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24 生擒北蠻小王子

夜風壓低，荒原上的火光被吹得東倒西歪，忽明忽滅，像一雙雙不安的眼。

號角一聲，長而悶，帶著野獸般的嘶啞。

「迎敵。」

懷錦聲音不高，卻穩得像壓住整座軍陣。

北蠻騎軍自黑暗中湧出，鐵騎連綿，馬蹄如雷，沙石被踏得四散飛濺。前鋒舉盾硬衝，後隊長槍林立，像一片會移動的鋼鐵森林。

箭雨落下，叮噹作響，卻只減了幾分勢頭。

下一瞬，兩軍已撞在一起。

懷錦不待軍陣完全接觸，腳下一踏，人已掠出。長刀在手，刀光一閃，迎面而來的騎兵連人帶馬被劈開一道血線，熱血在夜裡炸開。

他出手向來簡單，不求花巧，只求致命。

刀勢連綿，一式接一式，像浪頭拍岸，前浪未盡後浪已至。北蠻騎兵悍勇，卻在他面前像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切開，倒下一片。

「圍他！」有人怒吼。

十餘騎同時逼近，刀斧齊下，從各個角度壓來，配合極嚴。

懷錦腳步一錯，身形貼地一轉，長刀自下而上挑起，斬斷一柄長槍，順勢一送，刺入敵喉。另一人重斧砸落，他反手一擋——鏘！火星四濺。

再一擊——喀嚓！刀身竟生出裂紋，第三擊落下，重斧沉重如山，直接將那柄長刀震得斷成兩截。

斷刀在手。

北蠻將領大笑：「王爺，沒兵器了！」

話音未落，三柄長槍同時刺至，狠辣刁鑽，幾乎封死所有退路。

懷錦神色未變，他甚至沒有退，只是在那一瞬，掌心微緊。體內真氣一轉，氣機沉入丹田，再沿著經脈如潮水般湧出。

下一刻——一抹幽黑，已在他掌中凝實，那是一柄長槍。

通體墨黑，無半點浮光，卻隱隱吞噬周遭火色。槍身線條沉穩內斂，像潛伏水底的黑龍，未動時不顯，一動便是致命。

玄墨槍！這是他以自身靈氣，一點一滴溫養而成。氣養槍，槍養氣，早已不分彼此。

三槍刺至——懷錦腕子一抖，黑槍橫出。

「當！」

三柄來槍同時被震偏，力道如同撞上鐵山。槍勢未止，他順勢一送，黑影如電，一人胸口瞬間塌陷，連退數步倒地不起。

第二槍反挑，第三槍橫掃，動作乾淨俐落，像早已練過千百遍。

北蠻人一愣，這一瞬他們才真正看清——這位鳴遠王，不只是靠刀。

懷錦立在原地，玄墨槍斜指地面，呼吸平穩。那柄槍在他手中，安靜得像不存在，可誰都知道，一旦動，必見血。

「再來。」

他語氣淡淡像是在催人。

北蠻將領怒極，親自帶人壓上。十數名精銳圍成一圈，步步逼近，刀光連成一片，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懷錦不退，腳步微移，重心沉穩。

第一槍出沒有花巧，只是一刺，卻快得讓人看不清。

前方兩人同時中招，胸口血線幾乎同時綻開。

第二槍回收，貼著身側一掃，逼退側襲者。第三槍順勢下壓，將一柄長刀連同持刀之人一併壓入地面。

槍勢越來越順，像水流、像呼吸，這不是臨戰發揮，而是日積月累，早已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戰場之上，他與這柄槍，本就是一體。

