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同一片星空下,一名青年軍官——佐恩·阿波·卡里亞,也正在觀察遙遠的北極星。他駐足在一處村落後山,眼前全是凌亂的石陣,而他身後則是波光粼粼的堅城湖,以及那艘因熊熊烈火而逐漸沉沒、隱入黑暗的巴多羅人小船。
「卡里亞排長,我問過比我們早一步趕到湖邊的部隊,但他們也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走來,他的衣著與佐恩相近,只是氈帽上少了代表階級的吊穗,腰間也沒有像軍官那樣掛著一把菲利普人引以為傲的傳統兵器——反曲彎刀。
「斯特拉西奧蒂,這裡沒有外人。」佐恩轉過身,對著士兵淺淺一笑,展露出難得一見的溫柔。月色灑落在佐恩俊美絕倫的臉龐上,精緻的相貌配上如月映銀絲般的金髮,莫說是女性,即便男子也難免動心。
「你既是我的副官,亦是我的摯友。私底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話說回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在為帝國軍中那幾百種方言而苦惱。」佐恩說道,不自覺地整理了一下氈帽。
佐恩聽罷,臉上竟浮現出如同熱戀少女般的嬌羞。在以魁梧著稱的菲利普人中,他的骨架顯得有些纖細。兩人並肩而立,竟散發出一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隱隱透著一股異樣的張力。他轉過頭,輕聲呢喃:「傻瓜。在這裡,你就只是我的斯特拉西奧蒂——我專屬的士兵。」
「一群蠢貨。」斯特拉冷不防說了一句。此時,湖上的火光終於熄滅,各部隊的士兵手持火把在湖邊亂哄哄地佈防,更有幾隊士兵開始登船,準備搜查湖面。
「斯特拉,你這是什麼意思?」佐恩白皙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他狠狠盯著斯特拉,右手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羞怒交加。
「即使那艘船上有什麼,也早就被燒得一乾二淨。如今天色未亮,盲目搜索湖面根本毫無意義。真正的威脅,往往隱藏在黑暗之中。」
「你是說調虎離山?」佐恩微微一愣,這才悄悄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恢復冷靜。「也對,這麼大的動靜,連平時最見不得血、駐守在包圍網最外圍的約翰人都眼尖地趕過來。你是什麼時候看穿這點的?」
「就算我及早看穿,你覺得湖邊那些人會聽嗎?」此時,湖邊傳來至少三種不同語言的叫罵聲,五名來自不同部隊的長官正為了這片湖面的搜查權而爭執不休。
「說得也是。我們圍三缺一,故意空出湖面,本就是為了將這裡變成巴多羅人的活棺材。只是沒想到……嗯?」一隻雪白的信鴿輕巧地降落在佐恩的肩上,帶來了特別組織發來的密信。
佐恩熟練地抱起信鴿,撫弄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解下綁在鴿腿上的密信,任由牠飛回夜空。他將被捲成細管狀的紙條緩緩展開,目光掃過字裡行間,原本俊美的臉龐開始扭曲,由陰沉轉為狂熱,再到病態的興奮與狂喜!
佐恩突如其來地捧腹大笑,笑聲尖銳而瘋狂,在寂靜的夜空下傳出極遠,甚至連湖邊那群爭吵不休的長官都嚇得安靜下來,紛紛投來異樣且驚恐的目光。他笑得眼角泛淚,顫抖著手將那張揉皺的紙條塞進斯特拉手裡。
紙條上,潦潦草草地寫著一句:堅城偵察隊隊長將攜帶大量金器首飾,於湖北岸登陸。
「有趣,實在有趣!看來我們的內線,已經去向死神報到了。」佐恩止住了笑,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眼裡盡是嗜血的狡黠。「很好,最近從城裡逃出來的,淨是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現在,總算來了點像樣的獵物。」
看到進入狀態的佐恩,斯特拉瞬間冷峻如鐵,神情肅穆,眼裡只有最純粹的忠誠與勇毅。他雙腿猛然一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站直了身子,隨後從懷中掏出銅哨含入口中,高舉右手猛力一揮。一聲尖銳的長哨,響徹湖邊。
整個卡里亞排訓練有素,本來在山坡與亂石中休息的獵兵迅速起身,在一名副排長的指揮下瞬間集結完畢,列隊整齊,散發出暴風雨前夕的肅殺與寂靜。副排長與所有獵兵同聲呼喊:「集合完畢!請下達指示!」
「很好,看來這一場盛宴,注定由我們卡里亞排獨享。」佐恩優雅轉身,拍了拍腰間的反曲彎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山地獵兵,全體聽令!把從這裡到東北前線的所有隱密地圖全部找來。」
「諸君,就讓我們展開一場愉快的狩獵。」這一刻,佐恩成為了一頭金髮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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