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035 放養的魚

方才那點小插曲，很快就被人看在眼裡。

「那條魚……」

有人壓低聲音開口，目光忍不住往上游那一小段水域瞥去。紅金色的小錦鯉，在水裡靈活地轉了一圈，尾巴一甩，光影碎開，漂亮得不像話。

再往上一看——

鳴遠王。

眾人心裡頓時有數。

「原來是王爺養的那條……」另一人低聲接話，語氣裡帶著點恍然。

京城裡這點風聲，誰沒聽過。

說鳴遠王府養了一尾小錦鯉，極得寵，連書房都能進，還時常被帶著在府裡四處晃。

只是——

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把魚帶來賞花宴，而且，還就這麼放進曲水裡，任牠自己游。

有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語氣壓得更低了些：「……不怕跑掉嗎？」

這可是活物。水一通，哪裡游不得？再說，這池水連著園中幾處水道，若真游遠了，誰找得回來？

旁邊有人輕輕笑了一聲，目光還落在水裡那尾魚身上，語氣裡帶著點說不出的羨慕。

「你看牠那樣子，像是會跑的嗎？」

水裡——

若凡正抱著那塊桂花糕，啃得專心致志，啃兩口，還會抬頭看看懷錦，再低頭繼續吃。尾巴一下一下輕輕晃著，完全沒有半點「自由了就要遠走高飛」的意思。甚至連剛剛被人逗的那段水，都懶得再回去。

有人看著，忍不住低聲道：「好乖。」

這話說得很輕。卻帶著真心。

在這樣一個人人都在盤算、處處都在比較的地方——

忽然有這麼一尾魚，不爭、不搶、不算計。只知道吃東西，跟著熟悉的人，反而顯得格外……簡單。

那人又看了一眼上游的懷錦，語氣更低了些：「難怪王爺喜歡。」

這種話，說出口便散在風裡。沒人接話也沒人敢多接。

而水裡的若凡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評價了。她只覺得這個地方，有吃的，有水，還可以看人類玩遊戲。

挺好的。

她咬著最後一口桂花糕，心滿意足地晃了晃尾巴，然後抬頭，看向懷錦。

「還有嗎？」她很自然地問。

像這一整場賞花宴最重要的，就是這件事。

懷錦看了她一眼。

那一聲「還有嗎？」問得理直氣壯，尾巴還很自然地晃了一下，像是這件事本來就該有第二塊、第三塊。

他指尖在糕點上停了一瞬，然後沒有再動。

「沒有。」他淡淡道。

語氣乾脆。

若凡愣了一下，眼睛都睜大了一點：「沒有了？」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案上的點心盤——

明明還有！而且還有好幾塊。

她又抬頭看他，語氣帶著點不敢置信：「可是那邊還有啊！」

懷錦神色不變：「你吃夠了。」

若凡：「……？」

她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得出結論——

「我還可以再吃一點點。」

還特地用尾巴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意思。

懷錦看著她，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已經很明確了。

——不行。

若凡盯了他兩秒，尾巴慢慢停下來。然後整條魚默默地轉了個方向。

「……小氣。」

她小聲嘀咕。

語氣不重，但很真實。

懷錦沒有回，像是沒聽見。

若凡又等了一下，確定真的沒有第二塊桂花糕了，興致瞬間少了一半。

她抬頭看了一圈，溪水兩側，還是那些人——

有人在寫詩，有人在想詩，有人已經準備好下一句要怎麼驚艷四座。笑聲、稱讚聲，來來回回。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

「有點無聊。」

沒有剛剛看掉水、搶人那麼刺激，也沒有小魚聊天那麼直接。全都是繞來繞去的東西。於是她尾巴一甩。

「我去別的地方看看。」

說完，整條魚順著水流，慢慢往下游去了。

溪水不深，卻彎彎繞繞，越往下，人越多。剛剛那些還端著姿態的姑娘們，這會兒反而多了幾分主動。

畢竟——

鳴遠王撩不動，那就要抓住別的機會。若凡剛游過去，就看到有人已經伸出手。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水面上，指尖沾了點水，像是不經意地晃動。