廝殺正酣——忽然，一道極細微的氣息，自側後方掠來。

太輕，輕得不像殺意，像風裡的一絲冷。

懷錦正面架住三人合擊，黑槍橫擋。夜色愈沉，火光被風壓得貼地亂竄，像無數鬼火在腳邊遊走。

懷錦站在戰場中央，黑槍在手，氣息收斂得近乎無聲，唯有腳下血水被他踏開一圈一圈，昭示著方才那一番廝殺的兇狠。

暗處那股氣息仍在，不止一處，他心底剛生出這個念頭——變故陡起。

背後風聲忽然一沉，帶著一種不同於北蠻兵器的鋒銳。那不是衝鋒的力道，而是藏匿已久、專為一擊斃命而來的狠。

沒有喝聲，沒有預兆，一刀，從他背後斜劈而下！

這一刀來得太近、太快，幾乎是貼著背脊落下，哪怕是懷錦，也只來得及微微側身，卻避不開那條必中的軌跡。

刀光落。

「咚——！」

一聲沉悶的響動，在混亂的戰場中竟顯得格外清晰，不是血肉被劈開的聲音，而像是重物砸在厚實盾甲之上。

那偷襲之人臉色大變，他手中的長刀，在那一瞬竟直接崩裂開來！

碎片四散飛濺，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腕發麻，整個人連退數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那一刀，他算得極準，角度、距離、時機，皆在最佳之時，便是鐵甲也該裂，可眼前這人——竟毫髮無傷。

懷錦身形穩住，沒有回頭。玄墨槍在手，槍尖微垂，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那一瞬，他胸前微微一震，一聲極輕、極細的——

「嘎。」

像是什麼東西，悄然碎了。

藏在衣襟之內，那顆平日被他隨手收著、幾乎從未放在心上的珠子，在那一刀落下的同時，替他擋了一劫。

那是若凡給他的。

他的小王妃當時還一臉認真，在耳邊碎念個不停——

「這個很有用的！真的！你不要嫌棄它小，它其實很厲害……可以擋一下的……真的就一下……但一下也很重要啊！」

他當時沒信，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沒有，如今——那一下，確實夠了。

懷錦眼底有一瞬的沉，隨即消失。

他緩緩轉身玄墨槍抬起，目光掃過那名偷襲者，又落向更遠處的黑暗，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吞沒。

「兩路……不對。」

他微微側首，像是在聽什麼，然後唇角輕輕一勾。

「還有第三方。」

那偷襲之人尚未穩住身形，眼中驚疑未定，懷錦已動。

黑影一閃槍出如線，隱藏在暗處的人影只覺喉間一涼，連退的腳步還未落穩，整個人已僵在原地。

下一刻，血線緩緩開裂，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火光在夜風裡一抖，像是被人猛地掐了一下。

懷錦站在血泊與火光之間，黑槍微垂，眼神卻已沉入更深處。他不再看眼前那些明面上的敵人，反而像是在「聽」——聽風裡的氣息、聽暗處的呼吸、聽那一絲不屬於戰場的靜。

很快——他找到了。那股氣息藏得極好，收斂得幾乎像死物，連方才那一擊之後都未再動，若非他心中早有疑念，換作旁人，早已被這片戰場的殺氣淹沒。

懷錦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動。

「找到你了。」

他腳下一踏，人已橫移數丈，黑槍順勢抬起，槍尖一挑——眼前一截半倒的戰車殘骸被他直接挑飛！

木板碎裂，鐵釘四散，遮蔽視線的障礙瞬間被掀開。

火光照入，那一瞬，藏在暗處的人終於現形。

不是刺客也不是死士，而是一名少年。

衣甲華貴，雖在夜戰之中，仍掩不住那股王族氣度。面容尚帶幾分稚氣，眼神卻冷得不像少年，甚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狠。

北蠻王廷——小王子，王后的親生兒子。

懷錦眉梢微挑，這一層，他倒是真沒料到。

少年身前，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前踏一步。

兩名大將。

一人持重刀，氣勢沉穩如山；一人雙斧在手，肩背寬闊如鐵牆。兩人站位極巧，正好封住懷錦所有直線進攻的路徑，將小王子護在身後。

火光一閃雙方對峙，空氣像被拉緊的弓弦。

小王子目光與懷錦對上，竟沒有半分退縮，反而冷冷一笑：「鳴遠王，果然名不虛傳。」

聲音尚帶少年稚氣，語氣卻帶著刻意壓出的老成。

懷錦沒有回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少年，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兩名大將。

