講了半晌，終於察覺不對。

這孩子平日雖話不多，但每逢說到若凡，眼神總會柔和幾分。可現在，他雖坐在這裡，目光卻明顯有些失神，眉心微鎖，像是在飛快推演什麼軍情。

太后停下來，端起茶盞，故意不說話。

果然，才安靜了片刻，懷錦忽然抬起頭，神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母后。」

「嗯？」

「護國寺有人去找過了嗎？」

太后一口茶差點嗆在喉嚨裡，她怔怔看著兒子，半晌沒回過神來。

自己方才苦口婆心說了那麼多，這孩子竟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還在想著哪裡可能漏找了。

太后哭笑不得，扶著額頭，竟不知該氣還是該心疼。這哪裡還是那個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鳴遠王？分明就是個把媳婦弄丟後，急得六神無主的傻小子。

太后沉默良久，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應該還沒有。」

懷錦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便站起身來：「兒臣告退。」

太后連忙叫住他：「等等！」

懷錦停下腳步，轉身看來，眼中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還有何事？

太后看著這副模樣，終於徹底沒了脾氣，她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無奈：「去吧。若找到人，立刻讓人回宮報平安。」

懷錦深深一禮：「是。」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離去，那速度之快，連慈寧宮的老嬤嬤都看得目瞪口呆。太后望著兒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半晌沒有說話，許久之後，她才搖了搖頭，忍不住笑出聲來。

「哀家這個兒子啊……」

身旁的嬤嬤低聲問道：「太后娘娘，您不生氣？」

太后端起茶盞，嘴角仍帶著笑意：「生什麼氣？北疆十萬大軍都沒把他逼成這樣，如今倒為了一條小錦鯉，把魂都嚇飛了。」

說到這裡，太后眼中滿是欣慰。

「這才叫真正把人放在心上。」

她放下茶盞，望向宮外漸深的夜色，語氣溫柔。

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FaC13N9F

夜色已深，護國寺鐘聲悠悠。懷錦幾乎是一路策馬疾馳而來，連披風下擺都沾上了夜露。寺中知客僧見是鳴遠王親至，連忙引他穿過大殿，直入方丈禪房。

方丈正在燈下誦經，見懷錦神色罕見地透出焦急，便知事情不小。

懷錦也不多寒暄，開門見山便問：「方丈，今日可曾見到王妃？」

方丈合上經卷，略一思索，緩緩搖頭：「貧僧今日未曾見到王妃。」

這句話一出口，懷錦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頓時落空。

他抱拳一禮，聲音依舊沉穩，卻掩不住那份壓抑的急切。

「打擾了。」

說完轉身便要離去，那腳步快得，彷彿再多停一刻，便會錯過什麼極重要的線索。

「王爺。」方丈忽然開口。

懷錦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方丈望著他，面上露出幾分慈祥的笑意。

「貧僧冒昧問一句，天靈洞府……找過了嗎？」

這句話一出，懷錦整個人猛地一震，他先是怔住，隨即眼中閃過一抹罕見的錯愕，下一瞬他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竟然忘了。

準確地說，他不是沒有想到天靈洞府，而是早先探查珠寶盒時，發現洞府內空無一人，便理所當然地認定若凡不在其中。

可他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若凡的天靈洞府，不只是一座小小的靈府，那裡本就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小世界，有山、有水、有雲、有洞府，甚至還有鄰居。

如果若凡不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裡，而是跑去隔壁串門子……那麼自己在門口探查到的「沒有人」，其實根本不能證明她不在洞府之中。

想到這裡，懷錦一向沉穩如山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呆滯的表情。

他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好幾息。

方丈看著這位素來算無遺策的鳴遠王，難得露出這副模樣，忍不住雙手合十，低低宣了一聲佛號。

「關心則亂。」

短短四字，恰如其分。

懷錦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複雜得幾乎難以形容。

他翻遍王府，驚動錦衣衛，出動五城兵馬司，連皇帝和太后都被驚動，甚至把半個京城都找了一遍。

而自家王妃，很可能只是——在天靈洞府裡，到鄰居家串門。

這一刻，即便是鳴遠王，也難得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窘迫。但下一瞬，那股沉甸甸壓在心頭的恐懼，便像春雪般迅速消融。

若凡極有可能一直都平安無事，只是還在生氣，不想回家而已。

想到這裡，懷錦胸口猛地一鬆，連日來在戰場上都不曾有過的疲憊，忽然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他閉了閉眼，低聲道：「……是本王糊塗了。」

方丈微笑道：「王爺不是糊塗，只是太在意了。」

懷錦沒有再多說，向方丈鄭重一禮：「多謝方丈提醒。」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離去。這一次，他的腳步依舊急促，卻與來時完全不同。來時是驚惶與不安，去時則是終於找到方向後，滿心的鬆懈與期待。

而方丈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捻著佛珠，忍不住莞爾。

「鳴遠王啊鳴遠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YDxH4Ks9
「統兵如神，算無遺策。」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VhrNaNln
「到頭來，還是被自家小錦鯉弄得方寸大亂。」

ns216.73.216.4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