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20 少爺們要當兵

消息從宮門裡出來，像風一樣，還沒到晌午，京城裡已經傳了三輪。

茶樓裡先動。

說書先生才剛拍了驚堂木，底下已有人搶著說：「北邊要打起來了！」

「真的假的？」

「還能假？我表弟在兵部當差，親耳聽的！」

旁邊一桌立刻湊過來：「誰帶兵？」

「鳴遠王。」

這三個字一落，滿堂先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那還打什麼，直接贏了吧！」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ib52xIW0
「就是，鳴遠王出手，還有誰能頂？」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i2DOW2v4
「北蠻這回是送上門來挨揍的。」

有人拍桌大笑：「俺也去報名！」

旁邊人白他一眼：「你去幹嘛？去搬糧嗎？」

那人不服：「搬糧也是功！」

一時之間，滿城百姓竟有幾分摩拳擦掌的味道。不是不知道打仗要死人，只是這幾年大慶日子過得順，連災荒都少見，人人心裡都憋著一股說不清的勁。

如今有仗可打，反倒像是等著看一場熱鬧。

城外酒肆如此。

城內世家，更是另一番景象。

某國公府內，幾位長輩圍坐一堂，桌上鋪著北境軍圖，旁邊還放著最新抄來的軍報。

一位老者捋著鬍子，慢條斯理地開口：「錢——有。」

另一人點頭：「糧——足。」

第三人補一句：「人——是鳴遠王。」

幾人對視一眼。全懂了。

其中一人輕輕一拍桌案，語氣篤定：「此戰，勝算極高。」

另一位笑道：「不是高，是穩。」

有人低聲道：「既然穩……」

他話未說完，眾人已經明白，該送人了。

當下便有人開口：「家中嫡子，年紀也到了，正好去歷練一番。」

另一人立刻接：「俺也去安排，讓他掛個從軍的名頭。」

「不用太前線，跟著中軍就好。」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kBBAwmJl
「對對，離鳴遠王近些，見識見識就行。」

話說得一個比一個輕鬆，像是在討論去哪裡遊學。

角落裡一個年輕公子臉色發白，小聲道：「祖父……那是打仗……」

老者瞥他一眼：「正因為是打仗，才要去。」

「你以為戰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另一人笑著補一句：「放心，有王爺在，死不了。」

這話說得篤定。

那年輕人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

另一處府邸，場面更熱鬧。

幾個世子、少爺正在爭。

「俺也去！」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5e6a9s0f
「憑什麼你去？我也要去！」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sVyg0b84
「你平常連馬都騎不穩！」

有人不服：「我可以練！」

旁邊人冷笑：「等你練會了，仗都打完了。」

內堂裡，長輩們聽著外頭吵鬧，反而笑了。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讓他們去見見世面。」

「順便——」

有人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精明：「沾點光。」

一時之間，京城內外，氣氛竟有些古怪。

百姓覺得熱鬧、將軍覺得過癮、世家覺得這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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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處花廳裡，幾位平日最愛鬧騰的公子哥兒難得沒人提酒，反倒一個個盯著桌上的紅封軍帖，神情比考狀元還凝重。

良久，其中一人先忍不住，乾咳一聲：「這東西……是不是拿錯了？」

旁邊立刻有人冷笑：「拿錯？你家祖宗八代都寫在上頭，你還想換名字？」

那人臉一垮：「我就說前兩天我爹對我特別好，還問我最近缺不缺銀子……原來是這個意思。」

另一人幽幽接話：「我爹更狠，昨晚還陪我喝了一壺酒，拍著我肩膀說‘好好幹’。我當時還以為他良心發現。」

「結果是提前餞行。」有人補一句。

眾人齊齊嘆氣。

一人忽然壓低聲音：「你們說……能不能不去？」

話一出口，全桌安靜。

下一刻——

「可以。」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qUHWRKE1
「你現在就回去跟你爹說。」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sRHMSzbb
「俺也去幫你收拾行李。」

那人立刻縮了回去：「我隨便問問！」

另一人撐著下巴，滿臉苦相：「我娘今早還拉著我哭，結果我爹在旁邊補一句——男子漢大丈夫，當為國效力。我當時差點跪下來求他替我效力。」

旁邊人笑出聲：「你跪了嗎？」

「我不敢。」他嘆氣，「我怕他當場就把我送去北邊。」

又有人不死心：「那裝病呢？我可以發燒，我會發燒。」

對面的人翻了個白眼：「宮裡醫官一來，你不只要去，還要帶著病去，還順便挨頓板子。」

那人立刻縮了縮脖子。

再有人小聲說：「那我們去了……躲後面一點？」

「你當是春遊？」一人冷笑，「這種時候，全京城都盯著，誰敢縮頭，回來直接被寫進家族恥辱篇。」

有人苦著臉：「我現在突然覺得，當庶子其實也挺好的。」

旁邊人立刻接話：「你這話被你庶弟聽見，今晚就給你下藥，明天替你去領功。」

眾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很快停住。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一人忽然盯著桌面，神情嚴肅：「我在想一件事。」