眼神淡淡的，像是在估價，片刻後他才開口：「躲在後面放暗刀，倒也像王廷教出來的。」

語氣不重，卻像在順手揭人底。

小王子臉色微變，隨即冷下來：「戰場之上，活著才是本事。」

懷錦點了點頭，竟像是認同：「這句話，說得不錯。」

他說完手腕微動，玄墨槍輕輕一轉，槍尖對準的卻不是那兩名大將，而是小王子。

兩名大將同時一步上前，氣勢猛然壓出！重刀橫擋，雙斧交錯，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想動殿下，先過我等！」

聲如悶雷。

懷錦眼神微冷腳步未動，卻在那一瞬，整個人氣勢忽然變了。若說方才是戰場中的一柄利器，那麼此刻——他像一座山壓下來。

風聲靜了一瞬，火光晃動，下一刻——他動了。

懷錦這一動，快得沒有預兆，玄墨槍自下而上挑出，直取左側持刀大將的膝關節。那人反應極快，重刀橫壓，硬生生把這一槍壓了回去，腳下卻被震得一沉，沙地陷下半寸。

右側雙斧大將見勢，低吼一聲，斧影如輪，橫掃而來，斧風帶起地上血沙，竟隱隱有破空之聲。

兩人一攻一守，配合得滴水不漏。

懷錦卻不退。

玄墨槍一收，槍尾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借勢翻起，避過斧鋒，落地時槍已轉勢，貼著地面橫掃，逼得雙斧大將連退兩步。

「好槍法！」那持刀大將喝了一聲，重刀再起，刀勢如山壓下，與方才的沉穩不同，這一刀竟帶著破釜沉舟之意，顯然看出對手不容小覷。

懷錦眼神微沉。這兩人，不是尋常將領。一攻如山，一動如雷，若是一般高手，早被壓死在這兩股氣勢之中。

他卻只覺得正好，腳步一錯，玄墨槍迎刀而上。

「當！」

刀槍相擊，火星四濺。

那一瞬間，兩股內勁正面相撞，空氣都像被震出一圈波紋。持刀大將臉色一變，只覺虎口劇震，內息竟被震得一滯。

懷錦卻已借勢前壓，槍身貼著刀背滑入，一寸寸逼近。

持刀大將猛然變招，刀勢一轉，欲以重力震開槍身，右側雙斧已同時壓上，兩柄斧頭一左一右封死退路，配合得絲毫不差。

若是慢上半分，便是粉身碎骨。

懷錦卻在這一瞬忽然鬆手，玄墨槍在他掌中一轉，竟順著對方刀勢滑開，整個人向側方一讓，原本壓來的重刀與雙斧反而彼此擦撞，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就是這一瞬的空隙，懷錦到那人身前，玄墨槍不再長刺，而是短打。

