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上 - 一個探勘任務的後續 14、切磋（1）

　　卓日辰的話音剛落，林野立刻邁出左腳拉近他與卓日堯之間的距離，猝不及防地以先聲奪人之勢，朝卓日堯揮出一記右勾拳。

　　林野原以為在這麼短的距離內，卓日堯一定躲不過這記攻擊，但他沒想到的是，卓日堯竟然能在他的拳頭即將打上他的左臉前一刻壓低身體重心。

　　林野沒多想，立刻側身擒抱住卓日堯。

　　卓日堯第一時間用雙手抱住林野的左腳膝蓋內側，帶著還沒被卸掉的慣性往林野的懷裡一撞，試圖將林野摔倒在地。沒想到林野的下盤穩得像是在泥土地裡長了根，無論他抱著林野的大腿怎麼扭動身體都沒有反應。

　　林野的雙臂已經纏上卓日堯的脖子，但在他使力之前，卓日堯更快一步伸腳勾住林野的右腳腳踝，趁著他將注意力全放在上半身的空檔反制。

　　在向後摔倒之前，林野只有一瞬的機會，可以決定繼續壓制卓日堯或是自保。而在瞬息萬變的交手過程裡，哪怕只是零點一秒的猶豫，也會嚴重影響局勢的走向。

　　絆倒林野後，卓日堯沒有貿然上前。兩人之間體型差距太大，他不想給林野逮到他的機會。他拉開了距離，站在一旁等林野從地上站起身。

　　林野拍掉身上的塵土，兩眼直盯著明明一度落於下風，終於佔到優勢卻不再進攻，只是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戒備著，整個人卻明顯亢奮起來的卓日堯。

　　他重新擺出備戰動作。

　　卓日堯同樣平舉起手中的木刀，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

　　「你比我想的還耐打。」沒等林野回應，這一回合，卓日堯腳下一蹬，直接往林野的懷裡衝過去。

　　林野先是一愣，卓日堯的動作根本不按牌理出牌——他的腦袋還沒從看上去似乎極力避免近身纏鬥的卓日堯為什麼又衝過來的問題中轉過來，身體本能地抬起雙手護住頭頸。

　　可是預想中的攻擊沒有打在身上，林野意識到大事不妙，「該死、」

　　卓日堯的身影眨眼間便從林野的目光中消失。

　　林野聽見圍觀人群發出的驚呼聲。

　　矮下身的卓日堯以撐地的右手為軸心，腰部一扭，狠狠朝林野毫無防備的側腹來上一記重踢。

　　林野吃痛一聲。卓日堯這一踢雖重，但是力道還沒大到能讓他失去身體的重心。林野穩住身體，忍下來自側腹如針紮般的疼痛，逮到空檔，抓住卓日堯還來不及收回的腳踝，猛地向上一提。

　　卓日堯像根蘿蔔一樣被林野從地上拔起來，他握緊手裡的短木刀，以刀柄再次重擊林野剛才被他踹中的位置。

　　林野痛得整張臉變形扭曲，咬著牙將卓日堯整個人扔出去。

　　卓日堯在地上滾了半圈後重新穩住身體，看著林野一臉痛苦，他站起身後，重整雙手架刀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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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場上的氣氛已經來到最高點。

　　那些在賭盤中押林野獲勝的賭徒們，一部分人拼命為林野吶喊打氣，另一部分的人卻認為林野大勢已去，開始朝著林野破口大罵。

　　卓日堯沒有立刻追擊，而是維持著姿勢等林野緩過來。

　　在開始有人吼著叫林野不要歹戲拖棚時，卓日辰轉頭看向對方，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你是哪一團的？」

　　那人還沒回答，卓日辰已經先看見對方別在衣領上的傭兵團徽章。

　　另一方面，看台上的陸謙和聽見來自身後的腳步聲，他沒回頭，就聽到來人說了一句，「還沒打完？這新人有點能耐啊。」

　　陳易北坐在陸謙和旁邊，自顧自地說道：「阿七還說這新人跟他滿聊得來的，他都不知道多久沒遇到可以和他一起唱老歌還有共鳴的人了。」隨後他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卓日辰剛才問話的對象，被綠葉團員從人群中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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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也聽到那個人說的話。如果是過去的他，可能已經就拋下眼前的對手，衝進人群中揪出那個口無遮攔的混蛋，先狠狠給個對方幾拳再說。

　　但現在的情況不容許他分心。

　　眼前的卓日堯注意力已經沒放在他身上，林野還是不敢太過大意。

　　卓日堯對身體的控制能力遠比林野所想的還要出色，他只能看著對方這時游刃有餘地朝卓日辰出聲抱怨。

　　看似輕鬆，實則全身的感官都警戒著林野的方向。哪怕是林野動一根手指，卓日堯也會立刻把注意力縮回他身上。

　　「下次不要讓這種人進來了，不然打起來都覺得哪裡不對勁。」卓日堯的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看向還按著側腹的林野，清亮的嗓音中帶著濃濃的挑釁，「要不要我再給你一分鐘？真的動不了的話要不要、哇——」

　　林野沒給卓日堯把話說完的機會，咬著牙，忍住右側腹開始湧來的鈍痛，右腳在地上猛力一蹬，激起一小片塵土飛揚。

　　卓日堯及時躲開撲過來的林野，臉上的笑意更甚。

　　「好玩！」他沒給林野重新調整動作的機會，握緊雙手的短刀追上前，開始接連不斷又令人眼花繚亂的雙刀連擊。

　　卓日堯的動作快得讓人找不到反擊的空隙，林野只能像根木樁似地站在原地被動採取防禦姿態，挨下卓日堯密如雨點般的攻勢。

　　為了追求速度，卓日堯的動作放棄了每一次攻擊所能造成的傷害。

　　林野的心卻隨著手臂接下的每一刀而下沉。

　　「一直防禦要怎麼打贏我？還是你想打耐久賽？好啊！我陪你！」

　　卓日堯發出的噪音吵得連一旁看戲的人都聽不下去。原本人群就已經為了他們的賭注在替林野加油，現在更是只要卓日堯多說一句話，場邊的噓聲就會直接翻倍。

　　一旁的卓日辰沒有制止人群喝倒采，也沒叫卓日堯在切磋過程安靜閉嘴。

　　但他知道，一旦卓日堯停不下嘴巴、也沒有轉換自己的攻擊方式，那就表示卓日堯短時間想不到突破僵局的方法，他弟一向喜歡用這種方法干擾別人。

　　站在林野的角度，他也同樣在尋找破局的關鍵。

　　既然現在卓日堯的攻擊密不透風，那麼他就主動創造一個破口——林野忽然張開雙臂，硬吃下卓日堯來不及收回的攻擊。

　　卓日堯意識到該逃跑時，林野已經將卓日堯的活動空間限制在他的兩臂之間。

　　下一步不是被抱摔、就是會被扔出去。

　　卓日堯鬆開雙手，木刀掉落在泥沙地上，雙臂扣住林野的右臂，沉下身體一個轉身，借著林野想把他扔出去的力道，還給林野一記紮實的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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