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蜜莉撕開一袋泡麵,將乾燥的麵餅壓進滾燙的水裡。接著,她捏著紙袋,神情專注的反覆抖動,試圖將每一粒調味粉都抖進碗中。粉末一接觸到熱水,便迅速化開,原本清澈的水變成了誘人的琥珀色。
她隨手抓起吧檯上一張破舊的羊皮紙,蓋住了碗口。
三分鐘的時間,在死寂的酒吧裡顯得格外漫長。然而,那股帶著濃郁鹹鮮的霸道香氣,早在第一時間就穿透了單薄的羊皮紙,像是一場無聲的奇襲,迅速席捲了整間餐廳,甚至壓過了那股揮之不去的羊騷味。
角落裡幾個原本縮在斗篷裡,對外界毫無反應的古怪客人,此刻竟都不約而同的放下了酒杯,甚至有人不自覺的朝吧檯這邊伸長了脖子。
艾蜜莉算好時間,掀開了羊皮紙,雖然碗裡沒有肥美的肉塊,但那一根根微微捲曲的麵條在熱氣騰騰的湯汁裡吸飽了水分;脫水的翠綠蔥花在琥珀色的湯面上綻放;加上調味粉帶來的辛香與鹹度,這種強烈的嗅覺衝擊,是這群習慣了清淡洋蔥湯或濃稠燉肉的巫師們從未體驗過的。
「好了,請用。」艾蜜莉將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麵推向阿不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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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艾蜜莉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重新踏入活米村冰冷的雪地中。
她的步履輕快,斗篷下的手隔著布料摸了摸口袋,就在剛才那幾分鐘裡,她空間背包裡的十箱泡麵清空了,騰出了十個格子,如今其中一個格子裝的是124個金加隆。
艾蜜莉對著虛空輕聲說:「小愛心,去霍格華茲。」下一秒,她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那幾個不懷好意的巫師臉上盡是錯愕與懊惱。當阿不福思將那碗泡麵吃得一滴不剩,和艾蜜莉進後廚私談時,那幾個原本縮在斗篷裡的巫師就已經坐不住了。他們交換著眼神,貪婪的盤算著等這個女孩落單後,如何從她身上撬開那個神祕料理的秘密。可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個小女孩的戒心竟然這麼重,一出門就玩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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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加隆在口袋裡相互撞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這筆錢在巫師世界足以買下一把最先進的飛天掃帚,或是幾套鑲金邊的華麗長袍,但對艾蜜莉來說,這更像是一堆即將失效的紀念幣。
她很清楚,一旦離開這個世界,一切都會縮水成毫無用處的精緻模型。
「帶葛萊芬多之劍回去切水果?還是把意若思鏡縮小了當隨身化妝鏡?」雖然這想法挺酷,但代價未免太高了,還會影響劇情。
此時的活米村恐怕已經天翻地覆。一個帶著神祕東方美食,身懷巨款卻來歷不明的小女孩,在那些底層巫師眼中簡直就是一塊移動的肥肉。
阿不福思雖然守信,但管不住客人的嘴。她幾乎能想像到,那些穿著破爛斗篷,眼神陰鷙的巫師正成群結隊的在村口和巷弄間搜索她的蹤跡,說不定斜角巷、對角巷都已經收到了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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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蜜莉在霍格華茲迷宮般的走廊裡轉了幾圈,推開一扇厚重的大木門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那是一片平坦寬闊的草坪,遠處可以看到禁忌森林那黑壓壓的樹冠,微風帶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
草地上散落著二十幾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飛天掃帚,一群披著長袍、神情既興奮又緊張的新生正三三兩兩的站著。
「那邊那個!遲到的新生,過來站好!」一個眼睛像老鷹一樣銳利的短髮女人大聲喝道。那是胡奇夫人,她手裡夾著一把掃帚,正不耐煩的吹著哨子,「快點,別讓全班等妳一個人!」
