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68 這群人進化了

鳴遠王府裡，夜色倒是安靜許多。書房窗子半開，晚風吹進來，帶著一點夏夜的涼意。若凡剛沐浴完，長髮半乾，穿著柔軟寢衣，正趴在軟榻上翻今天新買回來的話本子。

她最近迷上了京城那些才子佳人故事，尤其愛看裡頭有人掉進河裡、翻牆、偷跑、被抓回來之類的橋段。

懷錦則坐在桌案後臉色不太好看，因為剛剛宮裡來了消息，現在整個御書房，都覺得那群宗室子弟是跟他學壞的。

「本王真的沒教。」

懷錦終於忍不住開口。

若凡從話本子裡抬起頭：「嗯？」

懷錦看著她神情十分嚴肅：「他們拿銀票去放貸，不是本王教的。」

若凡眨了眨眼反應慢了半拍：「放貸？」

懷錦沉默一下：「就是借銀子出去，再收回更多。」

若凡立刻懂了：「哦！」她想了想又補一句，「像皇帝之前借銀子給那些搶商業街鋪子的商人？」

懷錦額角微微一跳：「……那是週轉。」

若凡歪著頭看他，眼神十分純潔：「不是一樣嗎？」

懷錦：「……」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解釋不清。

若凡見他不說話，乾脆從軟榻爬過去，慢吞吞鑽進他懷裡。她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淡淡香氣，頭髮軟軟散在肩上。

懷錦本來還有點鬱悶，人一靠過來氣就先散一半。

若凡窩在他懷裡，小聲問：「他們是不是說你很厲害？」

懷錦面無表情：「說本王教壞宗室。」

若凡立刻搖頭：「那不是壞名聲呀。」

懷錦低頭看她。

若凡很認真地掰著手指：「大家都說你會打仗、會建港口、會開商業街還會賺錢。」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最後抬頭，「這不是很厲害嗎？」

懷錦原本還想繼續冷著臉，結果聽著聽著嘴角居然有點壓不住。

若凡還沒發現她繼續認真安慰：「而且——那些外邦人也很開心啊。」

懷錦低低嗯了一聲。

若凡忽然又想到什麼：「而且他們自己也想買。」她一臉無辜，「又不是有人逼他們。」

懷錦終於沒忍住，低笑了一聲。是啊，最麻煩的就是這點，人家還真不是被騙，是自己開開心心跳進去的。

若凡見他終於笑了，立刻高興起來，她伸手摸摸他的臉，像安慰大狗似的：「別委屈了。」

懷錦低頭看她：「本王委屈？」

若凡很認真點頭：「你明明沒教。」

懷錦沉默兩息忽然淡淡道：「其實也不算完全沒教。」

若凡一愣。

懷錦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之前那群小子問過本王，怎麼讓商人願意掏銀子。」

若凡眼睛亮了：「你怎麼說？」

懷錦看她一眼慢悠悠道：「本王說——不要想著賺第一筆，要想著讓他下次還想來。」

若凡聽完，居然還一臉贊同。她坐在懷錦腿上，頭髮披散著，手裡還抱著那本話本子，認真得像在討論什麼天地大道。

「本來就是這個道理呀。」

懷錦低頭看她。

若凡掰著手指：「一頓飽，和頓頓飽——」她理所當然地道，「聰明的人都知道怎麼選。」

懷錦：「……」

他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條魚是不是比他更適合做生意？

若凡還在很認真地分析：「如果一下把人家的銀子全拿光，下次他就不來了。但若留一點——」她眼睛亮亮的，「他下次還會再來！」

懷錦沉默半晌，居然挑不出錯。

問題就在這裡。

他一個帶兵打仗的人，現在居然在深夜裡，抱著一條魚精研究怎麼讓外邦人心甘情願花銀子。

懷錦越想越不對：「本王是軍人。」他終於忍不住強調，「不是商人。」

若凡眨了眨眼：「有什麼差？」

懷錦：「……」

若凡是真的不懂，在她眼裡：懷錦會打仗、會保護人、會建港口、會讓大家有飯吃，這不都很好嗎？

她甚至越想越有道理：「你以前打北蠻，現在讓大家做生意賺錢。」若凡歪著頭，「不是都一樣在保護大慶嗎？」

懷錦一下安靜了。窗外夜風吹進來，書房裡忽然靜了一瞬。

若凡倒沒察覺氣氛變化，她還在認真舉例：「以前你拿槍，現在他們拿銀票，反正最後都是大慶贏呀。」

懷錦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這條魚有時候單純得不得了，有時候又會一句話，直接說到根子上。