「小魚，過來。」

聲音很柔，還帶著點笑意。

若凡靠近了一點，下一秒她停住了。

鼻子（魚的感應）一動。

「……好香。」

不是香，是太香。胭脂味、花粉味、還有各種說不上來的甜膩氣味，全混在一起。她愣了一下，尾巴往後縮了一點。

「這個味道……好奇怪。」她皺了皺小臉。

另一邊，又有姑娘伸手，笑著低聲道：「牠好像會認人呢。」

那手指更靠近了一點，若凡試探性地往前游了一寸又立刻退回去。

「不行不行。」她很誠實地下結論。

「這個味道不行。」她尾巴一甩，乾脆轉頭游走。

那幾位姑娘還在笑，以為她只是調皮，並未多想。

只有若凡自己，一邊游一邊小聲嘀咕：「怎麼都一樣的味道……」

甜是甜，但不是桂花糕那種乾乾淨淨的甜，而是……很複雜。

她一路往下，避開一隻又一隻伸進水裡的手，直到——

她忽然停住了。前方，有一雙手，沒有刻意晃動，也沒有出聲逗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放在水邊，指節修長，指腹微微帶著一點墨色。

若凡靠近了一點，鼻子一動，下一瞬，她眼睛亮了。

「這個好聞！」

那是一股很淡的味道。

墨香。乾淨、安靜，帶著一點書卷氣，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甜。

她幾乎沒有猶豫，尾巴一擺，就游了過去，在那手邊繞了一圈，還主動靠近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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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微彎，光影碎在水面上。那位公子坐得很安靜。

不像旁人那樣急著表現，也沒有刻意將手伸進水裡引魚，只是低頭看著那一尾忽然游到他面前的小錦鯉。

紅金鱗片，在水光裡一閃一閃，靈得不像凡物。他眼底掠過一絲極輕的驚訝，像是沒料到，牠會主動靠過來。

他頓了頓，才慢慢伸出手，指尖入水，很輕，連水紋都只是微微晃開一圈。

那小錦鯉沒有躲，反而在他指邊繞了一下，尾巴輕輕一擺，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指腹微動，終於——輕輕落在牠頭上，觸感滑潤、溫涼，像一塊會動的玉。

他愣了一瞬，忍不住又輕輕碰了一下，動作極克制，卻也極親暱。

水流無聲。

這一幕，在人群之中，安靜得幾乎不被注意。

——除了上游。

懷錦原本並未在意，他坐在上首，酒盞在手，神色淡淡，目光偶爾落下，不過是例行的一掃。那條魚的位置，他一直知道，不需要找。

只是——

這一眼落下時，他看見了。看見那小錦鯉停在別人手邊，看見那人指尖落下，輕輕觸在她頭上，看見她沒有躲，甚至還晃了一下尾巴。

像是允許。

懷錦的手，微微一頓，酒盞還在他指間，卻沒有再往唇邊送，那一瞬，他的思緒沒有立刻成形，只是心口，忽然有一點不對。

說不清。

也不該存在，卻實實在在地浮了上來。

他看著那一幕，目光靜得過分，可那種感覺，卻越來越清楚，像是有什麼，本該只屬於他掌控的東西，被別人隨手碰了一下。

不是奪走，甚至沒有留下痕跡。

他忽然想起一個畫面。

若是有誰，在他面前，伸手去碰一個姑娘的臉、她的髮——

那樣的動作，輕，卻越界。

懷錦的指尖微微收緊，酒盞中的水紋，無聲地晃了一下。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那一瞬，原本平靜的心緒，像被什麼輕輕撥動了一下。

不是怒，也不是厭，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種情緒，只是不舒，而且比他以為的，還要明顯。

下游，那位公子似乎察覺到什麼，指尖停住。抬頭與上游那道目光對上，那一眼，不重，卻讓人下意識收手。

他微微一怔，隨即將手收回，神色恢復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水裡，若凡還停在原地，她只是覺得，剛剛那一下好像還可以，正準備再靠近一點——

忽然，一股熟悉的氣息，自上游傳來，很淡，卻讓她本能地回頭。她看見了他，下一瞬，沒有多想，尾巴一擺，整條魚已經轉身，順著水流往回游去，乾脆利落。

像是這條水，再長也不過是繞一圈，她還是會回去。

而上游，懷錦的目光落在那一道回游的水紋上，停了一瞬，心裡那點說不清的異樣，也跟著慢慢落回原處。

懷錦坐在上游，看著那一道細細的水紋朝自己靠近，方才那一點說不清的異樣，隨著她的回來，慢慢落了下去。

沒有痕跡卻留下了印象，他沒有再去追究，只是垂眸，看著她游到自己面前，停住，還很自然地抬頭看他。

「我回來了。」

語氣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懷錦沒有回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放下了酒盞，那動作不大卻很明確，他對這場賞花宴，已經沒有任何興趣。

