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上 - 一個探勘任務的後續 13、三流小說

　　為了這場切磋，卓日辰好不容易在三點前將山積的行政工作進行到一個段落，等到他把心不甘情不願的木百從醫療室拖過來時，訓練場開始聚集準備看戲的人潮。

　　舊時代時，這座訓練場和綠葉目前駐地所在的那間前學生宿舍，屬於同一間大學的校用地。

　　綠葉成立第七年，傭兵團累積了一筆盈餘，加上團內的人員擴編，團長易北索性聽從其他創團元老的建議，直接向綠河基地官方承租一棟學生宿舍作為綠葉駐地，同時一併租下鄰近宿舍的那片早已改為訓練場使用的操場。

　　卓日堯就在人群包圍的中心，旁若無人地拉展身體。

　　周圍的騷動勾起卓日堯看戲的本能，他看見一旁圍觀的人自主地讓出一條路，他哥從人群之間走過來。

　　「阿晨，刺青哥好像還沒來耶，要不要你先陪我熱身？」

　　圍觀群眾開始鼓譟，「陪他打！」

　　「雙胞胎要對練？真的假的？」

　　卓日辰只是笑了笑，「我陪你熱身一分鐘，換你幫我處理一疊文件？」

　　「我還是再去跑兩圈操場好了。」卓日堯沒好氣地白了他哥一眼，但也沒真的轉身就去跑操場，反而是開始指揮那些圍得太近的人群再多讓出一些空間，「你們再圍過來，空氣都被你們吸光了啦！」

　　卓日辰直接從現場點了幾個綠葉的熟面孔維持現場的秩序，他自己也繞著場地檢查過一圈，確定場地安全無虞。眼看現在離說好的四點還有點時間，若是繼續待在這裡，難保卓日堯不會真的被旁邊的人慫恿到非得和自己過幾招。

　　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卓日辰決定暫時撤退，放著他弟一個人在場中央繼續和圍觀的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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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陸續續有其他人朝訓練場的方向移動，其中包括了見過的、沒見過的。所有人都是衝著被勒令禁止打架的卓日堯終於解禁而來。

　　一時間訓練場上熱鬧得像是廟會。

　　卓日辰坐在過去曾是操場觀眾席的看台上，看著人群漸漸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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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怎麼傳……」卓日辰兩腿交叉，手肘抵著大腿，掌心托著下巴，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當我沒問。」

　　十之八九是卓日堯趁著每天早上慢跑時，藉著跟賣早餐的老闆們聊天的機會透露出去的。下層區每一間早餐店的老闆都像是一座廣播電台，各個傭兵團大大小小的八卦消息，都逃不過他們的八卦情報網。

　　木百坐在卓日辰不遠處，保持兩臂寬的安全距離。

　　底下的越來越多的人潮讓他不合時宜地想起曾經看過的活屍潮，他硬是嚥了一口口水，吞下差點從胃裡翻上來的噁心感。

　　不過不舒服是一回事，綠河已經有一段時間沒這麼熱鬧了。

　　「我們……是不是該賣個門票？」木百的自言自語音量不大，還是在嘈雜的環境中被身旁的年輕隊長聽見了。

　　「不行，基地官方有規定，這類切磋不能販售門票，否則會被記警告。」卓日辰嘖了一聲，「不然靠阿曉跟別的傭兵團的人切磋，就不知道可以補多少團費回來了。」

　　木百面無表情地瞥了眼被傭兵團財務逼得想叫親弟弟賣身的卓日辰，心想如果他弟聽到的話……他不太確定地看向似乎準備偷偷找路人消耗體力的卓日堯。他覺得卓日堯應該會很高興。

　　卓日辰遠遠就看見卓日堯和一個外團的傭兵交頭接耳，兩人說完幾句話，正準備拉開距離，他朝著卓日堯的方向喊了一聲，「阿曉！」

　　卓日堯聽到他哥的聲音，整個人動作一頓，立刻向旁邊退了幾步，露出一副他和那個人完全不認識的樣子，最後索性跑向看台，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卓日辰不明所以地轉過頭，隨後了然地向來人打招呼，「六千。」

