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82 魚上街了！！

午後陽光暖暖灑進長廊，若凡抱著那本已經翻得有些皺掉的《狐狸書生錄》，一路小跑出了書房。

她如今走路比之前穩多了，至少不會再走兩步就下意識想往地上拍尾巴。只是跑快了時，裙擺還是會亂晃，像魚尾在水裡撥浪似的。

她跑得很急，因為——她看完了，狐狸最後居然真的把內丹給了書生，而且那個書生居然還哭了！

若凡昨天晚上抱著書窩在東苑看到半夜，看到最後差點也跟著哭，還氣呼呼覺得書生太笨。

明明狐狸都那麼好了。

結果今天一早，她又開始空虛，沒有了，後面沒了，若凡第一次體會到「追話本」是件這麼難受的事，於是她一路直奔外院找青禾。

青禾此時正忙著核對東苑新送來的布料與炭火數量，身旁還站著幾個管事娘子。

遠遠便聽見：「青禾——！」

一道金紅色身影啪嗒啪嗒跑過來。

幾個管事娘子下意識回頭，然後全都愣了一下。她們如今其實已經知道，王府裡多了位極受寵的小姑娘，只是每次見還是會忍不住驚艷。

太漂亮了。

尤其若凡跑起來時，長髮與裙擺一起晃動，像帶著光，偏偏她自己完全沒感覺。

她一衝到青禾面前，立刻把書舉起來：「還有嗎？」

青禾愣住：「什麼？」

若凡眼睛亮亮的：「狐狸！書生！後面的！」

她語氣急得不行，像下一刻沒有新故事就活不下去了。

青禾這才反應過來。她低頭一看，那本話本居然真的已經被翻完了。

青禾瞬間震驚：「妳看完了？」

若凡立刻點頭：「看完了！狐狸最後回山裡了！書生還去找她！」

她越說越急：「還有沒有別的？」

青禾一時竟有點呆。她原本以為，小祖宗學認字至少還得磨很久，結果這才幾日，居然真的自己啃完一本話本了。

旁邊幾個管事娘子聽得面面相覷，什麼狐狸書生？她們忽然有種奇妙感覺——王府現在養姑娘的方式，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青禾被若凡追問得哭笑不得：「有是有很多……」

若凡眼睛瞬間更亮：「在哪裡？」

青禾卡了一下，因為她其實還沒準備。她原本以為，至少還能再撐幾天，誰知道小錦鯉看書速度快得驚人，雖然認字不多，但她會猜，還會連前後文一起蒙，有時候蒙錯了，還會自己氣半天。

青禾無奈道：「奴婢手上現在沒有新的。」

若凡呆住，整個人肉眼可見失落下去：「沒有了……？」

青禾連忙補救：「外頭書坊很多。京城最近還出了新話本，聽說可熱門了。」

若凡立刻重新活過來：「那去買呀！」

青禾卻露出為難神色。她低頭看了眼手裡厚厚帳冊，又看向旁邊等著回話的管事們：「奴婢現在走不開。」

東苑剛添了新東西，庫房也在清點，她今日是真忙。

若凡一下安靜了，她抱著書站在原地，整個人像忽然被抽走精神。

尤其那句「新話本」，簡直像魚鉤，偏偏又拿不到，她越想越難受，最後只能悶悶低頭看懷裡那本已經看完的狐狸書生。

連尾巴——不對，現在沒有尾巴，總之她整個人都蔫了。

青禾看得都心疼了，可偏偏她現在真的走不開。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有管事娘子低聲提醒：「姑娘……要不等王爺回來？」

誰知若凡聽完，卻立刻搖頭：「不要。」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懷錦今日去了兵部，還要進宮，等他回王府天都黑了。

