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21 世家夫人要寄物資

二更將近，王府內外已是一片肅然。

甲兵在外整隊，馬蹄聲隱隱，燈火一路延到府門。懷錦披上戰袍，束好護腕，將一切收拾妥當，卻沒有立刻上馬。

他轉身，往內院而去。

宮門已開。

夜色深沉，宮燈一盞盞亮起，內侍早已候在側門。懷錦入宮，未經繁禮，直往慈寧宮去。

太后尚未歇息，她坐在殿中，似是早已知道他會來。

見他進來，眼中先是一柔，隨即帶了幾分打量：「要走了？」

懷錦行禮：「是。」

他沒有多說軍情。

太后也不問。

內侍將魚缸小心抬入殿中。

水光微動，小錦鯉在裡頭轉了一圈，顯然不太高興，卻還是乖乖待著。

太后看見，忍不住笑了。

若凡在水裡一頓，然後整條魚慢慢浮上來看著太后。

太后也看著她，一人一魚對視片刻。

懷錦站在一旁，神色難得帶了一點不自在。

他開口，語氣比在軍中低了幾分：「母后，兒臣要北上。」

太后點頭：「我知道。」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魚缸上：「她……」

這一句，竟有些說不下去。

太后看他一眼。

那一眼，帶著幾分了然。

她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放心。」她起身，走到魚缸前，輕輕看了一眼水中的若凡，「你媳婦，我替你照顧。」

這句話說得極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若凡：「……」

她整條魚愣了一下，然後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太后伸手，輕輕點了點水面，像是在逗她：「不會讓人欺負妳。」

語氣帶著笑意。

懷錦站在一旁，終於放下心來，他向太后再行一禮：「多謝母后。」

太后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認真：「你顧好自己。」

懷錦點頭，轉身，沒有再回頭。

殿外夜色深重，號角聲遠遠傳來，大軍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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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號角一響，大軍出城。城門洞開，火把如龍，一條長長的火線沿著官道延伸出去。鐵騎在前，甲葉相擊，聲聲清脆；後頭糧車轆轆，車輪壓過青石，發出低沉而連綿的聲響。

懷錦在前。

他一身戰甲，披風壓在身後，騎在高馬之上。夜風迎面而來，將衣袂與鬢髮一併向後扯去，他的身形卻穩如磐石，連呼吸都不見亂。

馬速很快，急行往北。

軍中不見喧嘩，只有馬蹄聲，一陣接一陣，如雷壓地。

身後是中軍精銳，再往後是糧草車隊。

一車一車緊跟不落，護衛環繞，隊形嚴密。火光映在車帆之上，影影綽綽，像一片移動的黑潮。

有人低聲道：「這速度，後勤能跟得上嗎？」

旁邊老兵冷哼一聲：「你當王爺是亂走的？」

果然，行軍節奏極穩。

前軍快，卻不亂；後勤重，卻不慢，整支隊伍像一條繃緊的弓弦——

懷錦目光向前，夜色未盡，遠方一線天光隱約，他沒有回頭，卻對整支軍隊的距離與節奏，心中有數。

行至一處坡地，他抬手，大軍微頓，只是片刻，又動。

這一停一動之間，後方糧車正好補上間距，整隊無縫接續。

有人在隊中低聲道：「這不是趕路。」

旁人回一句：「這是算好的。」

風越來越冷，北方的氣息，已經隱隱透出來，乾、硬，帶著沙意。

懷錦握著韁繩，胸前那顆珍珠貼著心口，微微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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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未明，東方一線魚肚白，北地的風先一步醒來，貼著地面掃過，帶起細細的沙聲。

