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83 陷入糾結的鳴遠王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皇帝正靠在椅背上，一邊翻著南方新送來的港口稅冊，一邊皺眉。

「安平港最近吞貨量又漲了。」

「戶部剛剛還在哭窮，結果朕一看稅銀——」

他冷笑一聲。

「哭得比誰都大聲，收得比誰都狠。」

懷錦坐在對面，指尖輕輕敲著桌案。

桌上攤著幾份水運圖與漕運調度。

他低頭看了一眼。

「冬河鑿冰令若提前發，能再多撐半月通航。」

皇帝嗯了一聲：「但北方今年冷得早。」

兩人正談著，忽然外頭傳來腳步聲。

接著是內侍略顯古怪的聲音：「陛下……玄一求見。」

皇帝頭也沒抬：「進。」

下一瞬玄一快步進入御書房，而他身後——居然還跟著鳴遠王府的暗一。

皇帝終於抬頭，然後微微挑眉，因為這組合很少見，尤其暗一現在那張臉，簡直像下一秒就要提刀去砍人。

懷錦也抬起了眼，空氣忽然安靜了些。

玄一與暗一同時行禮。

「陛下。」

「王爺。」

皇帝敏銳察覺不對：「出什麼事了？」

玄一沉默了一瞬，因為他忽然發現——這件事好像很難說出口。

總不能直接在御書房大喊：「您家那條魚跑出去逛街了。」

旁邊還站著一堆內侍。

玄一硬生生卡了一下。

皇帝已經皺眉：「說。」

玄一看了眼暗一，意思很明顯：你自己講。

暗一臉色更黑了。

他這一路已經說過太多次，每說一次都像人生被羞辱一次，可現在不說不行。

暗一深吸一口氣，終於低頭開口：「……小錦鯉出門了。」

御書房安靜兩秒。

皇帝下意識哦了一聲：「出門就出門，這麼大陣仗——」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因為他猛地反應過來，等等，哪種出門？

皇帝表情開始微妙：「……她怎麼出的門？」

暗一閉了閉眼：「走出去的。」

皇帝：「……」

懷錦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也終於停了一下。

御書房陷入一種詭異沉默，旁邊幾個內侍低著頭，根本不敢抬眼。

玄一更是默默往後退半步，因為他已經感覺到——鳴遠王的氣息變了。

懷錦慢慢放下手裡軍報，聲音仍很平：「說清楚。」

暗一硬著頭皮繼續：「姑娘看完了狐狸書生的話本，想買新的，青禾姑娘今日走不開，姑娘便想自己出門。」

皇帝：「……」

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一個畫面：那條之前還在御書房翻肚皮吐泡泡的小魚，如今抱著荷包自己跑去買話本，不知道為什麼，竟還有點合理。

懷錦卻已經起身，動作不快，可整個御書房氣氛瞬間都緊了。

暗一立刻補充：「屬下已派暗七暗九跟著，管家安排了轎子。，還有小丫鬟與小廝同行。」

懷錦沒說話，他只是安靜站著，片刻後忽然低低閉了閉眼。

皇帝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了。

這不是生氣，這是——開始頭疼了。

因為那條魚終於長出了一點「想自己出去玩」的念頭，而且還行動力極強。

皇帝甚至沒忍住，嘴角開始抽動：「她現在在哪？」

暗一低頭：「書肆。」

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bqZVKGCo

御書房裡安靜得有些微妙，暗一低著頭、玄一站在旁邊，幾個內侍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

而懷錦站在桌案旁，久久沒說話。

皇帝坐在對面，看著自己這位向來冷靜到近乎可怕的弟弟，表情一點一點變化。

那畫面——實在太稀奇了，因為懷錦平時很少露情緒，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他總是穩的。

北境大戰時穩、朝堂被文官圍攻時穩，連之前中毒受傷，這人都能面無表情自己拔箭。

可現在。

皇帝眼睜睜看著他陷入一種極少見的糾結，而且還是因為——魚跑出去買話本。

皇帝心裡已經快笑瘋了，偏偏表面還得端著，因為現在鳴遠王看起來，真的有點頭疼。

懷錦確實頭疼，非常頭疼。他現在腦子裡有兩個聲音。

第一個聲音是：立刻去把魚抓回來。

那條魚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多顯眼，更不知道外頭有多少亂七八糟的人，她甚至可能被幾串糖葫蘆就騙走。

