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小野怎樣?」耿庭威匆匆趕到。
耿火迪默不作聲,緊跟在父親身後,剛才在研討間的幻像仍糾纏著他,令他站立不安。
耿火銘雙眼接觸到弟弟的面容時,眼光霎時凝結成冰,冷言冷語:「夢醒了!」
「我⋯⋯我⋯⋯」耿火迪聲音苦澀,垂下頭。
「人命關天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夢,發什麼呆?」耿火銘狠狠地痛罵,跨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領,毫不留情地說:「你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說完,無情一推。
耿庭威及時扶住失魂落魄的小兒子,為他求情:「銘,他不是醫生,不懂得處理這種情況,情有可原,你沒必要責怪他。」
「我⋯⋯我很怕!我看見⋯⋯我看見『她』⋯⋯也聽見『她』⋯⋯」耿火迪語無倫次:「不是『她』⋯⋯是『她們』⋯⋯」雙手無力地提起來掩著耳朵,身軀劇烈發抖,咬牙說:「我不是故意的!小野⋯⋯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迪,沒事了。」身為父親怎會不知道兒子的恐懼從何而來,看著兩個兒子,也不知該說什麼。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一語驚人,話是出自冷傲的耿火銘,聲音夾著厚厚的痛悔,雙眼顯出一絲困惑,在耿火迪愕然抬頭之際,迅速回復森冷。
「大哥!」耿火迪愣住。剛才聽到的聲音,是真實還是夢?
沒有多餘的解釋,耿火銘面無表情地走進電梯,按下按鈕,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爸,剛才他說了什麼?」耿火迪求證地問父親。
耿庭威小心解讀耿火銘話裡的意思:「他和你和我一樣感覺到小野的存在。」
「小野!」耿火迪皺眉,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忙問:「為什麼她會突然昏倒?」
「這個⋯⋯」耿庭威頓了頓,無力地扯出一絲笑容:「我不太清楚!可能⋯⋯可能⋯⋯」支吾了半晌,他說:「她是過度疲勞!」
「你在撒謊,為什麼要撒謊?」耿火迪直接拆穿他。
「我沒有,等一會兒你可以去問謝醫生。」耿庭威刻意放鬆面容,心虛地說。
*
急症室的紅燈,兩個小時後才熄滅。耿火迪的耐性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纏著耿庭威不放,問了千百遍。「到底怎麼回事?兩個小時還沒出來!」他焦慮不安地再問。
這時,急症室的門終於「豁啦」一聲打開。耿庭威忙挖挖耳朵,耳朵終於得救。
謝拓天面色凝重地走出急症室,護士們推著病床,將傲野送上病房。
「小野怎樣?到底發生了什麼?」耿火迪迫不及待地衝向他,抓狂地問。
「她⋯⋯」謝拓天呼出一口氣。耿庭威忙向他瞪了一眼,以眼神暗示。
「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才可以確定!」他以醫生職業口吻,輕易封住了耿火迪的嘴。
「拓天⋯⋯」耿庭威欲言又止。
「霖的情況算是穩定,他又在鬼門關走了一回。」謝拓天摸透他的心思,故作輕鬆說:「他回來了!」
「這樣就好了。」耿庭威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
「我們一定會盡力而為。」謝拓天向他承諾。
「霖大哥怎麼比我們更早知道小野在學校昏倒了?」耿火迪沒頭沒腦地插進來。
謝拓天細想一會兒才說:「他們是真正的生死之交。」簡單的答案,夾著無數意義。謝拓天不能三言兩語解釋人與人之間微妙的牽引力。傲野是段霖的生命之源,令他擁有活下去的堅韌力。耿火迪的心思不夠細密,絕對聽不出謝拓天的言外之意。他年紀還小,「生命」兩個字,對他是深奧的詞語。
「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小野?」耿火迪問。
「當然可以!」謝拓天溫和一笑地點頭,沒想到這麼容易打發了耿火迪。
耿火迪沒有多餘的話,匆匆向病房走去。
「這孩子真是的!」耿庭威終於可以放鬆緊繃了一整天的臉,自然地笑一笑。
「小野很特別,對不對?」謝拓天忽然問。
耿庭威被問住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玲木傲野確實很特別。「迪是小野的學長。大學裡,沒有人不認識玲木傲野這個人。」他說。
「醫院也一樣。」謝拓天同意。
「小野怎麼認識霖,還認識火銘?」在這一天之前,耿庭威全不知道傲野認識段霖和耿火銘。仔細分析,傲野知道耿火銘是這所醫院的院長,不足為奇。在大學裡,耿火迪有一個當教授的父親,還有一個當院長的哥哥,人所皆知。段霖呢?他們是怎麼扯上的?
