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84 她搬了半個書肆回王府

暗一一路幾乎是踩著屋簷趕回去的，風聲從耳邊急掠而過，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人還在不在。

畢竟那位小祖宗第一次出門，而且還是用那張臉。

暗一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若真出了什麼事，自己是先去領罪，還是先把整條街封了。

結果等他終於趕到書肆附近時，遠遠便發現——事情比他想得還誇張。

整間書肆外頭，居然圍了一圈人。

暗一眼皮當場一跳，下一瞬人已直接翻下屋頂，可等他真正擠進去後整個人卻忽然沉默了，因為場面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登徒子、沒有鬧事、甚至沒有衝突，有的只是——一群人正圍著若凡，熱情介紹話本。

「姑娘！這本好看！」

一個年輕書生滿臉通紅，手裡死死抓著一本到一半都捨不得放。

「說的是神女下凡救人的故事！」

旁邊立刻有人不服。

「那算什麼！」

「姑娘，妳看這本！」

說話的是個年輕小姐，手裡抱著另一冊話本，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是狐狸報恩的！」

「可感人了！」

旁邊又有人插嘴。

「最近最紅的是這本《月下白狐》！」

「上個月才連載到第三回！」

「聽說作者自己失戀後寫的！」

書肆裡亂成一團，偏偏若凡本人還聽得極認真。她站在人群中央，懷裡抱著剛挑好的幾本，眼睛亮得驚人。

這裡簡直是天堂，到處都是故事，而且每個人都願意跟她講，甚至還有人因為她一句「狐狸後來怎麼了」，當場開始劇透。

若凡聽得連頭都忘了轉。

旁邊王府跟來的小丫鬟與小廝，則已經快抱不動了，兩人手上高高疊著話本。

一摞、兩摞，甚至連下巴都快看不見。

暗一目光掃過去時，整個人都窒息了一瞬，那數量已經不是「買幾本」，而像是把半個書肆搬回家。

最可怕的是——這些居然還只是「一部分」，因為京城現在流行的話本，大多都是連載，一本往往只有三到五頁，寫到最精彩的地方便硬生生斷掉，下月再出續篇。

於是一本看起來薄薄的，可架不住數量多，積少成多後，便成了如今這恐怖畫面。

暗一甚至看見，小廝腳邊還堆著一捆剛包好的。

書肆掌櫃笑得滿臉發光，因為今天這位漂亮姑娘一進門——整間書肆銷量直接翻倍。

現在甚至還有人跟著一起買。

「姑娘買這本，那肯定好看！」

「對對對，我也來一本！」

「老闆！《狐仙淚》第七回還有嗎？！」

書肆徹底炸了。

而若凡本人，顯然根本沒發現自己造成了什麼，她現在正認真翻著一本新話本，看到一半忽然抬頭。

「這個書生怎麼又病了？」

旁邊書生立刻激動解釋：「因為他中了寒毒！」

另一個人不服：「不是寒毒，是相思病！」

一群人居然當場開始爭論。

書肆裡鬧哄哄的，若凡終於在一堆「這本也好看」、「姑娘妳一定要看這個」的推薦聲中，艱難地做出選擇。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幾乎每本都買了。

小丫鬟甚至開始懷疑：東苑是不是很快就會多出一間專門放狐狸書生的屋子。

而若凡本人，則滿足得不得了，她現在覺得人類世界真好，有好多故事，還能直接買回家。

不用等青禾，更不用聽結巴小丫鬟把狐狸念成山賊。

掌櫃此時正滿臉紅光地撥著算盤，啪啦啪啦響個不停。他今日是真的賺瘋了，因為這位姑娘不只自己買，旁邊一群年輕書生與小姐還跟著一起搶。

有些本來快賣不掉的舊連載，居然也被翻出來重新熱賣。

掌櫃越算越快，臉上笑得跟過年一樣，最後甚至主動抹了零頭。

「姑娘第一次來，小店算便宜些！」

若凡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掌櫃立刻笑呵呵點頭：「自然自然。」

其實他本來還想再送兩本。

可轉頭一看王府小廝那快斷掉的手臂，終於忍痛作罷。

若凡則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成了整間書肆的財神。

她只覺得——這裡的人真好，不但願意陪她講故事，還給她便宜。

若凡開心得不行，她甚至還很認真地對掌櫃道謝：「你人真好。」

掌櫃差點當場笑出褶子。

旁邊幾個書生更是臉紅得不行。

暗一站在人群外，默默看著這一幕，心情十分複雜。

因為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整條街都在看她。

這條魚，根本不知道自己笑起來多犯規。

幸好總算要回府了，暗一甚至有種劫後餘生感。

而若凡此時已經抱著自己的新話本，高高興興坐回轎子裡。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今晚先看哪一本。

狐狸。

神女。

還是那本「書生其實是妖怪」的。

轎簾放下前，她甚至還很開心地朝外頭眾人揮了揮手。

「我下次再來！」

整條街瞬間安靜了一下，下一秒書肆直接炸了。

「她還會再來？！」

「下次《月下白狐》第四回剛好出！」

「不行，我下次也要提前來！」

「剛剛那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你沒看見轎子嗎？鳴遠王府啊！」

「等等……鳴遠王不是不近女色嗎？！」

「難道真是未來王妃？」

轎子已經慢慢遠去，可整間書肆依舊熱鬧得不像話，甚至還有人捨不得走。

掌櫃低頭看著今日暴增的銀子，笑得嘴都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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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鳴遠王府卻比平日還安靜，尤其前院，連下人走路都下意識放輕腳步。

