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25 你的槍藏在哪？

戰場已收，夜色卻還未退。鎮國公世子站在一旁，看著那名北蠻主將的首級被取下。方才還怒目圓睜的人，此刻已無半點聲息，鬚髮帶血，臉色灰白。

他伸手接過，掂了掂，像是在確認份量。

「還挺沉。」他隨口說了一句，語氣竟帶著幾分輕鬆，彷彿這不是一顆人頭，而是什麼戰場上順手得來的戰利品。

身旁副將忍不住低聲道：「世子……」

世子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怎麼？還不讓我說句實話了？」

話是這麼說，動作卻不慢。

早有人備好木盒，內襯鋪布，撒了防腐的藥粉。世子將首級放入其中，動作乾脆，蓋上盒蓋時，還順手拍了一下。

「這一顆，夠京城熱鬧幾天了。」

副將聽得哭笑不得，卻也知道，這正是他的性子——打仗時狠，收場時反倒輕鬆，像是把生死都當成尋常事。

另一邊，文書官已經鋪開簡冊，在火光下疾筆如飛。

戰報很快成形——北蠻夜襲，大慶迎戰，主將授首，小王子生擒，敵軍潰散，俘虜若干。

字字簡練，卻重如千鈞。寫畢，封蠟，加印。

世子接過那封捷報，與木盒並在一起，看了一眼，忽然笑了聲：「這東西送回去，陛下今夜怕是要多喝兩杯。」

他抬手一招，一名精瘦的親兵已經上前，身形輕捷，顯然是專門傳遞軍報的快馬使。

「挑最好的馬。」世子將盒子與戰報一併交過去，語氣一收，帶上幾分正色，「日夜兼程，不得延誤。」

親兵單膝跪地，雙手接過：「得令！」

世子點頭，又補了一句：「路上要是掉了——」

那人頭也不抬：「屬下提頭來見。」

世子這才滿意地揮手：「去。」

馬蹄聲很快響起。那匹精挑的戰馬嘶鳴一聲，帶著人影衝出營地，直入夜色。火光在他身後迅速縮小，最終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荒原盡頭。

風聲重新佔據四野。

鎮國公世子看著那方向，伸了個懶腰，肩上傷口被牽動，忍不住咧了咧嘴。

「這回，總算能安生幾天了。」

他說得隨意，可戰場上的人都知道——這一仗打完，北境的局勢，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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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未盡，營地裡已經換了另一種忙碌。

俘虜被一隊一隊押解出來，繩索從肩過肘，反扣在背，幾個人一串，低頭不語。有人還在發抖，有人面如死灰，也有人咬牙不肯出聲，但在刀槍之下，終究無人敢再起波瀾。

最中間的一隊，卻格外顯眼。

小王子被單獨押著。他手上鎖了鐵鏈，腳下亦加了環扣，繩索再繞數圈，幾乎是五花大綁，動一步都艱難。可他背脊仍挺著，哪怕衣甲染血，哪怕氣息被封，眼神裡那點傲氣仍未散。

鎮國公世子遠遠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這小子，骨頭還挺硬。」

副將低聲道：「要不要再加幾層鎖？」

世子擺手：「不用，他跑不了。」說完頓了頓，又補一句，「但也別讓他死了，這可是比人頭還值錢的東西。」

懷錦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小王子，沒有多言。

他心裡清楚——這個人帶回京城，比斬再多幾個將領都更重。

那是籌碼也是風向，不多時，押送的隊伍已經整頓完畢。

先行的，是捷報與那顆主將首級，早已在夜裡快馬加鞭，踏風而去。如今，輪到這位北蠻王廷的小王子。

押送的騎隊選的是最穩最精的老兵，前後各有護衛，中間鐵鏈相連，防逃、防劫、防變數，一樣不落。

「啟程。」

一聲令下，隊伍動了。

馬蹄聲不急不緩，卻沉穩有力，沿著北境官道一路南下。火把換成了晨前的微光，東方隱隱泛白，像是替這場血戰收了一個冷靜的尾。

小王子被押在馬上，手腳受制，卻仍抬著頭。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又看了一眼後方逐漸遠去的戰場，眼神閃過一瞬複雜，隨即又壓了下去。

沒有人與他說話，也沒有人需要與他說話，他只是一個俘虜，但也是一個會讓京城震動的俘虜。

營地這邊，鎮國公世子伸了個懶腰，傷口牽動，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卻還是笑著看向懷錦：「你說，陛下看到這兩樣東西，會先看哪個？」