若凡見他笑了，立刻覺得自己說對了，她高興地往前蹭了蹭：「而且——」她小聲補一句，「你比商人好看多了。」

懷錦原本還在笑，聽見這句終於徹底沒脾氣了。他伸手把人摟緊些，低頭輕輕碰了碰她額頭。

「妳一天到晚，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若凡理直氣壯：「想你呀。」

懷錦：「……」

外頭暗衛原本還蹲在樹上值夜，聽見裡頭安靜半天，又隱約聽見這句，幾人默默對視，然後非常熟練地一起往遠處挪了三棵樹的距離。

書房裡燈火溫暖，外頭蟲鳴細細，若凡被懷錦抱在懷裡，原本還笑得開心，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整個人坐直了一點。

「對了！」

懷錦低頭：「嗯？」

若凡眨著眼：「後天是不是母后生辰？」

懷錦點頭：「六十大壽。」

若凡一下認真起來了。

她其實很喜歡太后。太后每次看見她，眼神都很溫柔，還總偷偷讓御膳房做甜點送來。有一次她吃糖糕吃得臉頰鼓鼓的，太后還笑著摸她頭髮，說「慢慢吃，沒人跟妳搶」。

若凡想到這裡，忽然有點苦惱：「那我要送什麼呀？」

懷錦原本還漫不經心，一聽這句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因為他太清楚這條魚的「禮物」是什麼概念了。

果然。

若凡下一句便很認真地道：「我有一個小鈴鐺法寶。」

懷錦：「……」

「還有會發光的避水珠！」

懷錦閉了閉眼。

若凡越說越起勁：「或者送一片魚鱗？還是靈草？」

懷錦終於伸手按住她額頭：「不行。」

若凡一愣：「為什麼？」

懷錦看著她，神情十分平靜：「因為妳那些東西——」他停了一下，「太嚇人。」

若凡：「……」

她有點委屈：「可是都很好用。」

懷錦當然知道好用，好用到水靈珠能修龍脈、魚鱗能解毒、靈草能延壽。問題就在這裡，好過頭了。

若凡還沒意識到，她隨手拿出來的東西，放到外頭，足夠讓整個修行界瘋掉。

懷錦低聲道：「母后只是過壽，不是開仙界大會。」

若凡被他說得呆了一下。

懷錦看她那副「我的寶物明明很好」的表情，忍不住有點想笑。

他伸手摸摸她頭髮：「而且——若真把人嚇到怎麼辦？」

若凡小聲詢問：「那要送什麼……」

懷錦見她終於不再惦記送法寶，這才慢悠悠補一句：「禮物本王來準備。」

若凡抬頭：「你準備什麼？」

懷錦神色很平：「正常的東西。」

若凡眨眨眼。她忽然發現，懷錦口中的「正常」和她認知裡的「正常」，好像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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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宗室子弟們原本還在某座王府裡慢悠悠吃早膳，討論今天要帶外邦人去哪裡「促進經濟」。

