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上 - 一個探勘任務的後續 12、不是很想工作

　　卓日堯左手拿著一塊紙板夾，他邊走路邊轉著手中的那支原子筆。

　　經過大辦公室時，卓日堯透過同樣是在綠葉接手這棟宿舍之後才改裝的窗戶，看見機動組的兩個組長已經出現坐在辦公室裡。那個年紀沒比他和他哥大多少的副組長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好像不是很想工作的樣子。

　　兩兄弟的步幅幾乎一致，卻因為卓日堯朝大辦公室多瞄了兩眼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差點撞上忽然停下腳步的卓日辰。

　　「嗯？」卓日堯好奇地越過卓日辰朝會議室裡看去，意外發現林野已經坐在裡面了，「喲！刺青哥，你怎麼這麼早？」

　　林野聽見開門的動靜轉過頭來，一看見雙胞胎兄弟站在門外，再聽說話的語氣，就知道躲在另一個後面的是那隻猴子。

　　「我──」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早？」

　　林野的話音未落，才剛踏上二樓的阿七聲音就已經先一步傳來，他身後還跟著腳步很輕的木百。

　　卓日堯毫不客氣地回答，「阿七你真的老人痴呆耶，我跟阿晨就住樓上。」

　　「我靠，場面話你聽不聽得懂？」阿七沒好氣地問。

　　卓日堯嘿嘿笑了兩聲，「聽不懂。」說完，他用筆去戳他哥的腰。

　　卓日辰反射性地拍掉卓日堯的手，朝弟弟白了一眼，率先走進會議室。

　　林野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子，剛才他已經失去一次反駁卓日堯的機會，如果現在再開口糾正，會顯得他很沒面子。但他還是吞不下那口氣，兩眼直瞪著卓日辰和卓日堯兩人走到長桌的另一側。

　　木百向來習慣坐在門邊，那個位置令他充滿安全感，不管發生什麼突發狀況，他都可以在第一時間撤退。

　　阿七則是挑了個木百對面的位置，和林野之間只相隔一個座位。

　　雙胞胎坐在林野斜對面，長桌主位是空下來的。

　　所有人就座後的時間正好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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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日辰將攤開的筆記本放在桌上，一旁的卓日堯振筆疾書。

　　「希望可以在十分鐘內結束，不佔用大家的休息時間。」

　　卓日堯倏地停下寫字的動作，還沒來得及出聲，卓日辰像是早知道他弟想幹嘛，先在桌面下踢了卓日堯一腳。

　　卓日堯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就聽見他哥繼續開口。

　　「林野是團裡的新人，可能對綠葉的拆帳方式還不習慣，所以我再說明一次，探勘小隊的任務拆帳是傭兵團和隊伍三七分帳，再以小隊成員的人數平分那百分之七十的任務報酬點數。」

　　林野對上卓日辰的視線，對方的情緒平靜，他按捺著還沒壓下的不滿，悶聲地應了一句，「我知道。」

　　「以這次探勘任務的人數來看，每個人能拿到百分之二十，接著我會以每個隊員各自的表現來評估最終的拆帳比例，計算的方式，是直接以二十分開始向下扣。」卓日辰先看了所有人的反應才開口，「首先是卓日堯，這次的任務報酬扣六分。」

　　卓日堯大叫一聲，不單是他，其他人都是表情一愣。

　　「等一下！你不是說是扣副隊長加給嗎？」

　　「探路的時候只想到自己移動方便，沒有考慮車子行走在地面需要選擇的路線，導致我們後來在走過那條樹木隧道之後被活屍埋伏，還有那片菅芒花。」

　　卓日堯頓了頓，還有點嘴硬，「這和一開始講的不一樣，扣任務報酬的話，會直接影響我的積分……」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真的連你的副隊長加給都扣。」

　　木百早在一開始卓日堯那聲驚呼還沒叫完之前，就先預防性地捂住耳朵。但卓日堯沒有如他預想地出聲抗議，他才又悄悄地放下雙手，手掌緊抓著膝蓋。

　　坐在他對面的阿七正在幫忙緩頰。

　　「阿曉，好歹只扣任務報酬的話，你能拿到的比扣副隊長加給還多啊！你不是說你想換把新刀子嗎？」

　　卓日堯沒再說話，一臉委屈。

　　「梁誌祺，扣兩分。」卓日辰道，「雖然我理解昨天的天氣會讓人想把車停在樹蔭下，但連同後來在工廠那裡踩空這件事，都屬於你在任務中的警戒度下降而造成的後果。」

　　阿七頓了頓，早有心理準備地摸摸鼻子，「知道了。反正扣的那部分也是當成傭兵團的公用資金，我沒意見。」

　　卓日辰接著道：「李柏沅這次任務表現穩定，沒有重大失誤，比例不變。」

　　不是很想說話的木百被卓日辰盯了兩秒，才小聲地答了一聲，「收到。」

　　「接著是林野。」卓日辰的目光再次回到林野身上。

　　在確認對方的注意力集中過來後，卓日辰才低頭看向桌上的筆記本。

　　「首先是在那棵樹下沒有遵從隊長指令撤退，再來是擅自跳下車攻擊活屍。不過遇到活屍這一點是因為阿曉的偵查不力。我知道你對我跟阿曉有意見，但這不構成你在任務中不聽隊長指揮的理由。所以，我需要你給我一份不低於五百字的檢討報告，報告的內容會決定你最後的任務報酬比例。」