懷錦語氣平淡：「都會看。」

世子一愣，隨即大笑：「也是。」

風從北地吹來，帶著尚未散盡的冷意，捷報已先行一步，像一把火，正往京城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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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尚未天明，宮門外已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守門的禁軍剛抬頭，只見一騎風塵僕僕直衝而來，馬身盡是汗白，騎士衣甲上沾著乾涸的血與塵，一看便知是從前線連夜趕回。

「軍報——北境軍報——！」

聲音在宮牆間迴盪。

宮門大開。

那騎士幾乎是從馬背上滾下來，雙手高舉密封戰報與木盒，氣息未穩，已被內侍疾步引入。

不多時——大殿燈火通明。

原本尚帶幾分清晨冷意的朝堂，此刻已人影齊聚。文武百官立於兩側，低聲議論，神色各異——有人擔憂，有人凝重，也有人早已心中盤算，卻不敢言明。

皇帝坐於御座之上，神色平靜。

「呈上來。」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整座大殿。內侍雙手奉上戰報與木盒，那木盒不大，卻沉得很。

殿中一瞬安靜。

皇帝先接過戰報，拆封，紙張展開，火光映在字跡之上，他目光一行行往下掃。

北蠻夜襲——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bFhDRZuY
大慶迎戰——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qwaHEdlX
主將授首——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zAX6eumH
敵軍潰散——

字句簡潔，卻字字帶血。

殿中大臣不敢出聲，只能隱約看見皇帝的神情，從最初的沉穩，漸漸收緊，再到某一行時，眉心一動。

他沒有停繼續往下看——生擒北蠻王廷小王子，已押送回京途中。

這一行字落在最後，殿中空氣像是被人猛地一提，幾名重臣幾乎同時抬頭，眼中掠過難以掩飾的震動。

生擒——王子？還是王后的親生子？

皇帝手中的紙輕輕一頓，下一瞬他唇角竟忍不住微微上揚，那一點笑意極淡，卻壓不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眾臣，聲音依舊穩，卻多了一分難掩的暢快：「鳴遠王與鎮國公世子，此戰——打得好。」

話音落下，殿中氣氛轟然一變。方才的凝重瞬間轉為熱意。

「陛下洪福！大慶大捷！」

「北蠻主將授首，王子被擒，實乃天佑我朝！」

呼聲此起彼落，卻不敢過於喧嘩，只能壓著聲音，一層層推開。

皇帝卻未再多言，他將戰報放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只尚未打開的木盒上。

「開。」

內侍應聲，手指微顫，將盒蓋緩緩掀開，殿中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盒內，一顆人頭安靜地躺著。

北蠻主將。面目猙獰，雙目怒睜，彷彿仍停在臨死前那一刻的不甘。火光照在那張臉上，陰影交錯。

這一刻，比任何戰報都更直接。

殿中一片死寂，隨即——壓抑不住的震動，在眾臣之間悄然蔓延。這不是傳聞、不是推測，是實實在在，被送到大殿上的——戰果。

皇帝看了一眼那顆首級，眼神不冷，反而極靜，片刻後他忽然笑了，是一種壓不住的、從心底湧上的愉悅。

「好。」

只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他重新看向戰報，指尖輕點那一行字。

「小王子……」

語氣低低的，像是在品味。

殿中重臣心中同時一凜。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那不只是俘虜，那是——可以談條件的籌碼，可以改局的棋子。

皇帝靠在御座之上，眼中那抹喜色終於不再掩飾，甚至帶上幾分難得的暢快。

「傳旨。」

他聲音一落，整座大殿立刻肅然。

「鳴遠王、鎮國公世子，記首功。」

「全軍賞。」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

「另——小王子入京之日，朕親自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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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風，比夜裡更冷了幾分。

營地剛剛安頓下來，火光零星，巡營的腳步聲時遠時近。戰後的事務還堆著——清點兵馬、安置俘虜、修整軍械，樣樣都不能鬆懈。

鳴遠王的營帳裡，卻難得安靜。懷錦坐在案前，將剛送來的名冊一頁頁翻過，指尖偶爾在某一行停住，像是在記什麼。燭火映在他側臉上，輪廓冷而清。

帳簾忽然被掀開，一股冷風帶著血與藥味灌了進來。

「還在忙？」

鎮國公世子一邊說，一邊大大方方走了進來，毫不見外，順手把帳簾往後一甩。

懷錦頭也沒抬：「你傷不重？」

世子哼了一聲，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動作不甚講究：「重什麼重，皮肉傷。再晚兩天來看你，都該長好了。」

他說話間，目光卻已經開始在懷錦身上打轉。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看得十分認真。

懷錦翻頁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眼看他：「你在找什麼？」

世子咧嘴一笑，眼裡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好奇：「找槍啊。」

懷錦沒說話。

世子卻越看越起勁，甚至站起來繞了他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麼稀奇物件。

「聽說你今兒在戰場上，刀斷了，然後——」他比劃了一下，「啪，一下，手裡就多了一把槍。」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湊近一點，語氣壓低，卻更興奮：「真的假的？」