官道在此分岔。三條路，一西一中一東，像三條拉開的弓弦，各自指向不同的戰場。

懷錦勒馬而立。戰馬鼻息噴白，前蹄不安地踏了兩下，又被他穩穩壓住。身後騎兵成列，盔甲在微光中泛著冷色，整支隊伍不言不動，卻自有一股壓迫的氣勢。

遠處，後勤車隊也停了下來。車輪聲止，繩索微響，馬匹低嘶，一切都像被這片刻的寂靜按住了。

懷錦抬眼，看了一眼西側。那邊山勢漸起，嶺線隱在薄霧之中，關隘所在，如一線咽喉。

他沒有多說，只將馬頭微微一轉：「西行。」

聲音不高，卻清楚地傳開。

下一刻，身後騎兵齊齊應聲，沒有多餘動作，只是隨著他馬頭的方向，整列如水轉流，悄無聲息地向西壓去。

中路留守之將已經上前。

他翻身下馬，抱拳於地，聲音沉穩：「王爺，中軍在此，敵至則應，必不讓其越雷池一步。」

懷錦看了他一眼。

那人眼神穩，不浮不躁，正合「守」。

「不求勝。」懷錦道。

那將領微微一怔，隨即會意。

「求穩。」他自己接了下去。

懷錦點頭。

這一路，是弓心，不能亂。

東側，馬蹄聲輕響，鎮國公世子已帶著一隊騎兵整列完畢。

他今日著甲，甲片貼身，肩線筆直，與京城裡那個愛笑的公子判若兩人。晨光落在他臉上，少了幾分輕佻，多了幾分銳意。

他策馬上前，與懷錦對面而立，拱手一禮。

沒有多話。

懷錦看著他，片刻，只說一句：「放前鋒。」

世子唇角微動，像是笑了一下：「明白。」

這兩字說得極輕、極穩。

他轉身手中長鞭一揚：「東行！」

馬蹄聲驟起。

整隊騎兵如箭離弦，從東路疾馳而出，捲起一片低低的塵沙。隊形不散，前鋒微快，後隊緊跟，節奏清晰。

西路這邊懷錦已然起行，他在前沒有回頭，戰馬踏地，一步比一步穩，一步比一步快。

身後主力跟上，甲葉輕響，馬蹄如雷。

三路兵馬，就在這一刻分開，沒有喧嘩，沒有號令震天，卻像三股暗流，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中路靜守，如山不動。

東路放行，如線牽引。

西路壓關，如刃入喉。

北風掠過，天光大亮，戰局，自此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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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這一日的早朝，與往常大不相同。

天方破曉，宮門大開，百官魚貫而入。往日殿前總有幾分喧聲，武將笑談、文臣低語，氣氛不算輕鬆，卻也熱鬧。

今日卻很安靜，殿上空了一半。

武官的位子，缺了許多。往常站得筆直的一排，如今稀稀落落，只餘幾人撐著場面。那些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身影，一夜之間，全都隨大軍北去了。

文臣們也不似平日多話。

有人低頭看笏板，有人目光飄遠，像是在盤算，又像是在等消息。殿中氣氛，冷清得有些壓人。

皇帝已坐在龍椅之上，他今日來得比往常更早卻沒有開口。

平日裡，他會先問幾句邊務、幾句民生，甚至還會對某些奏折多問兩句，今日沒有，他只是坐著。

手指輕輕搭在龍案上，沒有節奏地點了一下，又一下，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殿中格外清楚。

過了一會兒，戶部尚書上前奏報。

聲音恭謹，條理分明，說的是稅收、調撥、後續糧草如何接應。

皇帝聽著點了點頭：「照此行事。」

語氣平穩。

工部也報，說的是道路修整、車隊補給、橋樑加固。

皇帝仍是那一句：「準。」

一切都很順，卻太順了。沒有多餘的問話，沒有平日那種順手點評的輕鬆，像是所有精力都不在這裡。

有人壯著膽子，提了一句邊軍布防，語氣試探，殿中氣氛微微一緊。

皇帝這才抬眼，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

「前線未報。」他道。

四個字平平無奇。

卻讓人聽出另一層意思——還沒消息。

那官員立刻收聲，不敢再問，殿中又靜了。

皇帝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向殿外，那一瞬間，他的目光越過宮門、越過城牆，像是落在很遠的地方。

北方，那裡有他的弟弟，也有一場——尚未開打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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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的茶樓，往日最是熱鬧。