　　「那邊有人在開賭盤。」陸謙和坐在卓日辰旁邊，比了比聚集在人群外的另一小群圍在一塊的人。

　　「我剛才就看到了，我在確認到底有多少人偷開賭盤。」卓日辰抿了抿嘴唇，沒多做解釋，「你是來看阿曉還是來看新人？」

　　陸謙和雙手環胸，語氣平靜，「鎮場。」

　　卓日堯朝陸謙和咧了咧嘴，「才不用你來鎮！」說完，他又向上走了幾階，突然問了一句，「現在有多少了？」

　　卓日堯也不是真的想要讓卓日辰告訴他那些躲起來開賭盤的人都散在訓練場的哪個地方，上一秒才問完他哥，下一秒他直接對著人群的方向大喊。

　　「今天場上的不管輸贏，綠葉通通要拿一半！」

　　嘈雜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卓日辰的聲音帶著笑意，「你們想開賭盤就應該低調一點。」

　　「大家是都忘了在綠葉的地盤開賭盤，賭贏的比賭輸還慘嗎？」有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同時伴隨著那幾個開賭盤的組頭發出的哀嚎。

　　賭性堅強的人並沒有選擇收手，而是紛紛將希望押在這時才終於出現在訓練場外圍的林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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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簇擁著一臉莫名其妙的林野來到訓練場中央。

　　林野無視那些朝他喊著「我下半生幸福全靠你」的路人，他在場內掃視一圈，最後將目光放到看台上，與卓日堯對上視線。

　　「走囉走囉！」卓日堯直接踩著水泥階梯兩格一跳。

　　卓日辰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盛禹呢？」陸謙和問道，「我記得他說過如果阿曉和新人對上的話，他一定要看現場。」

　　身為現場唯一知道蘇盛禹下落的人，木百不得不回答，「盛禹前輩早上臨時收到研究所的消息，去上層區了……他說有人骨折的話，他會立刻回來。」

　　陸謙和一臉彷彿早猜到蘇盛禹會說出這種話的表情。

　　「所以木百才會在這裡。」卓日辰笑了兩聲，「走吧，木百。」

　　早在心裡把蘇盛禹罵了幾百遍的木百應得有氣無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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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場中心是一片整平過的泥沙地面，在綠葉團員協助維持秩序之下，人群被隔開在以卓日堯和林野為中心半徑七公尺以外。

　　卓日辰領著木百穿過重重人牆，聽見卓日堯在問林野。

　　「你要空手還是拿武器？」卓日堯活動完手臂和指關節，一派悠閒地將大拇指插入長褲口袋，其他手指緊貼著大腿外側的訓練用短刀握柄。

　　上身只穿著背心的林野露出一身厚實的肌肉，他抬手扣住下巴輕輕向旁一推，喀喀兩聲鬆開頸關節後，他轉動著手臂，右手手臂上的鯉魚隨著動作在空中游動。

　　卓日堯已經從林野的動作中得到答案，雙手抽出短木刀，反握在手裡。

　　林野舉起雙手，擺出如拳擊手一般的備戰姿態。

　　還沒正式開打，卓日堯的情緒就開始高漲，「我可不會手下留——」

　　「不管你留不留，等我先說明完內部對戰訓練的規則再說。」卓日辰打斷卓日堯慣例的賽前挑釁儀式，「雖然你們看起來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但是團內對練的規矩我還是必須再強調一次……」

　　卓日堯翻了個白眼，語速飆得飛快，「不能打要害、不能攻擊腺體、你說停就要停、阿曉不要打太嗨，你每次都嘛說這些！」

　　「知道就好。」卓日辰瞥了弟弟一眼，向後退了兩步，「切磋，點到為止。」

　　卓日堯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朝林野大吼：「接招吧！林野！」

　　「老子叫、」林野微微一頓，看向卓日堯的目光多了一絲變化。

　　不得不待在內圈的木百一直試圖和人群拉開距離，但徒勞無功。卓日堯剛才喊的那一聲，讓他忍無可忍地碎念了一句：「他幹嘛把自己搞得像三流小說裡的反派？」

　　卓日辰聽見木百的抱怨，也只是抬手一揮，「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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