懷錦把名冊合上，放到一旁。

「真的。」

兩個字，平平淡淡。

世子一愣，隨即眼睛一亮：「那你——」

話還沒說完。

他就見懷錦手腕微動，只是那麼一瞬——一抹幽黑，已經出現在他掌中，像是從空氣裡凝出來的。

那柄玄墨槍安靜地躺在他手裡，沒有半點張揚的光芒，卻讓人看一眼就不想再靠近。

世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沒見過神兵，可這種——不從鞘出、不從架取，直接從人身上「拿出來」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你藏哪裡？」他下意識問了一句，隨即自己都覺得荒謬，「不對，你剛剛明明……」

懷錦淡淡道：「在體內。」

世子眼睛一亮：「怎麼辦到的？」

懷錦放下清冊，沉默片刻，像是在想該如何解釋。這事若說給旁人聽，十個有九個要當他中了邪，剩下一個大約會去請道士；可鎮國公世子與他同生死多年，倒也不必遮掩太多。

他道：「有一本心法。照著修煉，先引氣入體，再將靈氣納入丹田。等丹田穩固，氣脈成形，便可用自身靈氣溫養兵器。久而久之，兵器與自身氣息相合，便能收入體內。」

世子聽得目光灼灼：「我能不能練？」

懷錦看他一眼：「可以試。」

這三個字一出，世子險些拍案而起，像是明日就能在戰場上也從肚子裡掏出一把神兵來。他咳了一聲，努力端住世家公子的架子，道：「那你回京把心法借我一觀。我自幼習武，根基不差，若是肯下苦功，總不至於太慢。」

懷錦沒有潑他冷水，只道：「此道與尋常武學不同，不全看筋骨。」

世子不以為意：「再不同，也是人練的。你能成，我怎麼就不能？」

懷錦淡淡道：「能不能成，要看機緣。」

世子挑眉：「你這話說得像護國寺方丈，聽著就叫人想捐香油錢。」

懷錦沒再多言。

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能走得這樣快，根本不是單靠那本心法，也不是單靠天資悟性。

從若凡還是小錦鯉時起，他便與她因龍氣、雷劫、靈識牽連在一處；後來兩人成親，有了夫妻之實，那一夜一夜的親密相依，於修行而言，早已不是凡俗夫妻的耳鬢廝磨，而是陰陽相引、靈氣相融的雙修。

偏偏一人一魚，不，一人一王妃，誰也沒把這事往「雙修」二字上想。

懷錦只覺得每次與若凡親近之後，丹田紫氣更凝，經脈更通，體內靈氣如春水漲潮，一日勝過一日；若凡則只覺得自己被紫龍氣養得舒舒服服，像在瑤池裡泡過日月精華，連睡覺都甜了幾分。

兩人一個不懂，一個更不懂，竟把這等天大的修行捷徑，過成了新婚夫妻的尋常恩愛。

鎮國公世子哪裡知道這些？

他只聽見「有心法」「可以試」，便已心潮澎湃，彷彿自己日後也能丹田藏兵、槍出如龍。可他不知道，若無若凡那樣的天地靈物相伴，若無龍氣牽引，若無雙修滋養，單憑一本心法慢慢摸索，別說把神兵養入體內，便是踏入築基之門，也未必能在有生之年摸到門檻。

這話若直說，未免太傷人。

懷錦不是愛傷朋友心的人，於是只低頭重新翻開清冊，道：「回京後給你。」

世子滿意了，起身時還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嘴上卻仍硬：「等我練成了，也養一把刀在身體裡。到時候上戰場，誰敢笑我沒帶兵器，我就當場給他變一把出來。」

懷錦抬眼，語氣平靜：「你先引氣入體再說。」

世子腳下一頓，回頭瞪他：「你這人，嘴上不說難聽話，說出來卻比難聽話還扎心。」

懷錦不置可否。

帳簾落下，世子興沖沖地走了。

燭火輕晃，懷錦坐在案前，指尖卻不自覺停在衣襟處。那裡原本放著若凡給他的護身珍珠，如今只剩一點碎裂後的細粉。

他想起她把珍珠塞給他時，眼睛亮亮的，非要他帶著，還怕他嫌麻煩似的，反覆叮囑：「真的很有用的，你要帶好喔。」

懷錦垂下眼。

心法也好，靈氣也罷，旁人看見的，都是他掌中那柄黑槍。

可真正救了他的，是他的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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