艾蜜莉愣了半秒,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
這班學生顯然來自不同的學院,有些人胸口繡著獅子,有些人則是蛇或獾。因為剛入學不久,大家彼此還處於那種「這臉好像見過但叫不出名字」的尷尬期,加上艾蜜莉穿著那件樸實的長袍,混在人群裡竟然毫無違和感。
艾蜜莉趕緊小跑過去,隨便選了一個空位站定。
「好了,現在,伸出你們的右手,放在掃帚上方,」胡奇夫人沿著隊伍走動,聲音像雷一樣響亮,「大聲說:『起來!』」
「起來!」
「起來!」
草地上頓時響起此起彼落的喊聲。有些掃帚只是在地上懶洋洋的滾了一圈,有些則像是受驚的小馬一樣彈起。
艾蜜莉對著腳下那把木柄有些粗糙的掃帚低聲喊了一句,沒想到那掃帚竟然聽話的跳到了她的手心。
「很好,這才是正確的力道。」胡奇夫人路過艾蜜莉身邊時,讚許的點了點頭,完全沒發現這女孩的年紀其實比周圍的孩子大了好大一截。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艾蜜莉就像個真正的魔法學徒一樣,笨拙的跨上那把掃帚。
當她稍微用力一蹬,感覺到那股向上的衝力帶著她離開地面時,一股自由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暫時忘記了活米村那些不懷好意的搜捕者,也忘記了空間背包裡那些帶不走的金加隆。
然而,這種「自由感」僅僅維持了三秒。
隨著高度緩慢攀升到大約兩、三公尺——也就是剛好能摔斷腿,但死不了人的高度時,艾蜜莉的懼高症發作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漸漸遠離的草皮,雙手開始越抓越用力,像是快要把掃帚柄掐斷似的。
「嘿!那邊那個,再往上飛一點!妳是打算在草坪上散步嗎?」胡奇夫人刺耳的哨音在不遠處響起。
艾蜜莉臉色慘白,雙腿緊緊夾住掃帚柄。儘管這把掃帚在她的控制下飛得異常平穩,但她就是死也不肯再往上挪動半公分。
她就那樣在半空中緩速前進,高度尷尬的維持在一個大個子伸手就能把她抓下來的位置,彷彿在玩夜市的幼兒版小火車一樣。
胡奇夫人暗暗搖了搖頭,心裡大概給出了「朽木不可雕也」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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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撐到下課,艾蜜莉決定去禁忌森林邊緣透透氣。在那裡,她看到了一群學生圍成一個大圈,中間是一個滿臉鬍鬚、身形巨大的熟面孔——海格。
這顯然是海格的奇獸飼育學。
「過來吧,孩子們!今天我們要餵食這些小可愛!」海格興奮的大喊著。
艾蜜莉靠近一看,那是一箱長得像變形龍蝦,散發著腐爛魚蝦味的怪物——炸尾螺。牠們不時從尾部噴出火花,在木箱裡橫衝直撞。
「誰想來試試?只要拿這片鮮肝餵牠們就行了!」海格熱情的看著大家。
其他學生紛紛後退,只有艾蜜莉,因為看起來異常淡定而被海格選中了。她走上前,夾起一片肝臟,在炸尾螺噴火的空檔,精準的投餵了進去。
「好樣的!妳很有天賦!」海格高興的拍了拍艾蜜莉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拍進泥土裡,「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妳……」
艾蜜莉心裡一震,正盤算著該怎麼敷衍過去,海格卻突然豪邁的大笑起來,「喔,別介意!孩子,妳知道的,對我來說,東方的面孔都長得差不多,簡直比剛出生的炸尾螺還難分辨!」
艾蜜莉暗自鬆了一口氣。下課後,她順著人潮重新鑽進城堡,這次她爬上了蜿蜒的北塔樓,推開一扇活板門,混進了最後一堂課——占卜學。
教室裡瀰漫著濃郁的雪莉酒和乾草精油的味道,幾十把扶手椅圍繞著圓桌,桌上擺著一顆顆渾濁的水晶球。
「把妳們的思緒放空……讓妳們的『內在之眼』看穿迷霧……」崔老妮教授披著綴滿亮片的披肩,聲音幽靈般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
艾蜜莉百無聊賴的坐在扶手椅上,雙手扶著桌上那顆冰冷的水晶球。
她盯著球體中心那團不斷旋轉的白色迷霧,看著看著,視線竟然開始模糊起來。原本渾濁的霧氣在水晶球裡劇烈扭轉,像是要把她的靈魂吸進去一樣。她感到一陣熟悉的失重感,耳邊教授那虛幻的低語漸漸遠去。
「糟了,時間到了……」
艾蜜莉在沙發上睜開眼後,第一時間就感覺手心冰涼,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竟然陰差陽錯的把占卜教室的水晶球給帶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