槍柄如棍，重重點在持刀大將胸口。

「砰！」

那人悶哼一聲，胸甲凹陷，整個人倒退三步，腳步未穩，懷錦已再次貼上，槍尖一翻，直指喉間。

持刀大將怒吼，強提一口氣，橫刀硬擋。

「當！」

刀槍再擊。這一次他撐住了，但也只撐住這一擊。

懷錦手腕一沉，黑槍忽然往下一壓，再往上一挑——刀被挑開。

槍尖已至，一道細細血線，在那人喉間綻開。他眼中尚有不甘，卻已說不出話來，身子一晃，重重倒地。

另一邊，雙斧大將怒目欲裂，他狂吼一聲，雙斧同時砸下，不再講究章法，只求以力壓人。斧風如山崩，地面都被砸得裂開。

懷錦腳下一踏，身形微側，避開正面重擊，黑槍貼著斧柄滑入，手腕一抖，槍身如蛇，纏上對方手臂。

那大將力大無窮，竟想強行震開。

懷錦卻順勢借力，他身形一轉，將對方整個力道牽引過去，雙斧大將腳步一亂，重心前傾。

就在那一瞬——玄墨槍已從下方刺入，從肋下入，透背而出。

那人雙眼猛地瞪大，斧頭還未落地，整個人已僵住。

懷錦收槍，血順著槍尖滴落，兩名大將，前後不過數十招，盡數殞命。

場中一靜，只剩火光與風聲，小王子站在原地，臉色已白了幾分。他本以為，有這兩人在側，便是鳴遠王也難以近身，如今才知——差得太遠。

懷錦一步步走來，玄墨槍拖地，帶出一條細細血痕。

小王子猛地回神，轉身欲退，才踏出一步——眼前一黑，槍影已至。

玄墨槍輕輕一點，落在他胸前要穴，力道不重，卻準得可怕。

小王子只覺氣息一滯，四肢瞬間失力，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刻，一股內勁封住經脈，他再動不得。

懷錦收槍，伸手一提，將人直接扣住肩膀，動作簡單得像拎起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他看了那少年一眼，眼神平靜。

「王廷的籌碼，倒送到我手上了。」

小王子咬牙不語，眼中卻已壓不住震驚與屈辱。

遠處戰聲仍在，火光未熄，火光被風一卷，戰場上的氣勢忽然就變了。

先前還如狼似虎的北蠻軍，此刻像是被抽去了脊骨。有人回頭，看見兩名鎮場的大將已倒在血泊之中，喉間血線猶在冒著熱氣；再一轉眼，小王子竟被那黑槍王爺扣在手中，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殿下……」

不知是誰喃喃了一聲。

聲音一出，便像石子落水，整片軍心開始鬆動。

更遠處，一顆人頭被高高挑起——鎮國公世子策馬而立，長刀猶帶血，刀鋒上那顆首級正是北蠻主將。那主將死時雙目怒睜，顯然連最後一口氣都不肯服輸，可終究還是被一刀斬落。

這一幕，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北蠻軍心之上。

有人先退了一步。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撤——！」

不知誰先喊出這一聲，卻已亂了調子。

懷錦站在原地，手中扣著小王子，玄墨槍微垂。他沒有追，只是抬眼看了一瞬那動搖的軍陣，語氣淡淡：「追。」

聲音不高。

卻像一枚釘子，釘進整片戰場。

大慶主力軍早已壓住陣腳，此刻見勢，立時如開閘之水，轟然前推。騎兵先行，長槍在前，步卒緊隨，陣形不亂，卻步步緊逼。

北蠻軍此時已無統一指揮，有人尚想拼死反撲，有人卻已轉身逃命，隊形一亂，便再難收拾。

一名北蠻壯漢狂吼著衝上來，雙手持斧，還想與人同歸於盡。迎面而來的，是大慶騎兵一槍直刺，從胸口穿出，人還未倒地，第二槍已至，乾淨俐落。

另一側，有人丟下兵器，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口中急急喊著什麼聽不懂的話。幾名大慶士兵上前，將他按倒，繩索一繞，手腳反扣，三兩下已綁得動彈不得。

戰場之上，沒有猶豫的餘地。

反抗的——就地斬。

投降的——捆成俘。

刀光與繩索，在火光下同樣利落。

鎮國公世子策馬衝陣，長刀所過之處，無人能擋。他見一隊北蠻士兵仍聚成小陣，顯然不願投降，當即一聲冷笑，馬頭一轉，直插其中。幾個回合間，陣已破，人已散。

「降者不殺！」有人高聲喝道。

聲音一遍遍傳開。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終於崩潰，兵器一柄一柄落地，叮噹聲此起彼落。