「霖突然失蹤了四年,一直沒跟我們聯絡。幾個月前,他突然帶著滿身病痛和小野回來醫院。聽說小野住在他以前的房子裡,每天都來這裡陪他,風雨無阻。對我們這群醫生護士而言,小野簡直是一顆炸彈,經常弄得我們頭昏腦脹,連火銘也拿她沒辦法。她天不怕地不怕,到處胡鬧!」謝拓天如實說:「我不知道小野是誰,霖不說的事,沒人會知道。這一點,教授應該比我更清楚。」
「依我看,銘也很緊張小野!」耿庭威想試探他。
謝拓天不僅是這裡的醫生,也是耿火銘重要的朋友之一,耿火銘的心思絕對逃不過他凌厲、狡猾的眼睛。他屬於笑裡藏刀那種人,平日愛嬉戲人間,愛吵愛鬧。一旦事情觸動他沉睡的靈魂,他會是一個不簡單的人,比狐狸還狡猾。
「不管怎樣,小野對霖很重要。即使她愛胡鬧,銘也不會把她怎樣。」謝拓天回答得非常圓滑,藉此混過去。
「是這樣。」耿庭威知道動機被識破了。
「教授,小野的情況⋯⋯」謝拓天皺眉,認真望著他。情況似乎比耿庭威想像中更差,謝拓天的神情證明了他的推斷。現在一切只能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方為上策。
「那孩子只要給她兩三天時間,又會活潑起來。」耿庭威說。
「我想也是。」謝拓天點頭,發自內心地微笑。
*
「謝醫生請到四三0病房。」醫院的廣播響起。謝拓天簡單交代:「教授,待會再見了。」
「好!」耿庭威點頭。
謝拓天踏出腳步,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轉身嘴角一揚,由衷地說:「火銘的奇蹟可能也出現了,就在附近。」
耿庭威愕然盯著他,只見他的笑容更深,緩緩轉頭,走進電梯。
耿火銘的奇蹟是什麼?丁嵐嗎?還是失蹤多年、再出現的段霖?他咀嚼著謝拓天簡單的一句話,同時思索著附近出現的可能性。耿火銘想要的奇蹟根本不可能出現,他要的是奇蹟中的奇蹟。現在,玲木傲野嗎?一個愛胡鬧的女孩,又怎可能改變命運對世人殘酷的考驗?耿庭威轉身面對急症室大門,不禁苦笑問空氣:「真的有奇蹟在附近嗎?」
*
「拓天,我等你很久了!」丁嵐站在四三0病房外,等了謝拓天好一會兒。
「等我?」謝拓天露出滿不在乎的神情,腳步沒為她停下。
丁嵐只好跟著他,裝作出奇不意地問:「火銘的奇蹟是什麼?」無意中,她聽到謝拓天跟耿庭威的對話,引起了她的興趣。她想知道他話中的意思,腳步不受控地走到病房外,呆呆地等謝拓天出現。
謝拓天低頭一笑,煞住腳步,平靜地盯著丁嵐美麗的面孔說:「肯定不是你!」
「什麼意思?」丁嵐咬牙問。
「別浪費自己的青春!」這句話沒有譏諷,只是忠告。
「他的奇蹟到底是什麼?那個植物人嗎?『她』只是躺著等死,神仙也救不了『她』!」她惡毒地說,握緊拳頭。
謝拓天回她一個懶散的眼神,話也免了,繼續走他的路,向另一間病房走去。
丁嵐極度討厭他這種態度,抬眼瞪大眼睛,在他背後陰冷地譏諷:「你的奇蹟出現了沒有?戴在手上的東西也不代表是屬於自己的!」