眾人齊看他：「你又想什麼歪主意？」

那人很認真：「我現在開始練武，來得及嗎？」

全桌靜了一瞬，然後爆笑。

「你連馬都騎不穩！」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sWpSjEuN
「你上次拿刀還割到自己！」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vqvPUo2w
「你去不是打仗，是去送節目！」

那人臉一紅，拍桌：「那你們呢！」

另一人慢悠悠地回：「我們是去陪你演。」

眾人一愣，然後又笑，笑著笑著，聲音卻小了。

有人低聲道：「聽說……是鳴遠王親自帶兵。」

這句話一出，氣氛忽然變了點。

有人吞了口口水：「那……應該不會死吧？」

另一人點頭，很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有信心：「至少……不會死得太快。」

「你這安慰我更怕。」有人翻白眼。

又有人補一句：「放心，王爺在，頂多嚇掉半條命。」

眾人對視一眼，忽然覺得這說法還挺合理。

那個最先開口的人嘆了口氣，端起茶盞：「來吧。」

「幹嘛？」有人問。

他一本正經：「提前練習。」

「練什麼？」

他想了想道：「練怎麼活著回來。」

眾人一愣，然後齊齊舉盞。

有人忍不住補一句：「順便練一下，怎麼搶功。」

這句話一出，大家總算笑得真心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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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未動，營中先亂了一回。各家世子、公子，被一個個送進營來，衣裳整潔，腰間玉佩叮噹，腳下靴子還帶著京城的香氣，一眼看去，倒像是來赴宴的。

營門口的校尉看得直發愣，心道這是哪門子的援軍。

消息傳到中軍帳。

懷錦剛看完軍報，臉色本就冷，聽完只說了一句：「帶來。」

聲音不高卻讓人不敢慢。

不多時，那幾位「少爺兵」被帶了進來，個個站得筆直，臉色卻白得各有風格，有的強裝鎮定，有的眼神亂飄，還有一個明顯在心裡背祖訓。

帳中氣氛一沉。

懷錦目光掃過去，看得讓人背後發涼。

他緩緩開口：「什麼意思？」

帳外站著的幾位老臣，原本還想說幾句場面話，這會兒被這語氣一壓，竟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還是某國公輕咳一聲，上前一步，老臉微紅：「王爺，這幾個孩子……」他說到一半，自己都覺得有點說不下去，只得硬著頭皮補一句，「讓他們歷練歷練。」

懷錦沒說話。

國公被他看了一眼，心裡一緊，趕緊補救：「不必上陣，不必上陣，當個……傳令小兵就行！」

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搶救。

帳中安靜了一瞬。

懷錦終於開口，語氣比剛才更淡：「傳令？」

他微微側頭，看向那幾個公子。有人腳下一軟，差點站不穩。

懷錦收回視線，語氣冷得沒有波動：「本王用的是暗衛。」他補了一句，「輕功一流。」

這一刀不見血，卻全中。

幾位國公臉色齊齊一僵，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們這些人，連跑腿都不夠格。

那幾位少爺更是瞬間僵住。

其中一個心裡忍不住浮出一句話：完了，連送信都不讓送，那還能幹嘛？

帳內一時無聲，氣氛比剛才還冷。

那國公硬著頭皮，再擠出一句：「那……那就……」

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懷錦看著他們，沒有發怒沒有呵斥，只是淡淡一句：「軍中，不養閒人。」

幾位國公站在一旁，面子掛不住，卻也不敢再強辯。這位鳴遠王是什麼性子，他們心裡清楚——再說下去，怕是連這點「情分」都要被斬乾淨。

懷錦沉默片刻。

他不是不懂這些人的盤算，也不是不知這些公子送來，是為了什麼，但軍中是軍中不是京城。

他終於開口。

語氣依舊平淡，卻比方才多了一分處置的意味：「既然來了——那就留吧。」

幾位國公剛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

下一句已經落下：「分去後勤。」

眾人一愣。

懷錦目光不動，淡淡道：

「能騎馬的——去養馬。」

「不能騎的——去伙房。」

說得乾脆，沒有半點轉圜。

帳中幾位少爺兵，臉色齊齊變了，有人下意識想開口，嘴才剛動——就對上懷錦的目光。

想說的話，全吞回去了。

國公們站在一旁，臉色有點精彩，想說點什麼又不敢說，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點頭：「……也好，也好，歷練一下。」

