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格發出滿意的飽嗝,抹了抹鬍鬚上的殘渣時,他驚訝的看著兩位小姐面前的餐盤——幾乎跟剛上桌時沒什麼區別。
「噢!怎麼啦?」海格瞪大了那雙黑甲蟲般的眼睛,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難道主廚今天的發揮失常了?妳們才吃這麼一點點?」
「不是的,海格先生。」子晴的神色中帶著一點遺憾,輕聲說道:「只是我的食量一向比較小,現在已經飽了。這麼美味的東西剩下太可惜了,請問……能打包嗎?」
艾蜜莉瞪大眼睛看著子晴,眼神裡的意味無比複雜:一半是在吐槽「妳食量小?」,另一半則是在問「妳真的要打包這東西回去繼續吃?」。
子晴卻完全無視了艾蜜莉的視線,依舊一臉誠懇的看著海格。
艾蜜莉只好硬著頭皮,小聲的說:「那……那我也打包吧。」
兩人拎著那幾盒「美食」,跟著海格走出了破釜酒吧。
此時倫敦的街頭正飄著濕冷的細雨,海格帶著她們走到一處避開麻瓜視線的陰暗轉角,從他那件巨大的鼴鼠皮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生鏽破舊的錫製噴霧罐。
「來吧,小姐們!每個人伸出一隻手指,抓緊這個!」海格粗聲說道。
子晴看著那個沾著泥土,罐身還有不明鏽斑的噴霧罐,伸出兩根手指,勉為其難的捏住了罐子的一角,「海格先生,我知道這是港口鑰,但這東西一定要做得這麼……樸實無華嗎?」
「三——二——一!」
瞬間,子晴感覺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隱形鉤子猛然一拉,整個人騰空而起。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的倫敦街景變成了一片模糊,她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裡,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砰!
子晴和艾蜜莉狼狽的摔在了雪地裡。
原本在倫敦只是微涼的秋雨,這裡卻是遍地的雪,氣溫瞬間掉了十幾度。兩人從雪堆裡爬起來,凍得牙齒開始不自覺的打架。
「這溫差……」艾蜜莉一邊拍掉袖子上的雪,一邊迅速拉開背後的背包。
兩人極有默契的各自從背包裡取出之前在長袍店就脫下的外套。子晴迅速穿上羊毛大衣,而艾蜜莉拽出斗篷罩在長袍外面。
海格領著她們踩著厚厚的積雪,走進了一間透著溫暖橘色光芒的旅館,辦理了入住手續,「好啦,兩位小姐,這就是妳們休息的地方了。雖然妳們年紀還……呃,那個,活米村安全的很,連一年級的孩子都不會迷路的。再見啦!」
告別海格,兩人進房間放下手中的「美食」,就迫不及待的去逛活米村了。
街道兩旁都是歪歪扭扭的石造小屋,屋頂上的煙囪正冒著一縷縷白煙。她們首先經過了「三根掃帚」酒吧,即使隔著厚重的木門,依然能聽見裡面傳來巫師們豪邁的笑聲與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
「妳看那邊!」子晴指著前方一處閃爍著粉綠色霓虹燈的招牌。那是讓所有學生瘋狂的「蜂蜜公爵」糖果店。
一推開門,叮鈴一聲,色彩斑斕的糖果世界就將她們包圍了。架子上堆滿了讓人眼花繚亂的奇異零食:會在大釜裡跳動的巧克力蛙、吃下去會讓人噴火的胡椒小鬼,還有子晴最感興趣的——據說能讓人短暫飄浮的奶油蘇打球。
她們挑選了幾盒包裝精緻的糖果,然後對著一桶柏蒂全口味豆研究,看著上面標註的「草皮味」和「耳垢味」,露出了一個敬而遠之的表情。
艾蜜莉心裡很清楚,這些零食帶回去只會變成縮小版手辦。所以她沒有買太多,打算今晚就在旅館房間裡把這些魔法風味全部開箱一遍。
她買的是一小盒帶著金屬光澤的「吹寶超級泡泡糖」,這種泡泡糖吹出來的藍色泡泡可以掛在房間裡好幾天不破。
當然,最經典的「巧克力蛙」是必備的,畢竟那張會動的名巫師卡片才是重頭戲。最後,她還抓了一小袋「胡椒小鬼」,據說吃下去後會讓人體會到什麼叫「七竅生煙」。
回到旅館房間,壁爐的熱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妳先來還是我先來?」子晴盤腿坐在羊毛地毯上,興致勃勃的伸手去戳那個還在跳動的巧克力蛙盒子。
兩人先試了嘶嘶抽食糖,很快就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太空漫步似的。接著兩人雖然做好了準備,還是沒能抓穩那隻巧克力蛙,倒是對著那張鄧不利多的卡片研究了半天,直到卡片裡的人影打了個哈欠消失在畫框外。至於那袋胡椒小鬼,最後誰也沒提起勇氣去吃。
