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紀 1885 年 6 月下旬,約翰·菲利普君主國共同軍偕同各族輔助軍團,包圍以巴多羅人為主的東北邊境重鎮——堅城。
共同軍在城外佈滿重炮,日以繼夜地肆意炮擊城內民房。他們派遣殘酷的詹姆士遊牧民兵在城外遊走,用「先包圍,後絞殺」的方式,獵殺每一名試圖逃跑的巴多羅人。他們切斷了堅城一切對外交通,連一粒糧食也無法進城,意圖將堅城變成巴多羅人的集體墳墓。
可是,巴多羅人沒有屈服。他們在城中組成自治政府,建立階級分明的民兵制度,用盡一切辦法,搜集可運用的資源,依托祖先所建設的舊城區,與敵人死鬥。他們以民房作掩護,在頹垣敗瓦中與敵人展開絕地巷戰。
然而,在外人眼裡,再高尚的靈魂似乎都已屈服於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趁著夜色,莫夫謝斯·葉里溫偷偷領著自己的兒女與兩名隨從,在堅城湖邊「借」了一葉輕舟,試圖從湖的另一邊北上,逃離已成廢墟的堅城。
湖的周圍了無人煙,鴉雀無聲。小船劃破湖面,為這死寂帶來難得的動靜。
「扎克已經發現我們的所作所為。不走,死的只會是我們。」莫夫回答,死死盯著漆黑的湖水。
「確實,莫夫你也不要生氣。哈伊就是個年輕人,太衝動了,不夠深謀遠慮。要不是靠你的主意,我們怎能撈到這麼多好東西?」另一名隨從插話,他得意地打開身邊的粗麻布袋,發出沉甸甸的碰撞聲,裡面全是金器首飾。
「死人的東西也拿,你們就不怕報應嗎!」哈伊咬牙低吼,額角青筋暴現。他忍無可忍,突然揮拳撲向莫夫。兩人隨即扭打在一起,小船在湖面上劇烈搖晃。
「你們別打了!」莫夫的養女瑪麗想拉開兩人,但她連站也站不穩,實在無能為力。
「瑪麗你別動,讓叔叔來。」兩名隨從毫無防備,各自從船頭船尾湊了上來。
「動手。」莫夫低聲下令。
哈伊目露凶光,倏地轉身,袖中小刀劃破身側隨從的咽喉,登時血霧四濺。那人悶哼一聲,口吐鮮血,雙手緊按著傷口。他試圖穩住重心,但雙腳一軟,失去平衡,自船頭落入漆黑冰冷的湖水之中。
另一名隨從亦察覺不對,正欲舉槍自衛,卻發現印象中手無縛雞之力的瑪麗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後方死死摀住他的口鼻,用尖刀精準刺破他的頸動脈。他血流如注,沾滿鮮血的雙手在驚恐與抽搐中,不斷抓向瑪麗,將他的絕望塗抹在瑪麗髒黑的頭布與蒼白的臉龐上。他漸漸失去生機,步上先前落水同夥的後塵,與那袋沉重的金器首飾沒入湖底。
減輕了一半重量的小船航速快了許多,天亮前就順利來到湖的北岸。三人上岸後,先往船裡堆放柴火,吹燃悶燒的炭化布投入其中。趁火勢尚小,他們立即將船推回湖裡,再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隱藏在附近村落後山的凌亂石陣之中。
莫夫舉起珍藏的望遠鏡,看著起火的小船變成拂曉前最耀眼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夜空。此等動靜很快就引起附近敵人的注意,用不了多久,方圓十里的敵人都聚集到湖邊,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除了正規軍外,還有騎馬的民兵、戴筒氈帽的……」接過望遠鏡的哈伊邊看邊形容自己所看到的。「這次大君主陛下可下了血本,恐怕被皇國軍的攻勢逼急了。」
「共同步兵團、炮兵團、遊牧民兵、還有……山地獵兵。」莫夫的聲音毫無起伏,精準得像是一台在清點貨物的機器。一旁的瑪麗則利用遠處跳動的火光,將內容悉數記錄在隨身的小冊子上。
「哈伊,收起你的感慨。這是摸清敵人的好機會。」莫夫提醒道。
「對不起,父親。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孩子,在出發前,我不是告訴過你們,我們這次的任務有兩個嗎?」
「一,殺死隱藏在民兵團中的內奸。任務順利完成。」哈伊立即回答。
「二,突破重圍前往北方,找尋皇國軍,為其引路,解救堅城。」瑪麗看著莫夫,眼神堅定。
「沒錯,突破重圍前往北方……」莫夫望向夜空,他看著在群星中永恆不變的北極星,並接著說:「找尋皇國軍,為其引路,解救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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