語氣乾得很。

懷錦已經轉開視線，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費心神：「三日內上手。」

他淡淡補一句。

這句話比剛剛更狠。

養馬？做飯？三日內？

幾個公子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浮現一句話：完了。

但沒人敢反抗。

有人小聲問旁邊：「你會煮飯嗎？」

另一個咬牙：「我連水都沒燒過。」

「那你去養馬。」

「我怕馬。」

最後只剩一句：「……那就一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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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群被塞進軍中的公子哥兒，當日一個個臉色發白，腳步虛浮，連站都站不穩，若有人說他們日後能在軍中立足，怕是連他們自己都要笑出聲來。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

這些人被分去後勤之後，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歷練」。

養馬的，一開始連馬尾巴都不敢碰，被踢過兩回之後，學會從後側靠近，第三回便知道先看耳朵、再看蹄子，到了後來——

遠遠一瞧馬屁股，便能分辨這匹馬近日吃的是精料還是草料，脾氣是順是躁，連馬夫都忍不住點頭。

進伙房的，更是苦不堪言。

起初連火都生不起來，煙燻得滿臉漆黑，被老兵罵得狗血淋頭。可幾日下來，手上燙過、刀口割過，竟也慢慢摸出門道。

再過些時日，已能站在大鍋前，一勺下去，鹽多少、火多大，心中自有分寸。

有人甚至能一口氣煮出十人份的大鍋菜，雖談不上精緻，卻能讓一整隊士兵吃得飽、吃得暖。

至於那些原本連馬都騎不穩的，如今翻身上馬，雖說不上英姿颯爽，至少不會被馬嫌棄。

只是——這些都是後話。

待得戰事結束，他們一個個風塵僕僕回到京城，公爺侯爺們一見，先是一愣，再是一喜。

「長高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GqexBBVD
「結實了！」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Qh2M1jQc
「有點樣子了！」

再聽旁人說起這些小子在軍中做過什麼，一個個更是眉開眼笑，彷彿這場仗，不只是國家打贏了，連自家子孫也一併贏回來。

只是當初在帳中臉色鐵青、被一句「軍中不養閒人」震住的模樣——倒是誰也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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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夜色沉沉，二更未至，城中各處已隱隱有了動靜。

糧草早已集結完畢，一車一車停在城外校場，帆布覆著，繩索緊束，旁邊火把如林，映得整片地面忽明忽暗。軍中號令傳下來，整隊、點名、發放乾糧與水囊，一切井然有序，卻又帶著臨戰前特有的緊繃。

鎮國公府這一支，也已入營。

與那些被塞進來的世家子不同，這一脈本就是軍中出身。自小習武，騎射、刀槍樣樣不落，平日雖也在京城出入，骨子裡卻還是帶著幾分行伍氣。

幾位表兄站在隊伍之中，甲衣貼身，神情比平日收斂了許多。

「這回總算是真的上場了。」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興奮。

另一人哼了一聲：「別高興太早，打仗不是打架。」

「知道。」他嘴上應著，手卻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刀柄，「不過——總比在京城被你們拉著喝酒強。」

旁邊立刻有人笑：「那是你酒量太差。」

「我酒量差？」那人立刻不服，「等回來再比！」

「先活著回來再說。」

這一句，說得平平淡淡，卻讓幾人都安靜了一瞬。

另一邊，一個年紀最小的表弟正在調整護腕，動作不算熟練，卻很認真。旁邊的兄長看他一眼，伸手替他繫緊了繩結。

「別逞強。」

「我沒有。」那少年抬頭，眼神亮得很，「我只是——不想丟人。」

那兄長看著他，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遠處傳來號角聲，低沉綿長。

整個營地，像是被這一聲喚醒，士兵們動作一齊加快，馬匹嘶鳴，鐵器輕響，氣氛在一瞬間收緊。

有人低聲道：「時辰快到了。」

鎮國公府的幾位表兄對視一眼，沒人再開玩笑。

有人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火光之中，隊伍開始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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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王府書房燈火未歇。案上軍令一疊疊排開，筆墨尚新，外頭已隱隱傳來整軍之聲。懷錦立於案前，神色沉定，似將一切都收在心中，未見半分波動。

