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她在使用我的身體 - 第三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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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回想。

不是昨天，

也不是最近那幾年的空白。

好像是…..

更早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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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感覺到「這不是我在控制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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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汐閉上眼，呼吸放慢。

畫面一開始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但很快，有一個東西穿透迷霧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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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聲音，不是人。

是光。

橘紅色的，跳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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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瞬間清晰。

那是一個安靜得過分的晴朗午後。

蟬鳴聲被厚重的窗簾擋在外面，

屋內悶熱而窒息。

大人們都在午睡，門關著，

空氣凝滯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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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橙汐一個人在書房。

她坐在高大的木椅上，雙腳懸空晃盪著。

手裡握著一個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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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她第一次玩火，但這一天不一樣。

她沒有在玩鬧，也沒有惡作劇的心思。

好像是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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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火石摩擦，火苗竄起。

很小，很穩，頂端帶著一點詭異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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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變慢。

腦子裡一片空白，沒有學校的煩惱，沒有父母的責罵。

突然間，一個念頭浮現。

很輕，很冷，不像是出自一個孩子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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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燒掉……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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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停了一下。

正常來說，這時候她應該要害怕，應該想到媽媽的警告。

但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純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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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一張廢紙。

火苗湊近邊緣。

紙張捲曲、焦黑，然後迅速被橘紅色的舌頭吞沒。

看著那黑色的灰燼在空中飛舞，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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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燃燒的紙丟進腳邊的塑膠垃圾桶。

「啪滋……啪滋……」

塑膠受熱融化，發出刺耳的聲音，接著騰起一股黑煙。

火勢開始變大，在狹小的桶子裡瘋狂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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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看。

沒有叫人，沒有逃跑。

甚至覺得——有點興奮。

像是身體裡某個沈睡的怪獸，聞到了血腥味，正興奮地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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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舔上了桌腳，熱浪撲面而來。

空氣變得稀薄，呼吸開始急促。

但她的心跳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舒暢、痛快。

一種毀滅帶來的極致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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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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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在「看火」。

她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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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突然拉高，像是靈魂被抽離了軀殼。

她飄在半空中，低頭俯瞰。

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被火光映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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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橙汐」，臉上沒有表情。

眼神空洞卻專注，嘴角微微上揚。

安靜。冷靜。

甚至帶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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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高空中的橙汐心臟猛地一縮。

恐懼像冰水般從頭澆下。

不是對火的恐懼，而是對「那個自己」的恐懼。

那張臉好陌生，陌生得讓她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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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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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墜回身體裡。

這一次，是她自己。

不是剛剛那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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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下椅子，雙腿發軟，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火……火……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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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大人們說那只是小孩貪玩造成的意外。

雖然危險，但下次注意就好。

但爸爸依然憤怒地用暴力懲罰了她。

也許是氣她差點燒了家，又或許是氣自己的疏忽，那股怒火全洩在她瘦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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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傳來時，橙汐縮在角落，淚水流滿臉。

但她心裡清楚，那不是意外。

那是第一次——

她親手把另一個自己，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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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做錯事後的自責跟恐慌中，她抱緊膝蓋。

耳邊漸漸迴盪起一個聲音。

很模糊，像在吵架

然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本文首發於Penana 作者：秋元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Jywiw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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