謝拓天停下腳步,狠狠握緊拳頭,垂眼看著無名指上的指環。「東西沒有腳,不會自己走掉;人有腳,有思想,也有被厭棄的一天。」他挑眉輕笑,笑得淒楚,蹙著粗眉,轉向丁嵐,狠下心說:「火銘不屬於你,也不屬於這裡。不久的將來,有一個人會帶著他逃出這裡,那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那個人不會是我?」丁嵐氣上心頭,屏息大喊,全不在乎旁邊路過的病人和護士訝異的目光。
「三十三年的友情,夠不夠?」謝拓天語氣不悅且陰沉地回答。這是最好的理由,他們同一年出生,一起長大,多年朋友的關係,一起經歷了生離死別。他清楚看見耿火銘的痛、苦、無奈,也知道這些都困不住發狂的獅子,終有一天獅子會闖出這個大鐵籠,尋找屬於自己的天空。
*
耿庭威在急症室門外徘徊了很久,心裡的疑問只增不減。他決定不再猶疑,不再等待。他坐在傲野的病床邊。雖然傲野還是昏迷,但他還是開口問出悶了很久的問題:「你是誰?」
「她是我的野孩子。」段霖給了他答案。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耿庭威訝異抬頭,瞪著病容滿面的段霖。
「教授,很久不見,四年了。」他用疲倦的聲音說,拖著無力的雙腿,向病床走去。
耿火迪一直在病房,坐在床角的一端,堅持要等傲野醒來才離開。他立刻站起來,走過去攙扶段霖。段霖不客氣地按著他年輕強壯的手臂,借力站穩。
「小野還沒醒。」耿庭威說。
「知道了!」段霖只是冷冷地回應。
耿火迪很容易感覺到他們之間不尋常的氣氛,病房裡的空氣好像因段霖的出現而凝固。段霖借助他的手臂,繞過床,走到病床另一邊,伸手抬起傲野的下巴,看清她臉上的蒼白,俯下頭,輕輕在她耳畔說:「該醒的時候就醒,不要睡太久。」
語畢,一手扯掉插在她身上的針頭,動作乾淨俐落,毫不猶疑,吊起來的點滴如廢物般被拋在地上。
「你在幹什麼?」耿庭威難以置信地大叫。
耿火迪卻反應不及,呆若木雞地看著段霖失控的行為。
「小野不喜歡這些東西,這些也不適合她的個性。」段霖理所當然地回答。
「這不是適合不適合的問題,她需要這些,她身體很虛弱!」耿庭威氣急吼回。
「那又如何?」段霖似乎不為所動,繼續做他認為該做的事,撐起傲野的身軀,自己艱難地躺上床,將傲野的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
「霖大哥,小野還是昏迷著。」耿火迪膽怯地說。他實在不懂得如何反應這種不合常理的行為。
「段霖,你⋯⋯」耿庭威也是如此,失措地大嚷:「讓小野躺下!」
「我知道她需要什麼。」段霖目光一直停留在傲野身上,輕握她冰冷的手,沒有把他們的話當一回事,清楚地告訴他們:「這時候,她不需要任何藥物,只需要溫暖!病痛綁不住她,只會令她更野更狂。我只給她所需要的。」
「你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你沒權力這樣做!」耿庭威情急責備。
「我是她的主人,有權力做任何她需要的事!」段霖幽眸一閃,毫不動容。
「她⋯⋯小野⋯⋯她⋯⋯無論怎樣⋯⋯」耿庭威沒預料會得到這樣的答覆,自亂了陣腳。他的答案何等荒唐,主人?傲野的主人?