結果飯才吃到一半，外頭便有人急急忙忙跑進來。

「世子爺！」

夜承禮正咬著肉包：「嗯？」

那小廝神情古怪：「人……人不見了。」

眾人一愣。

「什麼不見了？」

「那些外邦人！」小廝喘了口氣，「一大早就自己出門了！」

整個偏廳安靜兩息。

下一瞬夜承禮猛地拍桌：「好傢伙！」

旁邊顧景行也樂了：「上癮了。」

還真是。

此刻商業街上，昨日那群外邦少年少女，已經熟門熟路地開始第二輪掃蕩，而且比昨天更熟。

昨天他們還會傻站著發愣，今天已經知道：哪條街賣首、哪家酒樓炸薯條最好吃、哪間鋪子的胭脂最香，甚至連哪裡有「買三送一」都摸清楚了。

莎雅公主更是剛進街口，便目標明確地往昨日那家首飾鋪走。因為她昨晚回去後越想越後悔。

少買了一支。

而另一頭最驚人的事情發生了，他們開始學會殺價。

事情的起因，是某個南洋小王子。

他今早路過一間賣玉佩的鋪子時，正好看見旁邊有位京城大娘叉著腰，正在跟掌櫃激烈交鋒。

「三兩？！」

大娘瞪眼：「你怎麼不去搶？！」

掌櫃滿臉堆笑：「大娘，這可是好玉。」

「呸！上回你賣我二兩八！」

「那是上回！」

「二兩五！」

「不行不行！」

「二兩六，不能再多了！」

最後掌櫃居然真一臉肉痛地答應了。

那南洋小王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於是下一刻，他進店了。

「這個多少？」

掌櫃笑咪咪：「五兩。」

那小王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學剛才那位大娘的氣勢。

「你怎麼不去搶？！」

掌櫃：「……」

旁邊幾個夥計差點笑噴。

而更離譜的是居然真的有效。

因為掌櫃一看這群人今天明顯更懂行情，立刻也配合演了起來。

「貴客啊！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太貴！」

「您再看看這雕工！」

「便宜點！」

沒多久整間店裡熱鬧得像菜市場。

而另一邊莎雅公主也正在殺價，只是她殺價的方式十分沒氣勢。

她抱著一支簪子，小聲問：「真的不能便宜一點嗎？」

掌櫃原本還想撐一下，結果看見她那張漂亮臉蛋，莫名有點良心不安，最後居然真便宜了一點。

莎雅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可以！」

於是整條街的外邦少年少女，全學會了，甚至開始互相交流心得。

「先嫌貴！」

「再假裝要走！」

「走慢一點，他會叫住你！」

某個草原少年甚至學得太投入，他在兵器鋪裡抱著刀，轉身走了三次。

最後掌櫃都快哭了。

「英雄！」

「您倒是到底買不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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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殺價成功後，整條商業街的氣氛，徹底失控了。因為那些外邦年輕人忽然發現：原來還能更便宜！

昨天買東西時，他們心裡多少還有點忐忑，總覺得：是不是太貴了？會不會被騙？

結果今天——親眼看見京城百姓殺價成功，自己也殺成功，瞬間心態變了。

變成：我賺到了！

而人一旦產生這種感覺，就很危險。

莎雅公主如今已經完全進入狀態，她抱著一盒香粉，眼睛亮亮地對旁邊幾個王女分享心得：

「你們不能直接買！」

「要先說太貴。」

「再放下。」

「然後慢慢走。」

她越說越認真。

「這時掌櫃就會叫住你！」

旁邊幾個南洋少女滿臉崇拜。

「原來如此！」

而阿依娜那邊更誇張，她現在進兵器鋪，已經會先冷冷掃一圈，然後故意皺眉。

「普通。」

掌櫃：「……」

結果最後還是買了兩把。

最離譜的是，因為覺得自己「買便宜了」。

大家買得比昨天更狠。

「這個原本八兩！」

「我殺到六兩！」

「那我是不是等於賺二兩？！」

旁邊人一聽，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於是花得更兇了。

而真正的災難終於在午後發生。某位南洋小王子，站在一間賣海外琉璃的鋪子裡，對著一座藍色琉璃燈移不開眼。

那燈一點火，裡頭竟像有海水流動。

他真的太想要了，問題是錢沒了。他默默翻了三次錢袋。空的。

旁邊宗室子弟們，此刻終於慢悠悠登場。夜承禮今日甚至還換了身十分斯文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不像紈褲，像個做正經生意的。