若凡低頭抱著那本已經翻完的狐狸話本，越想越難受。

外面明明有新的，很多新的，可她現在看不到。

那感覺就像魚游到河邊，發現岸上有人灑了一地魚食，偏偏自己被關在缸裡，渾身都不舒服。

青禾還在旁邊哄她：「小祖宗別急，等奴婢明日——」

「我自己去。」

這句話一出，整個外院忽然安靜了。

幾個管事娘子齊刷刷抬頭。

青禾更是直接愣住：「……什麼？」

若凡抱著書，神情很認真：「我自己去買。」

青禾頭皮瞬間麻了：「不行！」

若凡眨眨眼：「為什麼？」

青禾差點被問住，因為她忽然發現——這位小祖宗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危險。

她從前當魚時還好，大家頂多覺得那條小錦鯉漂亮得過分。

可如今化成人——那張臉出去，絕對會出事。

尤其她還完全沒有正常姑娘的警覺心。

青禾急忙道：「姑娘從未自己出過門！」

若凡很理直氣壯：「所以現在去呀。」

青禾：「……」

旁邊幾個管事娘子都快聽傻了。

若凡還真的開始認真思考，她以前確實沒自己出去過，可那是因為她以前待在魚缸裡。後來出門也都是被懷錦抱著。不是放在桌上就是放在腿邊。

如今她都會走路了，為什麼不能自己出門？這邏輯在若凡腦袋裡，完全成立。

青禾卻快急死了：「外頭很亂！」

若凡歪頭：「我很厲害呀。」

青禾：「……」

她忽然想起來，這條魚是真的很厲害。能下水、能引雷、還能和麻雀聊天，真遇到危險，倒楣的可能未必是別人。但問題根本不是這個！問題是——王爺回來若發現人沒了，整個王府大概都得翻過來。

青禾正想再勸。

若凡卻已經開始高興了，她甚至還低頭看自己裙子：「我現在像人了，可以自己買東西。」

那語氣裡居然還帶著點新鮮感，像第一次準備離巢的小動物。

青禾瞬間更不敢攔了，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若凡不是在胡鬧。

她是真的開始想：「像人一樣生活。」

這其實是王爺一直想慢慢引導的事，可偏偏……第一次嘗試，就是想自己跑出門買話本。

青禾頭都大了。

旁邊幾個管事娘子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因為這位小祖宗現在在王府地位實在太特殊，王爺親自教識字，親手拍糕點屑，甚至默許她整天窩在書房。這種待遇別說後院，連親王正妃都未必有。

若凡如今若真想出門——還真沒人敢硬攔。

青禾額頭都開始冒汗了：「姑娘……」

若凡已經抱著話本開始往外走，腳步甚至有點雀躍，都已經快走出外院月門了。

青禾站在後頭，整個人都快急瘋：「姑娘！等等！」

若凡回頭。

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還帶著第一次準備自己出門的新鮮感：「怎麼了？」

青禾一時竟不知該從哪說起，總不能直接說——妳現在這模樣出去，半條街的人都得回頭看，而且還很好騙，搞不好人家拿串糖葫蘆就能把妳拐走。

青禾頭皮發麻，終於一咬牙：「來人！」

她聲音剛落，一道黑影便無聲落下。

暗一現身時，若凡甚至還被嚇了一跳。

「哇。」

她睜大眼睛。

「你從哪裡掉下來的？」

暗一：「……」

青禾現在根本沒心情管這些，她急得語速都快了：「小祖宗要出門。」

暗一原本還維持著面無表情，下一瞬他沉默了。

空氣忽然安靜，因為這件事的信息量有點大，若凡要出門，自己，而且王爺現在不在府裡。

暗一腦子裡瞬間閃過許多畫面。

包括：王爺回府後發現人沒了，以及整座京城被翻過來。

短短幾息後，暗一已經做出決定。

他轉頭乾脆俐落下令：「暗七、暗九，跟著。」

兩道黑影瞬間落下。

若凡眼睛一下亮了：「又掉下來兩個！」

暗七、暗九：「……」

暗一面不改色繼續安排：「青禾姑娘，給銀子。再派兩個機靈的小丫鬟跟著伺候，還有小廝。」

青禾連忙點頭：「對對對！」

暗一想得極快。

小姑娘第一次出門，肯定什麼都想買，總不能讓她自己抱。尤其若凡如今這模樣，別說提東西了，光站在人群裡都夠顯眼。

青禾趕緊回身翻荷包，又急急叫人。沒多久，兩個小丫鬟與一個年輕小廝便被拎了過來。

三人原本還有些茫然。

直到看見若凡，瞬間懂了。——哦，陪小祖宗出門。

若凡自己則越來越高興，她現在終於有種「要去冒險」的感覺了。

尤其暗衛、小丫鬟、小廝全都跟著，像故事裡那些出門遊歷的大小姐，雖然她其實根本不知道大小姐平時怎麼出門。

青禾匆匆把一個小荷包塞進她手裡：「姑娘，這是銀子。」

若凡立刻低頭打開，裡頭銀錠與碎銀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她眼睛瞬間亮了，這種聲音她喜歡。