「小野不是你的寵物,你沒權力這樣做!」他又氣又急,大喝:「段霖,放開她!」
「迪,幫霖大哥一個忙,怎樣?」段霖望向耿火迪問。他直接將耿庭威當成透明,任由他向空氣大吼大叫,這樣做比較乾脆。
耿火迪正在驚呆之際,下意識地點頭。
段霖露出笑容,吩咐他:「去我家幫她收拾幾件衣服。家裡有個小書櫃,就是你小時候和火鈴常去的那間書房,在那裡隨便拿幾本書來。」
耿火迪被動地點頭。
段霖又問:「還記得我的家在哪嗎?」
這一問,耿火迪才回過神來:「記得!」
「快點去,小野最討厭穿病人服。」段霖厭惡地看傲野身上的衣服,低聲說:「小野的個性不適合穿這些沒有活力的東西。」
耿火迪明白地綻放微笑。他也看不慣傲野穿著這樣死氣沉沉的衣服,這種衣服扼殺了傲野天生的狂野。
「快點回來!」段霖再次催促。
*
確定耿火迪已經離開病房,段霖的目光才再次落在傲野臉上,她的臉慘白得令人心疼。他輕撫著她的額頭,抬頭欣賞耿庭威被氣得一時青、一時紅的臉色。他說:「教授,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應該聽說了。」
耿庭威這邊氣還沒消下去,沒有理睬他。
他笑了一下,接著說:「我不怕,死亡並不可怕。這樣給了小野難得的一課,她很快就會學懂什麼是生離死別,很快會明白死亡是怎麼一回事。」
「小野和你有什麼關係?」耿庭威一直認為這個問題比較重要。
「她是我從路邊撿回來的野孩子。上天憐憫我的孤獨,送她給我,陪我走過最艱難的日子。」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笑得無欲無求。
「撿回來?你知道她的身世嗎?」耿庭威要問到底,打算和他耗下去。
「一清二楚,所以上天交她給我。」段霖堅定地說:「我打算死後,把她交給火銘。」
「什麼?」耿庭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地瞪大眼睛看著在段霖懷裡的傲野。
「火銘也會給她所需要的。」
段霖說得輕鬆而簡單,進了耿庭威的耳朵裡,又是一件荒唐的事。他蹙眉斥責:「你怎可以自己安排她的人生?火銘不可能答應你,簡直是荒唐無稽!」
「火銘答不答應也不重要,我的心意已決!」段霖犀利的目光如劍刃般射向他,宣示自己的堅決和固執。
「我會送小野回去。」耿庭威也不讓步,果決地說。
「送去哪裡?」段霖泛起嘲笑。
「當然是送她回家,送到她父母身邊。」耿庭威睜大眼睛,理直氣壯地說。
意料之外,他的話換來段霖突然的開懷大笑。「你笑什麼?」他不明白地問。
「父母,對小野一定是很新鮮的詞語!」段霖收起笑臉,轉瞬間臉色陰森:「她是路邊沒人可憐、被遺棄的野貓,你忍心送她回去街頭流浪嗎?」
「你在說什麼?玲木家的獨生女,千金小姐,萬人寵愛的小天才,你竟然說她是被遺棄的野貓!段霖啊,段霖,你哪裡出了問題?」耿庭威聞言一怔,滿是不信任地瞪著段霖。
「她只是剛好也姓玲木,也只是剛好比較聰明。」段霖平靜地說:「教授又是哪裡出了問題?這麼輕易就妄自下定論。」
「段霖,我再問你一次,小野從哪裡來的?」耿庭威屏息,耐心再問。
「教授請回去吧!」段霖不打算再回答,直接下逐客令。他雙手緊緊抱著傲野,深怕會失去她似的。
「說清楚!小野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四年裡,你去了哪裡?兩個月前,她出現在大學,我就覺得很奇怪!一樣姓玲木,一樣是語言天才,也一樣是藍國人,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耿庭威倏然站起來,逼視段霖,得不到明確交代絕不離開。
