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23 西嶺埋伏戰

西嶺山勢連綿，山谷狹長，一線通道夾在兩側峭壁之間。遠遠看去只是尋常山路，真正走進來，才知道這地方一旦動起手來，前後都難回頭。

懷錦選的，就是這裡。

天還沒亮，谷中已經伏滿了人。士兵們貼著山石、灌木藏身，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弓箭已經上弦，刀未出鞘，所有人都在等。

谷裡安靜得有些過頭。

風從山頂掠過，帶起細沙，卻落不進谷底。這樣的靜，反而讓人心裡繃得更緊。

懷錦站在一處高處，俯看整條山道。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動作，只是靜靜看著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開始微微顫動，先是一點點然後逐漸清晰。

馬蹄聲由遠而近，谷中所有人的神經，在那一刻同時繃緊。

北蠻的前鋒很快出現在谷口。十幾騎騎兵先行探路，動作不慢，卻也不算緊張，顯然沒察覺異樣。

他們一路往裡走，後頭的隊伍緊跟而上，騎兵一列接一列進入山谷，隊形自然被拉長。谷道狹窄，兩側是石壁，騎兵再怎麼靈活，也施展不開。

他們沒有停越走越深，谷中依舊安靜，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等到整支隊伍有大半都進了谷，前鋒已經過了中段。

懷錦抬手沒有聲音，只是輕輕一落，下一瞬——箭雨從山壁兩側同時落下，破空聲幾乎連成一片。

北蠻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前隊已經中箭翻落。馬嘶聲、喊叫聲瞬間炸開，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一下子亂了。

「有埋伏！」

有人怒吼。

後隊還在往前擠，前面卻已經混亂，騎兵彼此撞在一起，隊形被硬生生卡住。

大慶這邊沒有急著衝。

箭一輪接一輪落下，節奏穩得像在計數。三輪之後，山上弓手齊齊停手。谷底兩側的兵士這才現身，刀出鞘，從側面壓上。

北蠻騎兵反應極快，很快有將領穩住局面，試圖組織人手往前突。幾十騎迅速結成一隊，直接朝谷口衝去。

那一刻，谷口似乎真的露出了一點空隙，像是守得不夠嚴。

那隊騎兵抓住機會，加速衝出，就在他們衝到谷口的一瞬間——側面忽然殺出一隊伏兵。

距離極近，刀光一閃，前排幾騎直接被掀下馬，衝勢被硬生生截斷。後面的騎兵還沒來得及轉向，又被前方堵住，整隊再度陷入混亂。

這一亂，就再難收住。

懷錦看了一眼，已經沒有再下多餘命令。

「收。」

他只說了一個字。

大慶兵士立刻收勢，不再追擊，只將谷中被困的敵軍逐步壓制。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拖泥帶水。

戰鬥結束得很快，谷中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馬匹的低鳴與風聲。

這一戰打得不長，卻精準。

北蠻前鋒被截，後隊被困，想進不能，想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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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報是在正午前送進京城的。

快馬一路換騎疾馳，幾乎沒停過，馬匹入城時還帶著北地的塵土。城門守軍一見是前線軍報，立刻開道，信使直奔皇宮。

大殿上，早朝還未散。

這幾日沒有前線消息，朝中氣氛始終壓著。文武百官說話都收著聲，連議政都少了往日的鋒芒，誰也不願多提戰事，卻又人人掛心。

就在這時，內侍急步入殿通報。

信使很快被帶上來，跪地呈報：「西嶺首戰告捷。」

一句話，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兵部尚書上前接過軍報，當場展開細看。他越看神色越亮，忍不住朗聲念出關鍵幾句：伏擊得手，北蠻前鋒受創，隊形大亂，大慶軍損失極小。

殿中開始有了低聲議論，有人難掩驚訝，也有人已經露出笑意。這一戰來得快、打得穩，顯然是早有部署。

軍報很快呈到御前。

皇帝逐行看過，沒有多說什麼，只輕輕應了一聲：「好。」

這個字不重，卻讓殿中的氣氛鬆動了。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外頭又有動靜。第二道軍報幾乎是緊接著送入。

