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生》：她在使用我的身體 - 第十一章｜不在場的證詞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SMvwRjAD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zADsY0yr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RiNlZ53t

日子變得很平。

平到像是一潭死水，丟一顆石子下去，連漣漪都懶得蕩開。

也沒有什麼需要記住的事。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yB0PCxVC

橙汐每天照常上課、放學、回家。

她沒有特別努力，也沒有刻意放棄。

只是讓事情發生。

沒有人期待她，她也不用證明什麼。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fVvVptqn

有一段時間，她甚至覺得這樣很好。

生活還在往前。但空白變多。

不是突然發生的。是一點一點出現。

像是膠捲底片曝光過度，洗出來的照片只剩一片白。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njkFCdyK

直到那天。

橙汐開始發現，有些人認識她。

但不是現在這個安靜、透明的她。

而是另一個……她很陌生的版本。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NVfj7Sg6

那天放學，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她正在收書包，動作慢吞吞的。

門口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

是同班的男生，平時話不多的那種。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DzikGG8g

「欸，一起走啊。」

語氣很自然，熟得像已經這樣走過無數次。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kKKS9ctv

橙汐看著他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大腦飛快搜尋著記憶體。

她不記得答應過。也不記得跟他們熟。

但她沒有說出口。

拒絕太麻煩了。

於是她只是點點頭，背起書包。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MDvH5bzr

三個人並肩走出校門。

他們開始聊天，話題很快就繞到了她身上。

帶著一種興奮的餘韻。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JGy2HFwb

「欸橙汐，妳昨天真的很敢講欸。」

其中一個人笑著說，眼神裡帶著敬佩。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00MxkU9z

「對啊，我都嚇到。」另一個接話，手舞足蹈，「老師臉整個變掉，青一塊白一塊的。」

他們笑著看她，像是在等英雄致意。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3MhPdUBd

「真的很牛。」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pqRlmULk

橙汐沒有回話。

她只是聽。

心裡泛起一陣寒意。

昨天？

昨天她明明就在座位上發呆，哪裡都沒去，什麼都沒做。

她在聽別人的故事嗎？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ZM0bTysot

走到路口轉角，其中一個同學突然停下腳步。

「欸你記不記得，昨天那個誰（某同學）下課不知道跑去哪裡，上半節課才進教室？」

他轉過身，故意板起臉，模仿導師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ykFveGlv

「你們兩個！上課鐘聲響半天了，為什麼這麼晚進教室？你們兩個都先站著！」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YfQPxbcW

然後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溫柔，轉向空氣中的另一邊。

「欸等等，你是單親對吧？給奶奶帶大？」

「爸爸偶爾才回來一次，媽媽沒下文……唉，可憐喔。」

「那你先坐下吧，下次注意喔。」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yqngaSG2

模仿完老師的雙標後，他又指向橙汐。

表情瞬間猙獰起來。

「橙汐！到後面罰站！你站著上課！」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TAnPpxXP

旁邊的人立刻接戲，誇張地吐槽：

「然後妳就直接回嘴了欸！」

那個同學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她承認什麼豐功偉業。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NzkKBpDD

橙汐沒有動。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說了什麼。

但那個同學已經迫不及待地把那段「傳說」演了出來。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rkCPyPvG

他往前一步，挺直背脊，眼神變得銳利——那是橙汐絕對不會有的眼神。

語氣平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c2mT2qeS

「那我是不是要沒有爸媽，就不用被罰站了？」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GAfkJjjb

空氣靜了一秒。

他又補了一句更狠的。

「還是要我爸媽死了，我之後還可以不會再被你懲罰？」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TwR2yvvk

旁邊的人瞬間爆笑出來。

「超狠！真的超狠！」

「當時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沒有。」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Npx4ylM3

那個同學繼續演，完全沉浸在當時的氛圍裡。

「然後老師臉一變，直接吼回來。」

「『妳在頂什麼嘴！』」

他做了一個用力丟東西的動作。

「老師直接把課本砸下來欸！還當場氣到不行。」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nrkaq3G2

另一個人接著補充後續。

「後來還直接打電話給妳爸媽。」

「說妳頂嘴、態度差、對師長不敬，超級誇張。」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Up5QCjT8

他們講得很起勁。

口沫橫飛，彷彿那是昨天最精彩的電影片段。

橙汐站在那裡。

沒有插話。

也沒有糾正說「那不是我的風格」。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GI1LCqbY

她只是看著他們。

腦袋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間教室的畫面。

沒有憤怒的情緒。

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ONcdmvYr

但那幾句話。

卻很清楚地停在她耳邊。

字字句句，鋒利如刀。

像是真的從她嘴裡說出來過。

只是錄音的人是她，聽錄音的人也是她。

唯獨說話的那個當下，她不在場。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numjdLNz

其中一個同學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欸，妳那天真的不一樣欸。」

「感覺……很有種。」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OXGDASRN

橙汐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回答。

她只是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個被他們說「很敢」的她。

不是亂講，不是衝動，也不是情緒失控。

而是很清楚地、精準地說出了最傷人的話。

甚至沒有退縮。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aLLuFx1h

那隻現在揹著書包的手，安安靜靜地垂在身側。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這雙手，剛剛被描述成揮舞武器的樣子。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ZRQs6ZBy

這個人。

用過另一種方式活著。

比她更兇狠，更聰明，更像個大人。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9sdIfoK6

走到分岔路的時候，同學揮手離開。

「明天見啦！ Orange（橙汐的暱稱）。」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Qcrwrnwo

橙汐一個人繼續走。

路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她的腳步很穩。

但心裡有一個地方，輕輕錯開了。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MlW9q5N8

不是混亂。

是對不上。

拼圖少了一塊。

像她的人生裡，有些段落是別人替她完成的。

她沒有參與。

卻留下了痕跡。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EXtqGKjb

回到家。

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坐在床沿，想起剛剛那些話。

每一句都很清楚。

卻沒有一個屬於她。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gFdWK55k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想把那個記憶抓回來。

只是很安靜地接受。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cZfP1FWJ

有人在用她的樣子活著。

用她的嘴巴說話，用她的手打人。

反抗，憤怒，被記住。

而她只是偶爾在場。

偶爾被請出來透透氣。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lcrwL7cc

她慢慢躺下。

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那種距離感沒有消失。

像是一個固定的觀眾席。

她在裡面。

看著舞台上的另一個自己表演。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k3Es9xvu

沒有阻止。

也沒有靠近。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PBEjC0bf

那個會說出那種話的她。

一直都在。

而且活得很好。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rNCavfvF

只是。

不是每一次。

都是她在那裡。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GFPT5req

本文首發於Penana 作者：秋元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0pw2kkhn
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DYOVS7Vq

ns216.73.216.21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