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王妃的鹹魚人生 - 118 武藝大增

七天的假期很快結束。錦衣衛指揮所這日一早，比往常還要熱鬧三分。

幾個校尉湊在廊下，嘴上說是等人，其實眼神一個比一個亮，話頭壓得低，笑意卻壓不住。

「七天哪，整整七天。」一人掰著手指頭算得很認真。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新婚七天，你說指揮使還能不能站直走路？」

第三個人更不客氣，伸手比了個虛扶的姿勢，學得惟妙惟肖：「我看是要人扶著進來，臉色發白，腳步虛浮……」

眾人噗地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收住。

「小聲點，小聲點，你想死啊？」

「怕什麼，人還沒來呢。」

「也是，等會兒要不要準備點補湯？」

「補湯？我看直接備個躺椅比較實在。」

幾人越說越離譜，笑得肩膀直抖，完全忘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正笑得起勁，忽聽門外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徐。

踏在青石地上，一聲一聲，清清楚楚。幾人笑聲像被人一把掐住，齊齊回頭。

門口站著一人。

懷錦。

他就這麼走進來，衣袍整潔，神色平淡，步子穩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可那股氣勢，卻叫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方才還在比劃「虛扶」的那位，手還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這……」

他話沒說完，就被旁邊人狠狠踩了一腳。

「閉嘴！」

懷錦已經走到堂中。

他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那一眼不冷不熱，卻像水面無風，偏偏深不可測。有人只看了一眼，便覺背脊一涼，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奇怪。太奇怪了，這人哪裡像新婚七日回來的？

別說虛浮，簡直比放假前還要沉穩三分。以前站在那裡，是鋒，是刀，是隨時可以出鞘的殺氣。如今卻像刀入鞘中，鋒芒不露，偏偏更讓人不敢靠近。

有人心裡暗暗嘀咕：這七天是去成親，還是去閉關？

懷錦站定，袖子輕輕一拂，語氣淡淡：「集合。」

「是！」

一聲齊應，剛才還東倒西歪的錦衣衛瞬間站得筆直，動作整齊得像拉過線。

剛剛還想準備補湯的那位，此刻站得比誰都直，連眼睛都不敢亂動，心裡卻翻江倒海。

七天，就七天，這人怎麼像換了個人？

旁邊有人悄悄用手肘頂他一下，嘴唇幾乎沒動：「你剛不是說他會扶牆嗎？」

那人咬牙回了個氣音：「我現在覺得，是我們要扶牆。」

另一人忍不住補一句：「我看不是扶牆，是直接躺地上。」

幾人心中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誰也不敢露出半點破綻。

懷錦站在前方，目光如常，似乎什麼都沒聽見。

可眾人偏偏覺得，他什麼都知道，這種感覺，比挨一頓罵還難受。

有人心裡忍不住嘆了一句：這哪裡是放婚假，分明是去了一趟什麼修羅場，回來還順手帶了點東西。

至於帶了什麼——誰也說不清，只知道一件事，指揮使，似乎更不好惹了。

錦衣衛轉一轉，公事已定，懷錦不多停留，出門便往五城兵馬司去。

五城兵馬司中，本是操練時分，隊列往來，聲勢不小。眾人見鳴遠王忽至，紛紛收勢行禮。懷錦只點了點頭，目光在場中一掃，忽道：「慢了半息。」

聲音不高，卻如針入縫。

領隊校尉臉色一變，連忙再整隊列。懷錦也不多言，走入場中，隨手示範一輪。只見他步法簡潔，出手無華，卻招招卡在節點之上，節奏之準，竟似將整隊人的呼吸都一併收攏了去。眾人看得心驚，哪敢怠慢，個個打起十二分精神。

巡過一圈，他便離去，未回王府，徑往北營。

北方軍營地勢開闊，風聲獵獵。校場之上，數隊士卒正在操演，刀槍齊舉，聲勢沉雄。懷錦入場，尚未開口，已有幾名將領遠遠望見。

一人眯起眼，道：「鳴遠王？」

旁人笑道：「聽說新婚七日，今兒個才回營。」

那人卻不笑，反而往前一步，盯著懷錦看了幾眼，忽然咧嘴一笑：「不對。」

「怎麼不對？」

「這氣息，不像是去成親。」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倒像是去閉關了。」

說話之人正是北營宿將陸嶽山，素以剛猛著稱，刀下少有活口。此刻他眼中精光閃動，顯然興致已起。

懷錦已走至場邊。

陸嶽山不等他開口，已大步上前，抱拳一禮，聲若洪鐘：「王爺！」

懷錦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陸嶽山卻不退，反而笑道：「聽聞王爺新婚，原本不該叨擾，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末將看您氣機凝實，內息沉穩，分明比往日更進一層，手上癢得很，想討教幾招。」