這一次，是東路。

兵部侍郎接報後迅速稟明：東線引敵深入，拉長陣線後側擊得手，敵軍已經後撤整頓。

兩道捷報，在半日之內先後傳回。

殿中再也壓不住情緒，有人低聲稱妙，也有人連聲稱好。原本沉著的氣氛，逐漸轉為振奮。

皇帝將兩份軍報放在案上，神色已經不同於先前。

他簡單下令，命兵部記功，核算軍中賞賜，並讓後續補給加速跟上。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節奏。

這一刻，京城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這場仗，開得很好，而且還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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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路的大軍，從一開始就沒有急著動。

他們在一處開闊地帶紮下陣來，營帳排開，旗幟林立。重盾在前，長槍在後，弓弩居中，層層疊疊，佈成一座幾乎無可撼動的防線。

遠遠看去，像一座山。

北蠻探馬幾次靠近，都未敢輕易試探。這樣的陣勢，強攻必傷，繞行又需時間，一時之間，竟被硬生生卡在原地。

中路不動，卻讓整個戰場動不起來。

這一支軍隊的任務，從來就不是進攻。他們的任務是擋住北蠻南下的路，也擋住他們的判斷。

北蠻主將站在遠處高地，遠遠望著那片軍陣。

大慶的旗號整齊如一，軍紀嚴明，沒有多餘調動，也沒有露出破綻。

太穩了，穩得讓人不安。

他遲疑，因為這不像一支準備死守的軍隊，卻又確實守得死死的。他看不出對方在等什麼，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東西兩側，已經動了。

西路，懷錦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

東路，鎮國公世子正把戰線往側翼推進。

這兩支軍隊，不大張旗鼓，卻一點一點，從兩側切入，像兩把刀慢慢貼上來。

北蠻還在盯著中路，卻沒有發現——真正要命的從來不在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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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北蠻營地原本安穩。

營帳依著地勢鋪開，糧車集中在後方，四周堆著乾草與木箱，為了取用方便，也為了節省人手。夜裡風不小，火堆壓得低，巡邏照常，卻比白日鬆了幾分。

誰也沒料到，火會從最要命的地方起。

一開始只是糧車後側冒出一縷煙，被夜色吞著，看得並不真切。等有人察覺時，火已經竄了起來，先點著了乾草，再沿著油布和木箱一路燒開。

火勢極快，幾乎是轉眼之間，就連成一片。營中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炸開。

有人衝去提水，有人試圖拖開還沒燒到的糧車，有人乾脆用刀砍繩，想把火隔開。馬匹受驚亂竄，嘶鳴聲與喊叫聲混在一起，整個後營很快失去秩序。

指揮聲不斷，但越是喊，越顯得亂。就在這時，外圍傳來馬蹄聲，不是一個方向，是兩側同時逼近。

北蠻的將領剛從帳中衝出，還未完全弄清火勢，便已察覺不對。他轉頭看去，只見夜色中兩股人馬貼著營地外緣迅速靠近。

一左一右幾乎同時出現，這一瞬間，警覺終於晚了半步。大慶軍沒有給他們重新整隊的時間。

西側先入。

懷錦帶隊切入的路線極準，直指營地內部。他的隊伍速度不慢，卻不混亂，隊形緊密，像是早已把整個營地的位置記在心裡。遇阻便破，不戀戰，一路往裡推。

東側隨即壓上。

鎮國公世子的隊伍更快，直接從混亂最嚴重的後營邊緣插入。火勢、馬亂、人散，正好給了他們最好的切口。他們順著亂勢往內擠，把本來還有機會整隊的區域徹底攪開。

兩路人馬同時進場。

原本只是後營起火的局面，很快變成整個營地的混亂。

北蠻試圖組織反擊，但前有火、後有敵，兩側又被壓住，命令傳不出去，隊伍難以成形。各處各自為戰，越打越亂。

這時候，中路的大慶軍依然沒有動，遠遠壓著像一堵牆，逼得北蠻無法整體後撤，也無法集中力量反撲。

懷錦已經深入營中，目標很明確，順著最混亂的路線往內推，迅速接近主營所在。火光映著人影，喊殺聲與倒塌聲混在一起，他的隊伍卻始終沒有散。

另一邊，世子也已經逼近中段，兩路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當北蠻主將終於意識到局勢時，已經太晚。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偷襲，是從一開始就佈好的局。

中路牽制，東西夾擊，最後再斷糧、亂陣、直插腹地。

每一步都接得上，而這一夜，只是把前面所有鋪好的線——一口氣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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