因為——王爺回府了。

而且從回府開始，氣氛就有點不太對，書房燈火亮著，桌上的軍報與公文攤開一半，卻許久沒翻動。

懷錦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兵部調令，目光卻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往門外掃。

管家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青禾更是低著頭，連眼神都不敢亂飄。

她現在是真的心虛。

雖然姑娘是自己想出門，可若不是她提了書坊，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而且——小祖宗現在還沒回來。

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燭火輕響，懷錦低頭看了兩行公文，停住，過了片刻又抬頭往外看了一眼。

管家默默低頭。

因為王爺這動作，今天已經重複不知道多少次了，最開始回府時，懷錦其實還算平靜。

甚至還淡淡問了句：「回來了嗎？」

結果得到「還沒」後整個書房氣氛便開始慢慢變了，尤其時間越晚，王爺看門口的頻率就越高。

到現在連茶都冷兩回了。

青禾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然後又迅速低頭。她跟在王府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見王爺這模樣。

不是暴怒、也不是焦躁，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坐立難安。

明明人還穩穩坐在那裡，可整個人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公文上了。甚至外頭稍微有點腳步聲，懷錦都會抬頭然後發現不是，再重新低頭，如此反覆。

管家站在旁邊看得都心驚膽跳，偏偏還不能勸，因為大家都知道——王爺現在其實是在硬忍。

他若真不管不顧出去抓人，反而簡單，可偏偏他忍住了。

因為姑娘第一次自己出門，誰都看得出來王爺不想掃她興，這才最折磨。

書房裡又安靜了一會兒，懷錦終於放下公文。

低聲問：「暗一還沒消息？」

管家立刻回：「暗一大人一直跟著，方才傳回來說……姑娘已經準備回府了。」

懷錦嗯了一聲，像是終於稍微放心些，可下一瞬他又皺眉。

「她買了多少？」

管家：「……」

青禾：「……」

兩人忽然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暗一回報時，用的是：「很多。」

非常很多。

甚至王府派去的小廝後來又多叫了一輛車。

書房忽然陷入一種詭異沉默。

懷錦看著兩人表情，已經大概懂了，他閉了閉眼忽然有點頭疼，那條魚以前待在魚缸裡時，最愛藏亮晶晶的東西，如今變成人了，開始改藏話本了。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急急腳步聲，下一瞬有小廝激動的聲音傳進來：「回、回來了！」

懷錦幾乎是瞬間抬頭，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頓了一下，旁邊管家與青禾默默低頭假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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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一下熱鬧起來。腳步聲、說話聲、還有小丫鬟壓不住的驚呼混在一起。

下一瞬，若凡便抱著幾本新話本，開開心心跑進書房。

「懷錦！」

她今日明顯玩得極高興，眼睛亮亮的，臉上還帶著外頭吹回來的淡淡紅暈。

長髮有些亂、裙擺也微微晃著，最重要的是——她身後跟著一長串人。

小丫鬟、小廝，甚至還有兩個專門搬書的下人，每個人手上都抱滿了話本，高高一大疊場面十分壯觀。

管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青禾更是直接看呆，她原本以為「很多」大概只是十幾本，結果現在看起來——像是把半個書肆都買回來了。

若凡本人卻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她高興得不行，甚至還主動跟懷錦分享：

「外面有好多故事！」

「還有人跟我說哪本好看！」

「這個是狐狸的！」

「這個神女最後會掉眼淚！」

她越說越興奮，尾音都快飄起來了。

懷錦原本還有些繃著的神色，在看見她平平安安站在面前後，終於慢慢鬆了。

尤其若凡現在滿臉都是：

「人類世界好好玩。」

那模樣，連他都不忍掃興。

旁邊幾個下人還抱著書站著，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問：「王爺……這些書放哪裡？」

若凡立刻回頭：「放東苑呀！」

她如今已經很習慣把東苑當自己地盤了，而且她都想好了，晚上可以窩在軟榻上一邊吃桂花糕一邊看。

結果話音剛落，懷錦卻淡淡開口：「放書房。」

整間屋子安靜了一瞬。

若凡呆住，她慢慢轉頭看向懷錦，眼神裡滿是困惑。

彷彿在問：為什麼？

懷錦神色平靜得很：「妳認得的字還不多，放書房方便。」

若凡還是不太懂。

懷錦垂眸看著她，語氣淡淡的：「免得妳看不懂時，還要來回跑著問我。」

書房忽然安靜了。

管家默默低頭，青禾也默默低頭，因為這句話翻譯一下，其實就是：

——放我這裡。

——妳想看便過來。

——順便陪我。

偏偏若凡完全沒聽出來，她只愣愣眨眼，然後很認真思考了一下，最後居然覺得——有道理。

因為她現在確實還有很多字不認識，尤其那些書生名字一個比一個難寫。

於是若凡很快高興起來：「那我以後就在書房看！」

懷錦嗯了一聲，唇角終於微不可察揚了一點。

旁邊暗一站在角落，看得眼神都死了，因為他忽然發現——王爺根本不是擔心姑娘看不懂，王爺只是想把魚繼續養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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