清早時分，遛鳥的、聽曲的、賭棋的，總能把整個樓面吵得像過節一般。今日卻不同，桌子空了一半，連掛在窗邊的鳥籠，都顯得孤零零的。

掌櫃端著茶壺走過去，忍不住嘀咕：「今日怎麼這般冷清？」

小二低聲回：「該來的那幾位……都沒來。」

「哪幾位？」

「就是每日佔著窗邊，逗魚逗鳥、嫌茶淡嫌點心甜的那幾位。」

掌櫃愣了一下，往窗邊一看，果然空著。

角落裡，有個剛進城的書生，還不太熟這裡的情形，端著茶盞四處打量，見氣氛不對，便忍不住開口問旁邊人：「這茶樓往日也這麼冷清麼？」

那人是個常客，聞言哼了一聲：「冷清？你是沒見過平日，吵得能把你茶盞震翻。」

書生愈發奇怪：「那今日怎麼——」話說一半，他壓低聲音，「那些人呢？」

那人看了他一眼，沒立刻答。

只慢悠悠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後伸出手，往北邊指了指。

書生順著看過去，只見遠方天色清淡，一片尋常。

他皺了皺眉：「北邊？」

那人點頭。

書生更不明白了：「去北邊做什麼？」

旁邊另一桌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你是外地來的吧？」

書生點頭。

那人笑道：「北邊在打仗。」

書生一愣，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打仗？」

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那些公子哥……」他語氣裡滿是疑惑，「也去打仗？」

旁邊幾人對視一眼，有人咧嘴笑，有人搖頭。

其中一人慢悠悠說了一句：「你可以當他們去‘見世面’。」

書生：「……」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明白過來，臉色有點複雜，茶樓裡又安靜了一瞬，外頭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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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世家後院，往日最是熱鬧的地方，此刻卻一片愁雲慘霧。花廊下、亭子裡，幾位夫人圍坐著，茶盞擺了一桌，卻沒人真有心思喝。有人拿著帕子時不時按按眼角，有人低聲嘆氣，聲音此起彼落。

「也不知道這一路顛簸，他受不受得住……」

「我家那個從小就挑食，若是吃不好，怕是要瘦一圈……」

「瘦倒還好，我就怕他冷，北方那風，聽說能刮得人臉疼……」

一人說著說著，眼圈又紅了。

旁邊人連忙安慰：「王爺親自帶兵，總不至於出什麼大事。」

話是這麼說，語氣卻不怎麼有底。

又有人嘆了一聲：「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讓他去了……」

話音未落，旁邊立刻有人提醒：「這話可別再說了，都是為了家族。」

那人一噎，只得閉嘴。

眾人正愁著，忽然有人靈機一動，壓低聲音道：「不然……我們想個法子？」

幾雙眼睛立刻看過來。

「什麼法子？」

那人湊近了些，小聲說：「前線不是苦麼？不如……我們送點吃的去。」

眾人一愣。

「送吃的？」

「對啊！」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軍中糧食雖然不缺，但哪有我們府裡精細？若送些補品、點心，或者好些的肉乾……」

她說到一半，自己都覺得這主意不錯。

另一位夫人眼睛一亮：「對！我家廚子燉的雞湯最好，若能送去——」

「俺也去準備些藥膳！」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j2S5SS3x
「我府裡有上好的乾貨，可以補氣養身！」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bLsVtjyM
「還有禦寒的薑湯配方……」

一時間，方才還唉聲嘆氣的夫人們，竟全都精神起來。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幾家一起辦？量大一點，送過去也方便。」

「對對對，還可以寫上名字，讓他們知道是誰送的……」

「不必太張揚，低調些，但也不能讓孩子不知道是家裡惦記著……」

越說越細越說越認真。

剛剛還在掉眼淚的那位，此刻已經開始算：「雞要幾隻，湯要幾鍋……」

一群夫人正說得熱火朝天，連雞要幾隻、湯要燉幾個時辰都有人開始盤算起來，氣氛比方才哭哭啼啼時還要熱鬧三分。

正熱鬧間，旁邊伺候的老嬤嬤輕咳了一聲，微微躬身，語氣放得極低：「夫人……這事，要不要先問過老爺們？」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幾位夫人同時一頓，相互對視。