這趟有些混亂、有些不知所措的旅程,就在這異鄉的雪夜裡,一邊開著魔法零食的盲盒,一邊天馬行空的閒聊中慢慢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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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艾蜜莉在活米村旅館那張大床上醒來時,屋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落雪的聲音。她看向旁邊那張床,卻發現那裡平整得像是從未有人躺過。
子晴消失了。
沒有留下一張紙條,也沒有任何行李。艾蜜莉檢查了房間的每個角落,連子晴打包的那盒牛肉腰子派都不見了。昨天的一切幾乎像是一場幻覺。
「任務結束了啊……」艾蜜莉喃喃自語。接下來,就是她自己的時間了。
她披上斗篷,走向「三根掃帚」酒吧。雖然還不到午餐時間,但酒吧裡已經瀰漫著暖烘烘的酒香。
老闆娘羅梅塔夫人正在擦拭吧台,艾蜜莉看準時機走上前,開門見山的提出了一項合作協議:她有一種全新的「東方美食」,可以做為期間限定料理。
「喔?小姑娘,妳說的新美食是……」羅梅塔夫人剛露出好奇的神色,旁邊一個靠在木柱旁,披著破爛斗篷的古怪巫師就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羅梅塔,妳聽聽這孩子在說什麼?」那巫師晃了晃手中巨大的酒杯,噴著酒氣說道,「這裡有全國最美味的龍肉排!連魔法部的官員都讚不絕口。一個連魔杖都拿不穩的小鬼,懂什麼叫美食?哪可能有比這更好吃的東西!」
周圍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也跟著發出哄笑聲。
艾蜜莉看著那幾個巫師滿臉陶醉的啃著乾硬的麵包,心裡翻了個白眼,但她面上沒露出半點異樣,只是禮貌的對羅梅塔夫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艾蜜莉站在活米村被白雪覆蓋的岔路口,呼出一口白氣,腦袋飛速運轉著。
她眼前的活米村,雖然充滿魔法,但在商業上卻單調得可憐。她首先排除了「帕笛芙夫人茶館」,那裡更適合情侶約會,而不適合推廣能當作「限定料理」的泡麵。
接著,她的目光掃過人潮最擁擠的「蜂蜜公爵」糖果店。那裡確實是個巨大的市場,尤其是那些對新奇事物毫無抵抗力的學生。
「蜂蜜公爵的客群雖然大,但大多是小孩子。」艾蜜莉暗自評估,「他們口袋裡的零用錢有限,而且更偏好甜食。泡麵雖然能讓他們買回去在宿舍偷偷泡,但單價提不高,利潤太低了。」
至於剛才把她氣出來的「三根掃帚」,那裡的熟客太過傲慢且固執,已經習慣了那幾百年不變的英式燉肉。要在那裡強行切入市場,得花太多時間去打破那些巫師的偏見。
最後,她的視線越過街道盡頭,落在那條陰暗小巷子裡,招牌畫著滴血斷豬頭的「豬頭酒吧」。
那地方看起來又髒又破,連窗戶都油膩得透不出光。但艾蜜莉想起小說裡的設定——老闆阿不福思雖然脾氣古怪,不愛說話,但他可是鄧不利多的親弟弟。
「鄧不利多的弟弟……應該比較可靠。」艾蜜莉心裡盤算著,「而且,在那種地方出入的客人,手裡的加隆應該不少。」
她踩著積雪,朝那家透著詭異氣息的餐廳走去。
推開豬頭酒吧那扇油膩膩的木門時,一股濃烈的羊騷味混雜著酒氣撲面而來。地板上堆積的汙垢厚得像是能長出蘑菇,櫃檯後站著一個高大古怪的老頭,留著長長的灰色鬍鬚,正用一塊黑漆漆的抹布擦拭著同樣渾濁的酒杯。
「要喝什麼?我們這裡不賣南瓜汁。」阿不福思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艾蜜莉顯得很從容,徑直坐到吧台前。她伸出雙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圓形的大碗形狀,平靜的說:「老闆,麻煩請給我一碗滾燙的熱水,我請你吃飯。」
阿不福思發出一聲嘶啞的冷笑,終於放下了那塊黑漆漆的抹布,看好戲似的盯著艾蜜莉。
「在我的店裡,請我吃飯?」他扯了扯乾裂的嘴角,心裡的好奇被勾了起來,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孩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