想到若凡抱著荷包，在街上對什麼都新鮮的模樣，懷錦眉心便忍不住跳了一下。

可另一個聲音卻更清楚：不能攔。

因為這是若凡第一次真正主動像人一樣出門。而且這一步，還是他親手慢慢推著她走出來的。

是他教她識字、哄她化形，讓她開始自己看書，現在小錦鯉終於學會自己去找故事了。

若這時候他直接把人抓回來——那條魚以後大概就真不敢自己出門了。

想到這裡懷錦閉了閉眼，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自作自受。

皇帝坐在對面，已經快忍不住了。

他甚至還很好心地問：「要不要朕派禁軍幫你封街？」

懷錦冷冷看了他一眼。

皇帝立刻低頭喝茶，肩膀卻明顯在抖。他現在真的覺得太有意思了，從前整個京城都覺得鳴遠王無欲無求。

結果如今，一條魚，硬生生把人逼成這樣。

而且最妙的是——懷錦還捨不得兇，這才是最可怕的。

御書房安靜片刻後，懷錦終於重新坐下，暗一愣了一下，皇帝也挑眉。

懷錦低頭翻開剛剛那份港口調令，語氣恢復平靜：「暗七暗九跟著了？」

暗一立刻回：「是。」

「帶了丫鬟小廝？」

「帶了。」

「轎子？」

「王府的小轎。」

懷錦嗯了一聲，像是終於稍微放心一點，可下一瞬，他忽然又抬頭：「她帶了多少銀子？」

暗一：「……」

皇帝：「……」

整個御書房忽然又安靜了。

暗一甚至卡了一下。

因為他剛剛滿腦子都在「魚跑了」，還真沒注意這個。

最後只能硬著頭皮：「不清楚……青禾姑娘給的。」

懷錦眉心微不可察皺了皺。

皇帝終於徹底忍不住，當場笑出聲。

「懷錦。」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現在像極了第一次放女兒出門的老父親。」

暗一默默低頭、玄一默默看地，沒人敢接話，因為真的很像。

懷錦冷著臉沒說話，可皇帝太了解他了，若懷錦現在真完全冷靜，就不會問銀子。

他現在分明已經開始擔心：

魚會不會被人坑。

會不會買太多。

會不會走丟。

甚至搞不好還在想——

她有沒有乖乖坐轎。

皇帝越想越想笑，偏偏懷錦還得硬撐著。因為理智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去，至少不能現在立刻衝去把人帶回來，否則若凡第一次自己出門的興致，便會被他親手掐掉。

而這時，暗一忽然又低聲補了一句：「姑娘下轎時……」

懷錦抬眸。

暗一沉默兩秒：「整條街都在看她。」

懷錦：「……」

皇帝：「哈哈哈哈哈哈——」

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1plEArAy

御書房裡，皇帝還在笑，甚至笑得快直不起腰。

旁邊幾個內侍低著頭，肩膀也開始可疑地發抖，只是不敢真笑出聲。

畢竟——能把鳴遠王逼成這模樣的人，放眼大慶，恐怕也只有那條魚了。

懷錦冷著臉坐回桌案後。

他其實已經很久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北境千軍萬馬壓境時，他都沒現在頭疼，偏偏現在一條魚抱著荷包去買話本，他卻開始擔心整座京城。

皇帝還在旁邊補刀：「不然朕派幾個玄字輩跟著？」

懷錦抬眸，眼神冷得很明顯，皇帝立刻又低頭喝茶，可嘴角還是壓不下去。

御書房安靜片刻，懷錦終於重新開口：「暗一。」

暗一立刻低頭：「屬下在。」

懷錦沉默幾息，像是在壓什麼情緒。

最後才淡淡道：「你親自去。」

暗一瞬間懂了：「是。」

懷錦指尖輕輕敲了下桌案：「別驚動她。她想買什麼便買，若銀子不夠，王府出。」

暗一低頭應是。

皇帝坐在旁邊，已經完全不想忍了。

因為現在這場面實在太像：家裡小姑娘第一次出門，當爹的表面鎮定，實際恨不得派半支軍隊跟著。

偏偏懷錦還得硬撐著。

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不能攔。若凡如今才剛開始願意像人一樣走進京城，這一步若被硬生生打斷，那條魚搞不好真會重新縮回魚缸裡。

懷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已恢復平靜。

只是最後那句——終究還是露了底。

「錢花完就算了。」

他頓了頓。

「務必讓她完完整整回王府。」

御書房忽然安靜。

皇帝看著自己這個弟弟，眼底笑意都淡了些，因為他忽然發現，懷錦是真的很認真。

不是玩笑、不是養寵，也不是一時新鮮，他是真的已經把那條小魚，放進了自己人生裡。

而暗一則立刻低頭領命：「屬下明白。」

他轉身離開時，速度甚至比剛剛進宮還快，黑影一閃人已消失在御書房外。

皇帝終於慢悠悠放下茶，看著懷錦：「不去看看？」

懷錦垂著眼，重新翻開軍報：「不去。」

皇帝挑眉。

懷錦淡淡道：「她第一次自己出門，總得讓她高興。」

語氣很平。

可皇帝卻忽然笑不太出來了，因為他太清楚懷錦是什麼樣的人。

這人從來不會因私情壞事，也從不輕易放任弱點，可如今——他明明擔心得要命，卻還是願意忍著不去打擾，只因為不想讓那條魚第一次看世界，就留下陰影。

皇帝忽然低低感嘆一句：「完了。」

懷錦抬眸。

皇帝看著他，意味深長：「你這次是真栽了。」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