此言一出，場邊將領紛紛側目，有人低聲道：「陸將軍又來了。」

也有人笑道：「這下有得看。」

懷錦靜立片刻，道：「請。」

簡簡單單一字，已是應戰。

陸嶽山大笑一聲，轉身入場，解下外袍，隨手一丟，露出精壯上身，筋骨如鐵。他取刀在手，刀身厚重，刃口隱隱泛青。

懷錦卻未取兵刃。

他立於場中，雙手垂下，氣息微沉，整個人如一柄未出鞘的長槍，靜而不動。

兩人對立，風聲忽緊。

陸嶽山一聲低喝，足下發力，人已撲出。刀光一閃，並不花巧，卻直斬而下，帶起一股沉重氣勢，彷彿整片空氣都隨之壓來。

懷錦不退。

他身形微側，右掌橫出，並不與刀鋒硬接，而是順勢一引。陸嶽山這一刀本可劈實，卻在將觸未觸之際，忽覺力道偏轉半分，刀勢擦身而過。

「好！」陸嶽山喝了一聲，刀勢不收，反手橫掃，刀風如浪，連綿而至。

懷錦腳下連轉，身形如行於水上，或進或退，或側或轉，將那股刀勢一一化開。場邊眾人看得暗暗心驚，只覺他步法比往日更為圓融，似多了一層流動之意。

陸嶽山越戰越興，刀勢愈重，忽然雙手持刀，猛然一劈。這一劈力沉千鈞，刀未至，氣已壓人。

懷錦目光一沉。

他不再退，腳下一定，氣息瞬間收束，掌心一翻，迎著刀勢平推而出。

無聲，卻見刀勢一滯，下一瞬——砰然一震！陸嶽山只覺手中一沉，刀勢被生生震開半尺，人也隨之退了兩步。他站定之後，目中已多了幾分驚色。

「再來！」他大笑一聲，戰意更盛。

懷錦亦未言語，氣息內斂，卻如深水暗流，隨時可動。

校場之上，風聲愈急，眾人屏息。

陸嶽山被震退兩步，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胸中一股豪氣直衝上來。

「好！」他一聲喝出，聲震校場，「痛快！」

這一聲「痛快」，卻不是場面話。

他這一身硬功夫，乃是多年沙場磨出，刀來不避，力來不讓，講究一個「以硬破硬」。平日營中對練，眾將要麼忌他力猛，不敢正接，要麼一觸即退，難成氣候。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覺得沒意思，出手便收，收得多了，手癢得很。

今日這一場，卻不同。

對面這人接得住，不但接得住，還能引，還能化，還能在他最重的一刀上反震回來，這種感覺，已是多年未有。

陸嶽山眼中精光大盛，手中刀一抖，整個人氣勢再變。他不再試探，腳下一踏，地面微震，人已再度撲出。

這一回，刀勢更沉。不再是單一一劈，而是連環三式，刀刀相接，勢如滾雷，一浪高過一浪。

懷錦身形微動，他仍未取兵刃。雙掌開合之間，或引或卸，或截或推。先前所悟的借勢、分流之法，此刻盡數用上。陸嶽山每一刀落下，他或順勢引開，或側身讓過，偶有重擊，則以掌力凝而迎之。