偏偏魚缸裡不太平。

水波一圈一圈盪開，小錦鯉在水中來回游動，尾巴甩得急，拍得水面「啪」地一聲，又「啪」地一聲，顯是憋著一肚子氣。

忽然間，她猛地浮上水面，貼著缸邊，聲音直入人心：「為什麼！」

這一問來得又急又直，半點不繞。

懷錦筆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前線。」

語氣平平，像在說一件早已定下的事。

若凡卻更氣了，尾巴一甩，水花四濺：「那又怎樣！」

懷錦這才抬頭，看她一眼。那一眼不重，卻很穩。

「北方乾。」他道。

若凡一愣。

「沒有水。」他又補了一句。

這一句出口，竟像正中要害。

若凡在水中頓了一瞬，尾巴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她是水中靈物，對「水」二字，本能地在意。

但也只是片刻，下一瞬她又昂起頭來，氣勢不減：「我可以自己找！」

懷錦神色不動，只道：

「風沙大。」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k3eao3Vu
「水少。」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WPOXo7xq
「不穩。」

三句話，語氣不變，卻將那北地之苦說得分明。

若凡聽得心中一緊，卻仍不服氣，索性道：「那我待在你旁邊！」

懷錦沉默了一瞬，然後道：「戰場，不是書房。」

這一句說得不重，卻帶著分明的界線。

若凡急道：「我知道！」

懷錦看著她，目光微沉：「會死人。」

簡簡單單三字沒有聲勢，卻讓水中一靜。

若凡尾巴輕輕一擺，氣勢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她低聲道：「你也會去。」

懷錦點頭：「我去，是打仗。」他頓了頓又道，「不是帶妳玩。」

這話說得平淡，卻直。

若凡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覺心中一堵，尾巴一甩，整條魚在水中轉了一圈，激起一片水花。

「我不是去玩！」她聲音又急又氣，還帶著一點委屈。

懷錦走近幾步，站在缸前。

他低頭看她，語氣終於緩了幾分：「我知道。」

若凡一怔。

那股氣，竟被這一句消去一半，他伸手，指尖輕觸水面，水波微動。

「但會辛苦。」他道，「妳不習慣。」

這話說得不急不徐，卻像是早已想過。

若凡張了張口，想反駁，卻忽然想起「北方無水」四字，心中一滯。

她沉默了一瞬，下一刻卻反而更倔強了：「那我更要去！」

懷錦微微一怔。

若凡理直氣壯地道：「你去那麼辛苦的地方，我為什麼不能去？」

這話說得天真，卻又直白。

懷錦看著她，眼中似有一絲波動，卻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只說了兩個字：「不行。」

斷得乾脆毫無轉圜。

若凡整條魚頓時僵住。

下一刻，怒氣翻湧，猛地往水下一沉，背對著他，尾巴「啪」地一聲拍在水面。

「我生氣了！」

魚缸裡水光暗轉，小錦鯉沉在水底，背對著外頭，一副氣鼓鼓不肯理人的模樣，尾巴卻時不時輕輕拍一下水面，像是在洩氣，又像在鬧脾氣。

懷錦站了片刻，終究還是走近。

他向來不擅言辭，方才幾句話說得太直，此刻見她這般模樣，心中也隱隱有些無奈。

他低頭看著水中那一點紅影，聲音比先前軟了幾分：「妳跟著去，會很辛苦。」

這一句說得不重，卻不再是拒絕，而是解釋。

他略一停，又低聲道：「我會心疼。」

水中那條小錦鯉尾巴忽然停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點住。

她沒有立刻回頭，只在水中輕輕浮起一點，仍舊背對著他，聲音悶悶地傳來：「那你就不要受傷。」

懷錦看著她，目光微沉。

若凡終於轉過身來，貼著水面看他，眼睛亮得很認真：「你要保證。」

這話說得極直，像是天經地義。

她說著，在水中一轉，從水底推上來一顆珍珠，輕輕送到缸邊。

那珍珠圓潤光潔，隱隱有靈氣流轉，光澤溫潤如月。

「這個你帶著。」語氣少見的認真，「不准拿下來。」

懷錦伸手，將那珍珠取在掌中。指尖一觸，只覺一股溫潤氣息隱隱流動，與他體內氣機相合，顯然非凡物。

他抬眼看她。

若凡還盯著他，像是在等。

「會擋災的。」她補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很篤定。

懷錦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好。」

若凡似乎還不放心，又急著道：「你不可以亂衝！」

懷錦應了一聲：「嗯。」

「也不可以逞強！」

「嗯。」

「有人要打你，你要先躲！」

這一句說得理直氣壯。

懷錦看著她，眼中似有一絲極淡的笑意閃過，卻很快收斂。

「好。」他仍是應。

若凡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卻仍不肯移開目光。

「你說的。」

懷錦將珍珠收入懷中，貼近心口。

「我說的。」聲音低而穩。

水光微動，燈影輕晃。這一刻，像是將一份無聲的約定，悄然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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