他站在旁邊，十分溫和：「很喜歡？」

那小王子掙扎半天，最後還是誠實點頭。

夜承禮看了一眼那燈：「確實漂亮。」

旁邊掌櫃立刻配合嘆氣：「可惜只剩最後一盞。」

南洋小王子表情瞬間更痛苦了。

這時夜承禮終於輕描淡寫來一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那小王子猛地抬頭。

夜承禮笑得十分親切：「京城這邊若銀子一時不順——可以先記帳。」

旁邊顧景行立刻補一句：「很多商人都這樣。」

夜景辰甚至已經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小額週轉而已。」

整套動作熟練得令人害怕。

而另一邊各國長輩終於收到消息了。

海陵王原本還在館中咬牙訓人：「今日不准再亂花！」

結果話音剛落外頭侍從便慌慌張張跑進來。

「王爺！公主她們——」

海陵王額角一跳：「又怎麼了？！」

侍從聲音都飄了：「開始借銀子了……」

海陵王眼前一黑。

另一頭阿爾泰手裡茶盞直接掉桌上，蒼庭那位老臣更是猛地站起來。

「什麼？！」

侍從滿頭大汗：「說是——京城規矩。」

廳中瞬間死寂，因為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這群孩子居然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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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原本熱鬧得像過節的商業街，忽然出現一幕極其罕見的畫面。各國使節館的人，開始滿街抓孩子。

「公主殿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PjNPHk9g
「王子殿下！」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w48Twipa
「不能再買了！」

幾名侍從滿頭大汗，在街上跑得鞋都快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京城出了什麼大事。

而真正的大事本人，此刻正站在一間胭脂鋪裡，滿臉不高興。

莎雅公主懷裡抱著三盒香粉：「可這個真的很好聞！」

海陵王站在門口，臉色已經綠了，因為他剛剛看見：自家公主在簽借據，還按了手印。

那一瞬間海陵王差點以為蘭濤國要亡了。

「回去！」

他終於忍無可忍。

莎雅還想掙扎：「可是我已經殺到七折了！」

海陵王眼前一黑。最氣人的是，她居然還一臉「我替國家省錢了」的驕傲表情。

另一邊阿依娜那邊也差不多，她正抱著一把新看上的短刀不撒手。

鐵勒國老臣站在旁邊，氣得鬍子都在抖：「妳昨天已經買三把了！」

阿依娜皺眉：「那是昨天的，這把不一樣。」

老臣差點當場吐血。

而草原那邊更離譜，某個年輕人居然已經開始研究：若分三月還錢，壓力是不是比較小？

蒼庭老臣聽見時，整個人都麻了。

「還分三月？！」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Q20JkV19
「你要不要直接留在京城算了？！」

整條商業街一時間雞飛狗跳。而最缺德的是，那群宗室子弟還站在旁邊，一臉無辜。

夜承禮甚至還十分關心地問：「真不買了？」

海陵王猛地轉頭瞪他。

夜承禮立刻舉手：「晚輩只是問問！」

顧景行在旁邊低頭喝茶，肩膀抖得不行。

因為太好笑了。

昨天還端著架子的各國長輩，如今滿街抓人。而那些少年少女，居然一個個還滿臉委屈。

「我都殺價成功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NA5pU8Py
「現在不買很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HAT7lu8w
「那家掌櫃還說下次未必有貨！」

海陵王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最可怕的是他居然隱隱能理解，因為他今日路過那間首飾鋪時，其實也有點想買，這才最恐怖。

最後幾國長輩終於達成共識，不能再放人出來了，再逛下去回國時怕不是連船都要賣掉。

於是當晚節館緊急宣布：禁足。

所有年輕人不准再私自外出，直到明日太后壽宴結束，然後提前回國。

現在止損還來得及。

消息傳回御書房時皇帝正在喝茶，聽完後他直接笑噴了。

「提前回國？！」

旁邊幾位尚書也笑得東倒西歪。

戶部尚書擦著眼淚：「臣活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有使團——因為太能花錢，被緊急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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