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69 太后過壽

太后六十大壽這日，整座皇宮天還沒亮便已經熱鬧起來。朱紅宮門大開，御道兩側早早鋪上新毯，金燈與彩綢一路掛進內廷。宮女太監來來去去，連御膳房的煙火氣都比平日旺盛幾分。

而宮外更誇張，不少百姓天未亮就跑來宮門附近湊熱鬧。

「今日鳴遠王妃會進宮吧？」

「聽說長得跟仙女似的。」

「你見過？」

「沒見過，但我三姨夫的小舅子的鄰居，在王府外遠遠看過一次，回家三天沒緩過神。」

旁邊人聽得一臉嫌棄。

「你這關係都拐到哪去了？」

而此刻鳴遠王府裡，青禾已經快忙瘋了。

「王妃別動！」

若凡原本正想偷偷吃桌上的糖糕，結果剛伸手，便被青禾抓了回來。

「還沒梳好頭髮！」

若凡只好委委屈屈坐回去。

今日她穿的是超品王妃禮服，層層雪白與淡金交疊，衣襬繡著細細銀紋，在晨光下像有水波流動。長髮半挽，髮間金玉不多，卻偏偏壓不住那股乾淨空靈的氣息。

不像人間富貴花，更像哪座仙山誤落凡塵的小仙子，連青禾替她整理衣袖時，都忍不住看呆了一瞬。

她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王爺平日根本不讓王妃亂出門，這若往外一放——真要出事。

而另一頭，懷錦今日穿著親王朝服，玄黑與暗金交織，腰間佩玉，長髮高束，整個人氣勢冷峻得讓人不敢直視。

只是他看見若凡從屏風後走出來時，還是安靜了兩息。

若凡提著裙襬，小跑過來：「好重呀。」

懷錦低頭看她，原本冷淡的眉眼忽然變柔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袖口，低聲道：「等等若累了，便坐著。」

若凡乖乖點頭。

等兩人進宮時宮道上已經滿是車駕。宗室、命婦、朝臣依序入宮賀壽，各家賀禮更是一箱一箱往裡抬。

有千年人參、有玉佛珊瑚，甚至還有某位郡王獻上一尊半人高金壽桃，抬的人一路臉都綠了。

太后坐在上首，看得直笑：「這是怕哀家餓著？」

滿殿頓時笑成一片。

而這時，內侍高聲唱名：「鳴遠王——鳴遠王妃到——」

大殿裡忽然安靜了一瞬。大家都想看，尤其那群外邦年輕人。昨日之前他們便已聽了一路鳴遠王的故事，什麼：梅花樁踏水舞槍、北境戰神、一槍壓北蠻，尤其西域那兩位公主，昨晚甚至還偷偷問宗室子弟：「鳴遠王真的有那麼好看嗎？」

結果如今真人終於來了。

懷錦先踏入殿中，滿殿目光幾乎同時一凜。

太冷、太穩，那種真正見過血的氣勢，和宗室那群嘻嘻哈哈的小子完全不同。

幾個草原年輕人甚至下意識坐直了。

而下一瞬若凡跟著進來了，那一瞬間，所有人腦子裡都只剩一句話：原來真有仙女。

若凡其實沒做什麼，只是安安靜靜跟在懷錦身旁，可她氣質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凡人。

西域那位莎雅公主原本還偷偷幻想過鳴遠王妃是什麼模樣，如今看見真人——忽然整個人都蔫了……這怎麼比？

南洋幾個年輕王子更誇張，其中一人原本正低頭喝茶，結果一抬頭整個人直接嗆到。

「咳咳咳——」

旁邊長輩狠狠踩他一腳。

而草原那邊，烏維原本神情一直很冷，此刻居然也難得怔了一下。

因為若凡身上那種氣息太奇怪，像雪、像月光，又像草原夜裡最乾淨的湖。讓人本能想靠近，卻又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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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凡其實完全不知道，整座大殿有一半的人正在偷看她。她從小在瑤池長大，對「自己很好看」這件事，根本沒什麼概念。

畢竟當年瑤池裡仙鶴會發光、靈鹿長角帶霞光，連荷花都會半夜開靈霧，她一直覺得自己只是條普通小魚，所以此刻進了大殿，她神情反倒十分自然。

沒有緊張也沒有刻意端著，只是乖乖跟在懷錦身旁。而最奇妙的是她明明沒刻意擺什麼姿態，偏偏一舉一動都說不出的好看。

提裙時袖口輕垂、行禮時背脊端正、抬頭時眼神乾淨，像是山間初雪，這種氣質，其實不是學得出來的。

西域幾位公主原本還偷偷挺直背脊，想比一比氣度，結果看著看著——忽然有點洩氣。

因為若凡根本不像在「爭」，她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比較。

莎雅公主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特地挑的金紗長裙，又看看若凡那身淡金雪白的王妃禮服，忽然有種：自己像用力過頭了的感覺。