兩人身影在場中交錯，水乳難分。

場邊眾將看得目不轉睛。

「這還是切磋嗎……」

「你看陸將軍那架勢，已經是打仗的勁頭了。」

「王爺竟然還能跟上……」

話音未落，場中已起變化。

陸嶽山忽然一聲長嘯，雙手握刀，自上而下猛然劈落。這一刀，力沉如山，氣勢直壓而下，連四周空氣都似被壓得一沉。

懷錦這一回，沒有再退，他腳下如釘，身形穩如磐石，氣息一瞬間歸於一處。

他掌心翻起，迎著那刀勢平推而出，刀掌相接的剎那——「轟」的一聲悶響，兩人各退一步。

陸嶽山穩住身形，胸口起伏，卻是越發興奮。

「再來！」

他笑聲如雷，整個人幾乎是衝了上去，刀光再起，這一次已不再留手，招招逼命，卻不是為殺，而是為——

過癮。

懷錦亦被這股戰意牽動，他眼神微沉，氣機流轉更快，原本還帶著幾分收斂的力道，此刻也漸漸放開。

兩人你來我往，刀影掌風交織，整個校場氣勢翻騰。

陸嶽山越打越痛快，只覺胸中那股多年未解的鬱氣，一刀刀劈出，一招招發盡，竟有種酣暢淋漓之感。

他大笑不止：「好！好得很！」

「再接我一刀！」

這一刻，他哪還顧得什麼王爺身份。

眼中只有對手，只有這一場——難得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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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鬥得酣暢，刀影如浪，掌風似潮，場中氣勢一層高過一層，旁人連呼吸都不敢重了。

陸嶽山越戰越勇，長笑不絕，刀勢開合之間，已全無保留之意。懷錦亦是氣機流轉如水，借勢、凝勢交替而行，越打越順，竟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正當兩人氣勢將至巔峰之際——場外忽有急報傳來。

「王爺！」

一名親兵疾步入場，神色凝重，卻不敢靠近，只在場邊抱拳高聲道：「京中急件，需即刻回府處理！」

這一聲，像是從遠處潑下一盆冷水，場中氣勢微微一滯。

懷錦掌勢一收，順勢後退半步，氣息回斂，整個人已從方才那種戰意翻湧之中抽離出來。

陸嶽山刀勢還未盡，見他收手，自己也只得強行一收，刀鋒一轉，落在身側。

兩人相對而立，風聲重新入耳，場中忽然安靜下來。

陸嶽山胸口起伏幾下，眼中戰意尚未散去，卻也明白此戰無法再續。他吐出一口氣，像是將那股尚未盡興的勁頭壓了下去，隨即哈哈一笑。

「可惜！」

這一聲，倒是真心實意。

他收刀入鞘，抱拳道：「王爺這幾日不見，進境驚人。今日這一場，打得痛快，只是——」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遺憾：「未分高下，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懷錦看他一眼，神色平靜，卻也帶著一點未盡之意。

「公務在身。」他只說了四個字。

陸嶽山點頭，大笑道：「公務要緊，我懂！」

隨即又向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認真：「這一場先記著，下次有機會——俺也去王府討教！」

懷錦微微頷首：「隨時奉陪。」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懷錦離開之後，校場上那股方才翻騰的氣勢，還未全然散去。

眾將本來憋著一口氣，見人一走，哪裡還忍得住，三三兩兩地圍了上來，把陸嶽山堵在中間。

「怎麼樣？」

「王爺到底到哪一步了？」

「剛剛那幾招，我都沒看清！」

有人甚至還在比劃方才的招式，越比越亂。

陸嶽山還站在原地，氣息未平，胸口起伏著，臉上卻全是笑意，是打得過癮之後壓都壓不住的那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把掌攤開。

掌心一片通紅，甚至隱隱還在發熱。

旁邊幾人一看，齊齊吸了口氣。

「你被震的？」

「剛剛那一下？」

陸嶽山甩了甩手，像是還帶著餘勁，卻越甩越開心，最後乾脆大笑出聲。

「痛！」他這一聲說得爽快。

眾人一愣。

他又補一句，語氣帶著明顯的興奮：「王爺打得我——很痛！」

這話一出周圍先是安靜一瞬然後全場炸開。

「真的假的？！」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LkpFMcaO
「你陸嶽山也會喊痛？」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t7bpzqaA
「你不是說硬功夫誰都打不動你嗎？！」

陸嶽山也不反駁，只是笑，笑得眼睛都亮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懷錦離開的方向，語氣難得認真了一點：「那一掌，不是單純的力。」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裡面有東西。」

「什麼東西？」有人追問。

陸嶽山搖頭：「說不清。」他咧嘴一笑，「再打幾次我就知道了。」

眾人：「……」

這話聽著就不太妙。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你這是打上癮了吧？」

陸嶽山毫不掩飾，點頭：「對。」他看著遠處，眼神發亮，「這種對手，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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