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部落學堂的氣氛從靜謐的畫室轉向了充滿野性的戶外。高聳入雲的古木下,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碎成一地金斑。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vQLz5C7wL
為了應對今天的挑戰,芙蘿拉特意為露希換上了輕便的束腰短袍,並將那頭如雪的銀髮高高束起,紮成一個俐落幹練的高馬尾。
「好了,這樣就不會絆到了。」芙蘿拉輕輕拍了拍露希的肩膀,又幫利維理了理衣領,眼神中滿是鼓勵與期待,「加油啊!露希、利維!這可是卡馬拉格斯戰士的第一課喔!」
隨著老師一聲令下,孩子們像一群矯捷的小猴子般湧向粗壯的樹幹。利維展現出遺傳自席昂的強大運動天賦,他那健美的四肢充滿了彈性,腳趾靈活地扣住樹皮的紋路,三兩下就爬上了三公尺高的橫枝,回頭對著下方揮手大笑。
「姊姊!快上來!這裡的風景超棒的!」
然而,相比於弟弟的輕鬆,露希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雖然她擁有強大的靈力天賦,但這具精緻且靜謐的身體顯然還沒適應這種高強度的體能活動。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摳著粗糙的樹皮,原本白皙的小臉因為用力而漲得微紅,鼻尖也滲出了細汗,但身體卻固執地懸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芙蘿拉在樹下看得心驚膽跳,雙手緊張地在胸前絞在一起。當她看到露希的小腳在空中晃動、差點踩空時,母性的本能瞬間壓倒了理智。
「露希!小心!」芙蘿拉驚呼一聲,快步衝上前去,張開雙臂護在樹幹下,「寶貝別怕,媽媽在這裡!來,踩在媽媽肩膀上,我直接抱妳上去好不好?千萬別摔傷了,妳的手這麼漂亮,不能留疤的!」
一旁的老師看著這副畫面,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乾咳兩聲:「芙蘿拉公主……雖然我也很擔心,但妳這樣真的過份保護了。如果連第一根樹枝都要媽媽抱,那露希以後怎麼在森林裡生存呀?」
露希懸在半空,看著下方一臉緊張的母親,又聽著老師的調侃,內心那份「傲慢」的自尊心瞬間被點燃。她深吸一口氣,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咬緊牙關,感受到體內那股沉睡的靈力似乎因為情緒的起伏而微微共鳴,為她的指尖注入了一絲力量。
「不用……抱。」露希清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我能自己上去。」
利維也在上面幫腔,雖然有點傻氣,但語氣充滿信任:「媽媽別擔心啦!姊姊可是最厲害的,她只是在研究這棵樹的結構,等一下就會像飛一樣上來了!」
古木的粗糙樹皮在露希嬌嫩的掌心磨出陣陣熱辣,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木紋中,馬尾因為劇烈的動作而略顯凌亂。儘管汗水順著鬢角流下,她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卻燃燒著一股冷冽而頑強的火光。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6av1hfkVl
「可惡……」 露希在心底狠狠地咬牙,靈魂深處那份傲慢的自尊心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推著她拒絕下方的任何救援,「這種程度的障礙……我怎麼可能靠別人?我要靠自己,我絕對要靠自己……!」
她的腳尖死命抵住樹幹的凸起,手臂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就在她即將力竭、身體重心不穩地向後仰的一瞬間,一隻帶著溫暖熱度與老繭、充滿力量的小手,準確無誤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嘿咻——上來吧,姊姊!」
利維像隻倒掛的猴子,半個身子探出橫枝,嘿的一聲發力,將露希整個人拉上了離地三公尺高的安全地帶。
「呼……哈……」露希狼狽地跌坐在厚實的樹幹上,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冰冷的臉頰因為劇烈運動而透著病態的緋紅。她第一時間不是感謝,而是下意識地縮回手,嘴硬地反駁:「……不用你幫……我自己能上來。」
利維沒有生氣,反而大大咧咧地並肩坐到她身邊,晃動著兩條腿,看著下方正鬆了一口氣的芙蘿拉。
「但是妳剛剛撐得很辛苦啊,姊姊。」利維轉過頭,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清澈見底,語氣裡少見地帶了一點點「長大」的認真,「媽媽說過,一個人雖然可以走得很快,但兩個人才能走得很遠。妳看,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幫助,才能交到朋友喔。妳總是不讓人靠近,大家會害怕跟妳說話的。」
露希正想冷哼一聲「我不需要那種東西」,利維卻又補了一句:
「相對的,如果有一天妳看到別人也撐不住了,妳也要去幫他。這就是爸爸說的『戰士的連結』吧?我覺得這感覺還不賴!」
露希撐著下巴,大口呼吸著高處微涼的空氣,聽著利維那套充滿陽光氣息的歪理。
她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掌心,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隨時準備對世界張開懷抱的弟弟。在「傲慢」的容器裡,那種絕對獨立的牆壁似乎被利維這番話敲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接受別人的幫助……再去幫助別人嗎?」
露希雖然沒有點頭,但在平復呼吸的過程中,她第一次沒有反駁利維。她看著下方那些還在努力攀爬、甚至摔在草地上的同學們,原本冰冷的目光中,多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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