「來人。」他淡淡開口。

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人同時一頓。

隨從立刻上前，躬身應聲。

懷錦語氣平靜：「取魚缸來。」

那隨從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用到那東西，但也不敢多問，立刻退下去辦。

周圍的人，目光已經悄悄轉了過來。

有人壓低聲音：「王爺要走了？」

「才開始不久……」

「那魚……」

不多時，一只精緻的琉璃魚缸被送了上來。

透明如水，邊緣細細描著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懷錦伸手，將魚缸放入溪水之中，動作不急不緩，水面微微一晃，清水順著瓶口湧入。

若凡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水流已經帶著她往裡一送。

「欸——」

她下意識擺了一下尾巴，卻沒有抗拒，反而很自然地，順著水勢游了進去，她在裡頭轉了一圈。

發現還是熟悉的地方，甚至還有她剛剛躺習慣的那顆珍珠，她頓時安心了。尾巴一晃，貼在缸壁邊，抬頭看他。

懷錦伸手，將魚缸穩穩捧起，水光晃了一下。他站起身動作乾脆。

「走了。」

兩個字，簡單利落，沒有多餘解釋。周圍一片安靜，沒有人敢攔。也沒有人真的會攔。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中的那只魚缸上。那尾小錦鯉，在水裡轉了一圈，然後乖乖停住，沒有掙扎沒有亂游，像是本來就該在那裡。

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語氣裡全是壓不住的羨慕。

「……牠好聽話。」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聲音更低：「王爺一叫就回來。」

還有人輕輕嘆了口氣：「這魚，比人還懂分寸。」

這話一出，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卻沒再說下去。

笑裡，有點無奈也有點……說不出的感慨。而懷錦已經轉身，衣袍微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他就這樣，捧著那只琉璃魚缸，一步步走出這場精心鋪陳的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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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帶了點晚霞的暖色。書房的窗一推開，熟悉的光線落進來，連空氣都安靜了幾分，懷錦將琉璃魚缸穩穩放回窗前。

水微微一晃。

若凡在裡頭轉了一圈，確認位置還是原來那個位置，珠寶盒也還在，整條魚瞬間放鬆下來，尾巴輕輕晃了兩下。

「回家了——」語氣滿意得不行。

她還順勢在水裡打了個小圈，像是在整理自己今天的「見聞」。

懷錦沒有立刻走開，他站在魚缸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腦子裡卻還殘著剛才那一幕——

那個人伸手，指尖落在她頭上。她沒有躲，甚至還停了一下。

像是……可以。

這畫面，在他腦中反覆了一瞬。很輕，卻讓人不舒服，他皺了皺眉，不是明顯的動作，只是眼底一點極淡的收緊，他很少對這種事起什麼情緒，甚至說不上

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想，要怎麼開口。怎麼說才合理，怎麼說才不顯得奇怪。畢竟她不懂，她甚至不知道，剛剛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懷錦垂眸，看著水裡那條還在晃尾巴的小錦鯉。

停了一息，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些人身上不乾淨。」

若凡正在整理自己的尾巴，一聽，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不乾淨？」她歪了歪頭。

懷錦神色淡淡，補了一句：「有病菌。」

語氣非常自然，沒有半點遲疑，像是早就想好的理由。

若凡眼睛睜大了一點。

「欸？！」

她下意識往水裡縮了一下，尾巴都收緊了。

「真的假的？」

她回想了一下剛剛的場面——

那些伸進水裡的手，那些靠過來的氣味，還有……那個摸她頭的，她瞬間警覺起來。

「那我剛剛是不是被摸了？！」語氣開始帶點緊張。

懷錦看著她，目光很平。

「嗯。」簡單一聲，不加解釋。

若凡整條魚僵住。

下一秒，她立刻在水裡轉了一圈，甚至還甩了甩尾巴，像是想把什麼甩掉一樣。

「我洗一下我洗一下！」

她吐了一串的泡泡，在泡泡裡開始很認真地「洗自己」。

尾巴甩、水流轉、還特地在水草裡滾了一圈，非常努力。

懷錦站在旁邊，看著她這一連串反應，沒有阻止，也沒有糾正。

只是那點原本說不清的、不舒服的感覺在她這樣一折騰之後，莫名地淡了下去。

若凡折騰了一會兒，終於停下來，還有點氣呼呼的。

「那我以後不要給別人摸了。」

她自己下了結論，語氣認真，甚至還有點小小的堅定。

懷錦垂眸看她。

「嗯。」

他應了一聲，很輕。

沒有再多說什麼，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窗外風過，水面輕晃，而那條小錦鯉，在水裡慢慢游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後很自然地，停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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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今天在水池裡，交了很多新朋友。」