暗一則已經轉身。

青禾一愣：「你去哪？」

暗一面無表情：「找王爺。」

這種事必須立刻通知，否則等王爺自己回府發現——那後果，他不是很想體驗。

想到這裡，暗一腳步更快了。

而另一頭，若凡已經抱著話本，開開心心跨出了王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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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門口一陣兵荒馬亂。

若凡原本還興沖沖準備直接走出去，結果才剛踏出大門，就被老管家滿頭冷汗地攔下。

「姑娘、姑娘等等！」

若凡疑惑回頭。

老管家簡直快給這位小祖宗跪了。讓她自己走路上街？那怎麼可能！這位如今可是整個王府最金貴的存在，別說真出了什麼事，就算只是被人群擠著一下，王爺回來都得出大事。

老管家當機立斷：「備轎！」

若凡還沒反應過來，王府側門已經迅速抬出一頂轎子。

不是平日鳴遠王正式出行那種張揚規制，而是王爺偶爾低調出府時會用的小轎。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鳴遠王府的轎子。

轎身木料沉黑，邊角包著低調銀紋，簾角掛著小小王府徽記，布料與做工更是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尋常人家。

若凡睜大眼睛：「這是什麼？」

青禾趕緊哄她：「姑娘不是要出門嗎？坐這個舒服。」

若凡瞬間被說服了。

她其實本來就不愛走太久，魚哪有天天走路的。於是小姑娘高高興興抱著話本與荷包進了轎子。

簾子放下後，外頭眾人終於齊齊鬆了口氣。

尤其老管家，他現在只希望王爺回來時，王府還完整。

很快轎子出了王府，而京城百姓也很快注意到了。原因很簡單。——那是鳴遠王府的轎子。

鳴遠王在京城名氣太大，尤其北境大捷後，街上許多人甚至遠遠看見王府徽記，都會下意識讓路。

於是一路上，百姓們紛紛側目。

「鳴遠王出門了？」

「這時辰？」

「不是剛進兵部嗎？」

有人小聲議論，也有人偷偷伸長脖子。畢竟鳴遠王平日極少讓人近看。

可今日轎子卻十分低調，沒帶大批親衛，甚至連儀仗都沒有，越低調反而越讓人好奇。

等轎子一路停在京城最大的書肆前時，附近許多人都忍不住偷偷看了過來，書肆掌櫃更是嚇了一跳，急忙親自迎出來。

結果下一瞬轎簾掀開，從裡頭下來的——不是鳴遠王。

而是一個極漂亮的小姑娘。

那一瞬間整條街都安靜了。

少女穿著金紅色輕紗長裙，髮尾是極少見的金紅漸色，像落日融進海潮裡。她皮膚白得透光，眼睛清亮乾淨，漂亮得甚至不像京城養出來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沒有半點世家小姐那種端著的感覺。

她一下轎，先是好奇抬頭看了看書肆招牌，然後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都快樂起來。

像隻第一次被放出門的小動物。

街邊眾人全看呆了，尤其那些書生，甚至有人忘了自己手裡還拿著書。

掌櫃更是愣了半天才回神：「姑、姑娘……裡邊請？」

若凡立刻高興點頭，抱著自己的小荷包便往裡走，後頭小丫鬟與小廝趕緊跟上。

而街上，已經開始炸了。

「那是誰？」

「鳴遠王府下來的姑娘？」

「王爺不是不近女色嗎？！」

「等等……難道是未來王妃？」

一時間，整條街議論聲幾乎壓不住。

而另一頭，暗一早已離開王府。

他沒騎馬，因為太慢，黑影幾乎是直接踩著京城屋脊掠出去的。秋風吹過，衣角在夜色裡一閃而過，幾個起落便越過長街與酒樓。

路上甚至有人隱約看見黑影掠過屋頂，再一抬頭，人已經不見了。

暗一現在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得在王爺回府前，把人安全哄回府，否則今晚整個京城都得遭殃。