有人先皺眉：「問什麼？送點吃的而已。」

另一人卻猶豫了一下：「軍中規矩多，萬一——」

那嬤嬤見狀，趁勢補了一句：「前線軍令嚴，糧草調度都是兵部統一安排。若私下送去，怕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怕是送不到人，甚至還會添亂。

剛剛還在說雞湯的那位，手裡帕子一緊，臉色有點僵。

「那……就不能送了？」

語氣裡滿是失落。

另一位夫人嘆了口氣：「我們也是一番心意……」

氣氛一下子又低了下來。

就在這時，最先提主意的那位忽然一拍手，眼睛一亮：「那就問！」

眾人一愣。

她語氣越發篤定：「問清楚規矩，按規矩來，不就行了？」

這話一出眾人神情一鬆。

「對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79MgPxTe
「可以讓老爺去兵部打聽！」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Mxu2jhjm
「看看怎麼送才不違規！」

那嬤嬤也點頭：「若走官道，隨軍補給一併送去，或許可行。」

幾位夫人眼睛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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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準備東西！」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knpvzOFl
「俺也去問問誰家一起辦！」

剛剛那點低落，瞬間被拋到腦後。

她們不怕麻煩，只怕什麼都做不了，院子裡又重新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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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倒真問出了門道。

幾位國公、侯爺被自家夫人追著問得頭疼，本還想隨口敷衍兩句，誰知轉去兵部一打聽，竟真有章程。

軍中補給固然統一調度，但——若是「附隨補給」，經過登記、檢驗、統一編冊，隨軍轉運，並非不可。

更妙的是，家書可送，只需走驛站，層層轉遞，雖慢，卻穩。

這消息一帶回後院，像是點了火。

「真的可以送？」

「還能寫信？」

「還能回信？！」

方才還愁眉不展的夫人們，瞬間精神大振。

有人拍著桌子道：「那還等什麼！」

不到半個時辰，整個後院就動起來了。

「把庫房打開！」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VgC0xEKT
「去年那批狐裘呢？全拿出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OJN3PWaO
「棉衣不夠厚，再加一層絮！」

有人專管衣物，有人開始列單。

「鞋襪要多帶幾雙，北地濕冷，腳最受罪。」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Gt7NAnOR
「護膝也備上！」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w3vTkGXc
「還有手套，皮的、厚的，全帶！」

另一邊，廚房已經亂成一團。

「乾肉多做些，能久放！」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9MXYjshy
「還有糕點，要耐存的！」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lztP297t
「藥膳也準備，補氣血的、禦寒的，全都配上！」

有人甚至開始分工：

「我負責衣物！」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u7rAs8Sm
「我這邊出食材！」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GIvBRpbp
「俺也去找最好的裁縫！」

熱鬧得像在辦喜事。

中間還有人忽然停下來，紅著眼說了一句：「還好能送……」

這一句聲音不大，卻讓幾人同時靜了一瞬。

若是什麼都不能做——那才是真的難受。

很快，又有人振作起來：「別愣著了，動起來！」

一群平日養尊處優的夫人，這一刻行動比誰都快。馬車一輛輛備好，丫鬟婆子跟著，整隊人浩浩蕩蕩上街。

布莊被包了半條街，成衣鋪子老闆還沒反應過來，已被幾位夫人圍住。

「最厚的棉衣，全部拿出來！」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B3cvJorL
「不要花樣，要實用！」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ryZRXsje
「能抗風的料子有沒有？」

鞋鋪那邊更是忙翻。

「靴子要結實的！」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7D4tDxl1
「底要厚，不能打滑！」

有人還不放心，轉頭吩咐：「再做一批，按軍中尺寸，多備幾碼！」

整條街，被她們掃得乾乾淨淨。

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低聲問：「這是怎麼了？」

旁邊人回一句：「北邊要打仗。」

那人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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