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回憶(一個寫實的師生戀故事) - 今夜很寧靜

十二月中，天氣已經很冷。

那天放學後，我在學校門口旁邊的草叢，看見了一隻小貓。

牠很小，縮在一個破紙箱旁邊，身體瘦瘦的，毛也亂亂的，一雙眼睛半開半閉，對著我輕輕叫了兩聲。像是發出微弱的呼救。

我站在那裡，看著牠，心一下子就軟了。

我其實甚麼都不懂，也沒有想過自己是否有能力照顧牠。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把牠抱起來，牠可能會死。

於是我蹲下來，把牠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

牠很輕，輕得像一團快要散掉的東西。

我一路把牠抱回家，心想，牠這麼小、這麼可憐，只要我把牠帶回去，好好照顧，牠就會活下來。

那時候沒有網絡，也不像後來那樣，隨手一查就能知道怎樣照顧一隻貓。關於養貓，我懂的其實很少，少得可憐。印象裡，大人一直都說，貓是喝牛奶的。

所以我也真的那樣做了。

回到家後，我求媽媽讓我留下牠。我跟媽媽說，我會照顧牠、會餵牠、會陪牠，會好好養大牠。也許是因為牠真的太小太可憐，也許是因為我當時的樣子太認真，媽媽最後沒有立刻趕牠走。

那幾天，小貓成了我最常說話的對象。

我會抱牠睡在床邊，看著牠小小的身體，跟牠說很多話。說學校的事，說家裡的事，說那些我不敢跟別人講的心事，也說那個最近一直藏在我心裡的名字。

「貓貓呀...我最近好似成日都諗起一個人哦...」

「喵...」

「我好想拖住佢，好想錫佢。」

「喵~」

「其實呢D係咪叫鍾意呀?」

「喵~~」

牠當然不會回應我。

牠只是安安靜靜地窩在我的懷裡，好像真的在聽。

我那時候以為，只要自己對一樣東西夠好、夠用心，它就會留下來。

事情可不是這樣。

我餵牠喝牛奶，以為那是在救牠。後來牠開始嘔，開始沒精神，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連叫聲都變得很弱。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很慌，卻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

我不懂，原來有時候，喜歡一樣東西，不代表你真的知道怎樣對它好。

12月20日聖誕聯歡會

那天早上，我一醒來，就覺得不對勁。

小貓躺在我身邊，一動也不動。平時會窩在我心口。今天只是靜靜躺著。

我伸手碰牠，牠的身體是冷的。

那是我第一次那麼近地碰到死亡。

一個前幾天還會動、還會叫、還會縮在我懷裡的小生命，忽然消失了。

我當時愣住了，很久都沒有反應。

「換衫返學!」媽媽催促。

「點算？媽咪……點算？」淚在眼眶打滾。

爸爸走進來，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手拎起小貓冷冷的身體，直接掉出門口。

我愣在那裡，很久都沒有動。

為何有些東西可以消失得這麼快?前一秒還在你手邊，下一秒，就已經被這個世界扔了出去。

那天我還是要照常回學校，參加聖誕聯歡會。

課室裡很熱鬧，到處都是聲音。大家在笑、在聊天、在交換禮物，桌上放著零食和汽水，一切看起來都很開心。可是我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一直忍著。

忍到後來，終於忍不住了。

我在課室裡突然大哭起來，哭得很厲害，怎樣都停不下來。那時候我根本顧不上旁邊有多少人，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很失態。我只知道，我心裡很痛，很難受，好像有一塊很大的石頭壓在心頭，很重很重，不知如何是好。

MISS CHAN 沒有罵我。她帶我出課室外，讓我坐下。

她只是安靜地陪著我，讓我哭，沒有多問，也沒有催我停下來。

小貓在我生命裡出現的時間其實很短，短得只有兩星期。

牠留給我的感覺，卻很久都沒有散。

我第一次明白，原來真心喜歡一樣東西，不代表一定留得住它。

也許就是因為那麼早就碰過一次這種失去，後來當我再看向王Sir的時候，心裡那份喜歡不但沒有變淡，反而是很想儘力試一次。我就像著了魔一樣，越踩越深。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原來有些執著，就是這樣慢慢開始的。

這夜起，沒有了貓貓的溫度，沒有了喵喵的聲音，也沒有了那個安安靜靜聽我說話的小聽眾。

我躺在床上，看著黑暗裡的天花板。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8qvEi3K9
今夜.....很寧靜。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wT3mJvH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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