沒多久，兵部已近在眼前，暗一翻身落下，幾乎沒停直接往裡走。兵部侍衛原本還想攔，可一看那身鳴遠王府暗衛服飾，臉色立刻變了。

「鳴遠王府？」

暗一沉聲開口：「王爺呢？」

那侍衛被他氣勢壓得一愣，下意識回道：「王、王爺剛被請進宮了……」

暗一瞬間沉默，空氣都像冷了一下，侍衛忽然有種不妙預感。

下一瞬暗一轉身就走，腳步比剛剛更快。因為事情麻煩了。

若王爺還在兵部，他直接稟報便是，可現在——人在宮裡。

那就代表：他得進宮。

暗一臉色徹底沉下來。

若是平時，他自然不敢亂闖宮禁，可現在不一樣，現在王府那位小祖宗，正坐著王爺的轎子，在京城書坊裡買狐狸書生。

想到這裡，暗一甚至開始覺得，闖宮好像都不是什麼大事了。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皇宮高牆很快映入眼簾，禁軍森嚴，可暗一根本沒停。黑影直接翻牆而入，下一瞬，數道氣息瞬間鎖定過來。

「誰？！」

幾道身影幾乎同時現身，是玄字輩暗衛，皇帝身邊真正的近衛。

玄字輩幾名暗衛已經將暗一半圍住，氣氛原本劍拔弩張，可認出是鳴遠王府的人後，刀雖沒出鞘，警惕卻半點沒少。

尤其玄五。他與鳴遠王府的人最熟，也最知道暗一這人性子，若非真出大事，他絕不可能直接闖宮。

所以玄五第一反應就是：王爺出事了？

他立刻沉聲問：「到底怎麼了？」

暗一臉色很難看，因為真正的理由，他根本不能直接說。

難道要他站在皇宮屋頂，大聲宣布：「王府裡那條小錦鯉化成人跑去逛書坊了。」

他不要命了？

暗一冷著臉：「我要見王爺。」

玄五卻不讓：「先說原因。」

暗一沉默。

玄五也沉默。

兩人僵持在屋頂上，旁邊幾個玄字輩暗衛已經開始互看眼色，因為他們太少看見暗一露出這種表情。

像是……快氣死了。

玄五皺眉：「不說不能放。」

這是規矩。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假傳消息調虎離山。

暗一額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他其實已經快沒耐心了，因為另一頭——那條魚現在很可能正在京城街上亂晃，搞不好還在研究糖葫蘆。

想到這裡，暗一終於一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擠出來的：「……小錦鯉上街了。」

玄五：「？」

風忽然安靜了一瞬，幾個玄字輩暗衛全愣住。

玄五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暗一閉了閉眼，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說的話如此荒唐。

「小錦鯉。」

「上街。」

「逛街去了。」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玄五整個人都呆了。

他腦子裡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御書房裡那條會吐泡泡、還會為了紅包翻肚皮的小魚，然後——那條魚自己跑去逛街？

玄五沉默很久，最後滿臉不可思議：「你戲弄我？」

旁邊幾個玄字輩暗衛已經開始憋笑。

暗一面無表情：「你覺得我有心情開玩笑？」

玄五還是不信：「魚怎麼逛街？」

暗一：「……」

他現在最不想回答的就是這個。

偏偏玄五還真的很認真：「你把魚放盆裡了？」

旁邊已經有人開始肩膀發抖。

暗一額角青筋再次跳動：「你們拜的小仙魚，化形了。」

這句話一出，空氣瞬間死寂，連風聲都像停了一下，幾個玄字輩暗衛齊刷刷抬頭。

玄五更是整個人愣住：「……誰？」

暗一冷冷看著他。

玄五終於慢慢反應過來，然後表情開始裂開：「那條魚？！」

暗一沒說話，因為默認了。

玄五腦子瞬間炸了，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暗一會直接闖宮，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鳴遠王最近天天抱著魚跑，原來那根本不是普通魚！

玄五倒抽一口涼氣，下一瞬他轉身就走。

「快！」

「找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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