有人蹲下，有人跪地，有人乾脆伏在地上不敢動彈。大慶士兵上前，五花大綁，繩索繞肩過肘，將人一串一串串起來。

戰場漸漸安靜下來，只剩零星追擊的馬蹄聲，還有傷者的呻吟。火光照著滿地殘甲與血跡，夜風一吹，腥氣散開。

懷錦立在原地，仍扣著那小王子。

少年臉色蒼白，卻強撐著不肯低頭，只是胸口起伏劇烈，顯然還未從方才那一連串變故中回過神。

懷錦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遠處，鎮國公世子已策馬而來，刀上血尚未乾，見到這一幕，忍不住一笑：「這一戰，倒是收得乾淨。」

懷錦淡淡應了一聲：「還沒完。」

他目光掠過遠方尚未完全散去的黑暗。號角聲轉，低沉而綿長，在夜色裡一層一層蕩開。

「鳴金——收兵！」

軍令既下，大慶兵馬如潮水回收。方才還在追擊的騎兵勒馬轉向，步卒收陣而立，刀槍歸位，整片戰場的殺氣像被人一把按住，只剩零星的哀號與喘息。

火把重新點起，後勤軍魚貫而入。

擔架、藥箱、繩索，一樣不缺。

還能站的傷兵被人扶著走，能救的先救，不能動的就地處置。有人俯身按住傷口，有人用熱鐵止血，血氣與藥味交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還有氣！快抬！」

「這邊斷了腿，先固定！」

聲音此起彼落，卻自有章法。

另一邊，陣亡者被一一挑出。有人蹲下辨認面容，低聲報名，記入冊中；有人將遺體整齊排列，拂去臉上血污，覆上布匹。戰死之人，不再是兵器前的對手，而是要送回家的兒郎。

火光映著一排排靜默的身影，夜風一過，獵獵作響。

鎮國公世子此時才翻身下馬。

他方才衝陣如入無人之境，此刻一停，才覺得肩背發沉。衣甲破裂處不下十數道，刀痕、擦傷縱橫，血跡乾涸又被新血覆上。

副將上前查看，眉頭緊鎖：「世子——」

「死不了。」世子笑了一聲，語氣仍舊輕鬆，卻在轉肩時微微一頓。

軍醫早已上手，剪開衣甲，清洗傷口，藥粉一灑，痛得他倒吸一口氣，忍不住罵道：「你這是救人還是報仇？」

軍醫頭也不抬：「疼，說明還活著。」

世子哼了一聲，卻沒再多話。

另一側，懷錦立在火光之外。

他已將那柄玄墨槍收回體內，氣息平穩如初，衣袍整潔，連一處破損都沒有。若非腳下未乾的血跡，幾乎看不出他剛從修羅場中走過。

旁人看他，只覺此戰他全身而退。

他自己卻微微低頭，手指探入衣襟，指腹觸到的，不是圓潤的珠子，而是一點細碎的粉末，那顆護身珍珠——已經碎了。

指尖微微一頓，他忽然想起那一晚。

燭火微暖，帳中靜得很。若凡縮在他懷裡，小聲又認真地碎念，語氣裡帶著點不講理的理直氣壯——

「這個很有用的！真的！就算只能擋一下，那一下也很重要啊……你要帶著，不可以丟。」

她那時還特地塞進他手裡，怕他不收，還用力盯著他看。

他當時只覺得她胡鬧，卻也沒拒絕，如今想來——那一下，確實擋住了。風從荒原上掠過，帶著冷意，也帶著未散的血腥。懷錦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只是心底某個地方，忽然空了一點。不是戰後的疲倦，也不是死裡逃生的後怕，更像是——有人在他身邊時，總是細細碎碎地說話，忽然間安靜了。

鎮國公世子那邊包紮完畢，遠遠看見他，走過來拍了拍肩，笑道：「你這一身，倒像沒上過戰場。」

懷錦抬眼看他，淡淡道：「有人替我擋了一下。」

世子一愣，還想追問。

懷錦卻已收回手，將衣襟理好，把那點碎粉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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