「玲木家不見了一個女兒嗎?」段霖從容不迫地反問。事實上,即使在現在這資訊發達的網絡年代,藍國玲木這個家族對外界仍是一個謎,他們向來對外封鎖消息。雖然如此,外界還是明查暗訪一切關於玲木家的情況。近年來,玲木家一直風平浪靜,沒有特別消息傳到港城。
耿庭威雖無言反駁,但心裡的疑惑始終沒消除。
「教授,」突然間,段霖放軟聲調:「有了小野,我的人生再次有了希望。我再次活過來,不再恨耿家,不再恨你們。她的出現,填滿了我心裡的洞。」
「小野對你真的這麼重要?」耿庭威驚訝之餘,也放輕語氣問,靜靜又坐下。段霖點頭,再次憐愛地輕撫傲野的小臉蛋,輕聲說:「我承認那件事只是意外,不是你們的錯。我不再責怪你們。我相信『她』也從沒責怪你們。」
腦海突然轟然一響,耿庭威呆滯地望向段霖。這番話聽起來並不真實,只有在夢裡和幻想世界才聽得見。這一刻居然在他耳邊徘徊,在空氣中迴旋。這一番話,他等了十年,今天終於從段霖口中說出來,心裡頓時莫名感動,又是一陣感激。
耿庭威紅了眼看著他,啞聲求證:「你真的不再恨我們?」他深怕這又是一場夢。
段霖望進他的眼裡,扯開嘴角,淡然一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想不到我會比『她』更早一步離開,我還以為可以一直守著『她』。」
「對不起!我們耿家對不起你,對不起!」耿庭威相信這不是夢,段霖的聲音何等清脆,彷如天籟,佔據了他的心房。十年前的事,不但改變了耿家的人,也改寫了段霖一生的命運。他狠聲再說:「我代表耿家每一個人向你道歉!」
「教授,我的心意已決,我死後一定要把小野交給火銘,這是我最後的請求。」字字句句從喉嚨底裡吐出,段霖心疼地抱著傲野,一次又一次,來回撫弄她的長髮。
「你肯定這是最好的安排?」耿庭威心軟了。
「沒有人知道明天是怎樣的世界,至少到今天,我所遇到的人當中只有火銘,可以令我放心地交小野給他。」段霖的聲音加了溫度,熱切地說著。
耿庭威明白了,他沒法找出反對理由,吞咽一下,用力點頭同意。
*
他們的對話,全部傳進了站在門外已久的耿火銘和謝拓天耳裡。耿火銘吸了口氣,雙眼閉上又睜開。正想轉身離開時,被謝拓天攔住:「不進去嗎?」
「不必要了。」
「小野醒過來一定會很失望,怎樣說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之一。」
「霖會照顧她。」耿火銘仍是一臉冷峻,聲音不帶情感。
「想不到,冷傲的耿火銘還懂得重情重義。」謝拓天揚起眉,兩人一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耿火銘嚴肅地瞅著他,神情苛刻地下命令:「救她!在我的醫院裡,我絕不允許她出任何意外!」
「遵命,院長!」謝拓天立正,九十度鞠躬,再加一個鬼馬的神情,令耿火銘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瞬間即逝的笑容。謝拓天接著裝起糊塗的神情問:「『她』還是『他』,醫院裡太多『她』和『他』了!我應該先救哪一個『她』?」
「少來了,謝拓天!這樣的玩笑,一點也不好笑。」耿火銘沒好氣地說,兩手插進口袋,邁步離開。
「是嗎?我覺得還可以!」謝拓天聳聳肩,泄了氣地在他背後自言自語。直到冷傲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他才任由憂慮的神情浮現臉上。
ns216.73.217.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