語氣帶著那種單純的開心，像撿到寶一樣。

懷錦原本已經轉身要回書案，聞言停了一下，回頭看她一眼。

「新朋友？」

若凡點頭點得很用力，尾巴都跟著晃：「嗯！有小魚，有蝦子，還有一隻烏龜！」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有點敬重。

「是一個烏龜爺爺。」

懷錦眼神微動，沒有打斷。

若凡繼續說，還很認真地回憶：「他說他住很久了，什麼都看過。」

「然後他跟我說——最近空氣很濕。」

這句話一出，懷錦的神色還沒變，只是靜靜聽著。

直到若凡補了後面那一句。

「可能會下大雨。」

懷錦的目光，瞬間沉了一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忽然收緊了一點。

「雨勢多大？」他開口。

語氣已經不是剛才那種隨意。

若凡被他這樣一問，愣了一下，她很少聽他用這種語氣，但還是乖乖回答：「他說……」

她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轉述。

「比上次龍王降雨還大。」

懷錦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緊。書房裡，空氣像是忽然變得安靜了許多。若凡還沒說完，她接著補了一句。

「會下一個月。」

這句話落下，整個書房徹底靜住。沒有風聲，沒有水聲，連時間像都慢了一拍。

懷錦站在原地，眼底的神色，已經完全變了。

帶著迅速運轉的思緒，沒有任何懷疑，也沒有問「準不準」，因為他很清楚她說的，從來都不是隨便的話。

上一次龍王降雨，京城三日不絕，城外低地盡數成澤，若不是提前疏導，後果不堪設想。而這一次更大、更久。

一個月。

這不是雨，已經是災了。

懷錦轉身，沒有再看她，步子已經往外走。

「來人。」聲音低而冷。

門外暗衛瞬間現身。

「傳令下去——」

他語速不快，卻沒有一個字多餘。

「查各地水位，開倉備糧，沿河疏通。」

停了一息，他又補了一句。

「即刻。」

暗衛神色一凜，領命而去，書房門再次關上。

風聲才重新回來，水面微微晃了一下，若凡還趴在那裡，她看著懷錦的背影，尾巴慢慢停住。

她其實沒有完全理解，只是隱隱覺得剛剛那幾句話，好像很重要。

她小聲問了一句：「……很嚴重嗎？」

懷錦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過了一息，才淡淡說了一句——

「會死人。」

語氣很平，卻沒有一點多餘的溫度。

若凡本來只是安靜了一下，可「會死人」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就變得很大、很重。

她猛地抬頭：「那怎麼辦？！」

尾巴一拍水，整個魚都浮了上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急。

「要不要去告訴皇帝？」

她越想越慌，語速都快了起來：「一個月耶！那麼多水一直下，食物都會泡爛，田也會壞掉，大家吃什麼？」

她不是很懂人類的制度，但她知道吃不到東西，是很嚴重的事。她看著懷錦，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急切，像是等他立刻點頭。

懷錦站在書案前，已經拿起筆，沒有停。

像是剛才那一連串命令，只是開始，他聽完她的話，才淡淡回了一句：「已經在做了。」

語氣平穩沒有慌，也沒有遲疑。

若凡一愣：「欸？」

她還沒反應過來。

懷錦筆尖落在紙上，字跡冷利而清晰，一行一行寫下去。

「皇城會先收到消息。再下去，是各州府。」

若凡眨了眨眼，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又抬頭看他。

忽然有點明白，他剛剛那句「即刻」——

不是隨口說的，是真的很快。她慢慢安靜下來，尾巴也不拍了。

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那……大家會有東西吃嗎？」

這次她問得比較慢，也比較小心。

懷錦沒有立刻回答，他寫完一段才停筆，看了一眼外頭天色，然後淡淡說：「看準備得夠不夠早。」

語氣依舊平靜，卻沒有給出保證。

若凡聽完，沉默了一下。她不太喜歡這種答案，但她知道這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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