而另一頭幾位南洋王子更慘，因為若凡還對他們笑了一下。她只是剛好看見其中一人手忙腳亂扶茶盞，覺得有點可愛，下意識禮貌笑了笑。

結果那年輕王子當場僵住。

旁邊同伴低聲：「你臉紅了。」

「閉嘴！」

而最讓人頭痛的是若凡本人完全沒發現。她如今全部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因為太后今天看起來很高興，若凡也跟著高興。

她乖乖隨懷錦上前行禮，動作其實相當標準，這些日子青禾與宮裡嬤嬤教過她不少規矩。

什麼時候低頭；什麼時候退步；什麼時候不能亂看，她都記得。只是記得歸記得，偶爾還是會偷偷分神。

例如現在，她剛行完禮便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桌上的壽桃糕……看起來很好吃。

懷錦站在旁邊，甚至不用轉頭，都知道她在看什麼，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太后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原本還端著太后威儀，結果一看若凡偷偷瞄糕點，差點笑出聲。

「坐吧。」太后笑著開口，「別拘著。」

若凡立刻眼睛亮了：「謝母后。」

這聲「母后」一出口，大殿裡幾位外邦長輩神情都微微變了。

因為太自然了。

不像政治聯姻。不像刻意討好，更像真的一家人。

而懷錦也很自然地扶著若凡入座，動作熟練得不得了，甚至還順手替她把過長的衣袖往旁邊理了理，免得沾到茶水。

那種下意識的照顧根本裝不出來。

西域那位莎雅公主原本還有一點點不甘心，如今坐在下方，看著兩人相處，忽然就安靜了。

因為她終於明白，自己輸的好像不只是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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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壽宴正式開始後，整座大殿便真正顯出天朝上國的氣派來。絲竹聲起，宮女捧燈而行，一列列珍饈玉盤流水般送上來，金杯銀盞映著燭火，連桌案上的果子都擺得像畫似的。

外邦使團原本還很期待，畢竟這可是大慶太后的六十大壽。結果宴會開始不到半個時辰，那群年輕人便開始有點坐不住了。

因為太正式了。

什麼都正式。坐姿要端正，說話要壓低聲音，喝酒不能太急，連笑都不能哈哈大笑。

尤其那些老臣還會時不時低聲提醒：

「坐直。」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6cwuyS7f
「別東張西望。」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qR5KLpDl
「別一直盯著人家王妃看。」

幾個年輕王子表情逐漸痛苦，昨日還能：騎馬狂奔、河上吹風、滿街亂跑、蹲路邊吃炸薯條，如今卻得坐在這裡，聽老臣慢吞吞互相敬酒。

差距太大。

某個南洋小王子甚至偷偷打了個哈欠，結果立刻被自家叔父狠狠瞪了一眼。

而西域那邊更慘。莎雅公主今日特地穿了最正式的宮裝，漂亮是漂亮，但很重。

頭飾壓得她脖子都酸了。

她如今終於明白，那邊鳴遠王妃那種自然自在，到底有多可怕。因為真正的貴氣不是珠寶多，是穿成這樣還能像沒感覺，而此刻她坐得腰都快斷了。

旁邊另一位西域公主忍不住小聲：「我現在忽然有點想念前兩天那條船。」

莎雅立刻點頭：「我也是。」

至少還能吹風還能笑，還能邊吃邊聊天，現在卻只能乖乖坐著。

而草原那邊，幾個年輕人更不適應。他們本就習慣大口吃肉、大聲說話。如今看著面前精緻得像藝術品的小菜，根本不知道從哪下筷。

其中一人低頭研究半天，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這盤菜——是不是還不夠我一口？」

旁邊烏維閉了閉眼：「小聲點。」

而更折磨人的，是流程。

敬酒、獻禮、奏樂、說吉祥話。一套接一套。

某位南洋年輕人偷偷數了數，光是祝壽賀詞，就已經聽了快二十段。而最讓他們痛苦的是，昨日陪他們滿街亂跑的宗室子弟，今天居然全都換了副模樣。

平時：來來來喝酒！

今日：臣恭祝太后福壽安康。

昨天：這條街我熟！

今天：禮不可廢。

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看得幾個外邦年輕人都呆了。

某位草原少年甚至偷偷低聲：「他們是不是被掉包了？」

旁邊人拼命忍笑。

而此刻若凡倒是坐得挺自在，因為她覺得宮宴很好玩。有好多漂亮東西，還有很多甜點。

她如今正偷偷研究面前那朵雕成牡丹花的點心，到底是怎麼做的。

懷錦坐在旁邊，餘光一掃便知道：她又嘴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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