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卦之戰 - 第二章｜Ω層的崩塌(下)

廣播的聲音還在迴盪，走廊已經亂成一團。

尖叫聲與沉重的金屬撞擊聲從地底深處奔湧而上。元羲和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在微微顫抖，那是地底升降機被強行撞毀的震動。

遠處的自動隔離門被某種巨力撞開，幾個滿身鮮血、身穿殘破白大褂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衝入視野，他們的喉嚨裡發出低沈、扭曲且完全不屬於人類的嘶吼。

保全剛掏出武器，下一秒就被那幾道黑影瞬間撲倒。噗嗤！血花噴濺在潔白的牆面上，在日光燈的冷光下顯得刺眼。元羲和看著那名保全倒下去，沒有移開視線。他欠這個人一個目擊者。

「跑！」

元羲和反手一把扣住張止戈的手腕，力量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兩人衝進側邊通道，身後那些非人的嘶吼聲如跗骨之蛆。

「見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生化武器炸了嗎！」張止戈在狂奔中咆哮，那股天生的野性本能讓他在極度震驚中迅速進入了生存模式。

「你還記得我說過，有時候感知力強的人，能夠在危機前感覺到不對勁嗎。」元羲和在狂奔中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很穩，「現在就是。別問，跟著我。」

「你這叫感知力？！」止戈吼道，「我叫這個叫做鬼話！」

「那就當鬼話。繼續跑。」

元羲和在腦中高速搜尋著記憶中的地圖。他知道主電梯已經成了死路，唯一活命的機會在那些被棄用的維護通道裡。

他帶著止戈撞向第一扇安全門，電子鎖發出刺耳的拒絕鳴叫，紅燈死死亮著——全系統封鎖，死胡同！

「系統連鎖比我預期的快。」元羲和低聲說，不是對止戈說，是對自己說。

上一世他在這棟樓裡死了三次才摸清楚這些門的規律。這一世他以為自己記得，但記憶會騙人。他的腳步沒有停，但心裡有個地方沉了一下。

他感覺到自己的「感知」神經正在尖叫——在他們後方的通風管裡，正有什麼東西在高速爬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們狼狽地轉向左側辦公區，元羲和連續嘗試推開三扇側門，但全自動鋼門紋絲不動。

「跟我來！走這條小路！」

元羲和衝向最後一條隱蔽的窄廊。在那盡頭，有一扇厚重的灰色鋼門，應急燈正閃爍著不穩定的黃光。

身後的轉角處已經出現了感染者的身影。眼球因壓力爆裂，只剩下漆黑的血洞。它走路的樣子還是人的樣子，那才是最難看的地方。

元羲和咬緊牙關，將肩膀重重撞向門軸——喀嚓！老舊的鎖舌崩裂。「進去！」

兩人閃身衝進生物樣本儲存室，反手鎖上沈重的鐵栓。

走廊外的慘叫與抓撓聲被厚重的鋼板隔絕，房間內陷入陷入死寂，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沉浮。空氣裡瀰漫著化學藥劑與陳舊皮革的氣味。

止戈背靠著門，胸膛劇烈起伏。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很低的聲音問：「羲和。你之前說『你還活著』，是什麼意思。」

元羲和沒有回答。

「不是在問你感知力的事。」止戈繼續說，「是那句話。你說話的方式……不像是在說現在。像是在說很久以前的事。」

黑暗裡沉默了一拍。

「等我們出去，」元羲和說，「我告訴你。」

止戈沒有再問。他只是把背靠得更緊了一點，像是用整個身體擋著那扇門。

直到角落裡傳來一個顫抖、帶著哭腔的女聲：「你們……也是逃進來的嗎？」

元羲和猛地轉過頭，在微弱的緊急照明燈光下，他看見一個穿著實驗袍的年輕女性縮在培養槽後方，雙手死死抱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那是淺野櫻子。元羲和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沒有認出他。她只是盯著他，眼睛裡全是恐懼，和那種剛剛目睹了某件事、還沒來得及消化的茫然。她的雙手把那個箱子抱得非常緊，手指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元羲和看著她，看著她手裡那個標著編號的銀色箱子。他記得這個箱子。他記得它最後落在哪裡，記得它裡面裝的東西用什麼方式改變了之後所有人的命運。

他在上一世從來沒能保住她。

這一次，他走了過去。

第二章(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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