　　「要用正楷！」卓日堯突然補了一句，直接破壞了卓日辰刻意營造出來的會議氣氛，「不然我先多扣你一分。」

　　卓日辰無奈地輕嘆口氣，「大家的任務報告麻煩在兩天內寫完交給我，畢竟這會影響任務課那邊撥款的速度。」

　　林野憋了許久，才擠出一句話，「那你呢？」其他四人同時看向他，林野接著說，「難道當隊長的就不用被扣分嗎？」

　　「阿晨最後能拿多少就是靠隊員的報告，隊長的份是交給任務課那邊評估的。」卓日堯一邊補完會議紀錄的內容，一邊解釋，「刺青哥，我跟你說，如果你真的看阿晨不順眼，我建議你可以在交給任務課的報告裡多寫他的壞話！」

　　顯然卓日堯還在記卓日辰扣他任務報酬的仇。

　　卓日辰只是用鼻子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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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一時沉默，卓日堯拿著筆唰唰唰地寫著會議紀錄，書寫的力道越來越重，幾乎要穿透墊在底下的紙板夾。

　　卓日辰接過寫好的會議紀錄時，他弟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以為意，低頭掃過會議紀錄的內容，再傳給另外三個人。

　　「會議紀錄看完後，如果沒意見，簽完名就可以先離開了。」

　　卓日堯寫的會議紀錄裡，連每個人在扣完分、最後可以拿到多少比例的任務報酬都算好了，尤其是卓日堯那筆被扣到只能拿總任務報酬百分之九點八的那個點，幾乎要戳破整張紙。

　　阿七雖然只打算檢查自己那一行有沒有問題，但是看到特別凹下去的那一筆，他就沒忍住笑出來，一邊笑一邊在底下的空白處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是在提醒你，下次出任務不要再跟猴子一樣跳來跳去。」阿七隨後將會議紀錄傳給旁邊的木百，抬頭對著卓日辰說話，「我先把車開到修車廠那裡，檢查車子底盤有沒有問題。」

　　木百沒出聲，快速核對完內容，草草寫下名字後就跑出會議室了。

　　林野拿過那份會議紀錄時，赫然發現卓日堯的字跡意外工整，和他跳脫的個性截然不同。同時更顯得底下阿七和木百的字潦草得像是鬼畫符。他的嘴角不由得一抽，心想這會不會就是剛才卓日堯還強調寫字要正楷的原因。

　　正當林野準備寫下自己的名字時，卓日辰先開口了。

　　「戰鬥組第三小隊接了一個清剿任務，下星期一早上六點出發，至少會離開基地三天。目前他們還缺幾個戰鬥人員，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去找三隊的隊長報名。」

　　卓日辰沒等林野給反應，嘴角有他習慣性地輕微上揚，「你當初申請加入綠葉時，填寫的專長是戰鬥，這部分就需要靠三隊隊長在任務中評估你的能力適不適合繼續待在綠葉。另外，兩天後的下午四點，駐地旁邊的訓練場正好空下來，我打算把你跟阿曉的切磋安排在那個時間。」

　　前一秒還打算繼續跟卓日辰鬧脾氣的卓日堯驚訝地看向他哥，「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件事？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你在辦公室睡著的時候。」卓日辰瞥了一眼就讓他弟安靜下來，他朝林野問，「你應該不會有意見？畢竟這是你來綠葉的目的。」

　　林野在會議紀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後，抬頭，定定地看著卓日辰。

　　卓日堯先是「對喔」一聲，隨後看向林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幹嘛還要等到後天，要打的話現在就可以下樓去訓練場打──」

　　卓日辰直接賞了卓日堯後腦勺一巴掌，「抱歉，我弟弟現在比較亢奮。選在兩天之後是為求公平起見。」

　　林野第一次被卓日堯氣到笑出來。他走到門邊，側過身朝卓日堯比了根中指。

　　「死猴子，到時你脖子洗乾淨等著。」

　　被按在椅子上的卓日堯只能朝林野扮了個鬼臉，兄弟兩人目送對方走出會議室。

　　「他年紀跟老爹差不多吧？怎麼比老爹還幼稚？」

　　「你閉嘴會死？」

　　「會耶。」

　　「精神那麼好，那辦公室裡還有一疊……」

　　「阿晨，說好的十分鐘已經超過了，你佔用到我的休息時間了。」卓日堯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走到窗戶邊，沒等他哥回話，就打開窗戶跳到外面的那棵樹上，再靈活地一躍而下，朝訓練場的方向跑了。

　　等卓日辰走到窗邊時，卓日堯早就跑得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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