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沒有踏進急症室的耿火銘,今天再次踏了進去。上一次,他在這裡失去的一切,今天還能在這裡找回來嗎?
「小野,這一把手術刀曾經奪走了我十年的光陰,奪走了我的妻兒!」他接過護士遞來的手術刀,低頭對昏迷中的傲野說:「它剖開了肉體,斷絕了靈魂的歸路。這一次,我不會讓悲劇重演!」
確認了自己心的所在,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容死神踏進來,刀尖落下,生生擋住了死神的侵入,生死就在這一線之間。
*
「大哥是故意的!」耿火迪既心痛又憤怒,在急症室外低吼。
「你冷靜一點!」耿庭威望著急症室的紅燈,一顆心高高懸著,忐忑不安,已無法計較誰對誰錯。
「為什麼?難道這樣就是對的嗎?」耿火迪心有餘悸地說:「為了一雙眼睛,招惹來一個狠毒的女人,到了要清除麻煩的時候,竟不惜連累別人!小野的性命難道比不上一間醫院嗎?」
「迪,推測和算計是兩回事!沒有人想到丁嵐會這樣做,更沒有人想到小野會突然病發,連你大哥也沒有預料到!」江靜秋仍試圖用溫和的語氣為自己的大兒子辯護。
「想不到?」耿火迪冷笑兩聲,恨聲說:「萬獸之王的懲罰就在這間醫院裡,誰不知道?嵐姐上六樓去,大哥一直懷恨在心!他根本就是一個無情的惡魔!」
「靜一靜!」耿庭威被耿火迪的怨氣弄得心煩意亂,吼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小野還在裡面!」
耿火迪沉默下來,卻無助地抱著頭,抓著頭髮低聲說:「我不會原諒大哥,如果小野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不會原諒他!」
「這是意外!」柏凱延平心而論地說:「火銘、拓天,還有我,也都想不到小野會病發!幸好霖也同時病發,否則小野真的會死!」他剛從英倫回來沒多久,對事情的來龍去脈仍然摸不著頭腦,更弄不清楚段霖和傲野之間的關係,只知道自己剛剛經歷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個體,生命竟緊緊相扣。這是他行醫以來從未經歷過的事。
「凱延說得對,段霖不病發,沒有人會注意到小野不見了,後果只會更不堪設想!」江靜秋仍心有餘悸。
「我相信火銘,小野一定會活過來!」耿庭威說:「我的兒子,我最出色的學生,不會讓我失望的!」
「嵐真的瘋了,小野只是一個小女孩,她也不放過!」曉楓坐在一旁,咬著唇,悲憤地說。
「應該說她仁慈,還是殘酷,她只是把小野藏起來,拖延時間,並沒有真正傷害小野!」柏凱延緩緩開口,語氣沉重:「其實沒有人想到霖和小野的生命會綁在一起,這世上竟會發生如此微妙的事。」
「藏在鐵筒裡,比一刀插死她更殘忍!她是醫生,她知道那種痛苦有多難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絕望中等待死神降臨,這叫仁慈嗎?」曉楓痛心切齒地說:「微妙的關係,只不過是痛苦的開端,一方受傷,另一方便痛不欲生。嵐這樣做,同時在傷害兩個人,這也叫仁慈嗎?」
「不要再提起那個女人!如果小野死了,我會殺了她,我要她陪葬!」耿火迪再度暴跳如雷地吼道。
「迪!」江靜秋輕柔地牽著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著他的背,輕聲安撫他說:「最重要的是保住小野的命。其他的,不要再計較了,我們也要從悲傷中走回現實。」
「媽,我辦不到!我真的很痛,痛得無法承受!」耿火迪哭了出來,全身顫抖地回握母親的手,苦楚地說:「我受不了再失去一個妹妹!那一天,我只有十一歲,我不相信火鈴的話,我居然不相信她,結果害死了她。我看著我的妹妹不再有心跳,不再有溫度,就這樣永遠閉上了眼睛,離開了我!我的大嫂,因為我的錯,躺在病床上整整十年。霖大哥失去了一個家,他的父親老院長也就這樣倒下,而大哥變成了惡魔!我呢?我怎麼也走不出來!如果失去小野,我……我……」
「你問我,我恨你嗎?我告訴你,我恨!我真的很恨!火鈴是我的小女兒,我最疼愛的小女兒!」江靜秋任由眼淚流下,悲切地說:「你也是我最疼愛的小兒子!我更恨我自己,身為母親,這麼多年來也無法帶自己的兒子走出陰影,無法撫平你心中的痛,我恨,我最恨的就是自己!」
「媽!」耿火迪痛苦地喊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過去了,迪,這一切都過去了!我們不可能救回火鈴!現在,只有小野!小野的出現帶給我希望,她的笑容填滿了我的心,她的笑聲喚醒了我們一家人。我聽見你的道歉,也聽見你大哥的道歉!」江靜秋輕撫著耿火迪的臉頰,哭著說:「現在只要小野活下來,我什麼都不計較!」
「只有惡魔才能從魔鬼的手中拯救小野!霖是這樣說的!我相信霖,也相信火銘能救小野!」曉楓悲楚地牽起嘴角,露出一個勇敢的笑容。
「不要再哭了!小野是一個很堅強的人,才能活到今天。她一次又一次從死神手中逃脫,這一次也不會例外!」耿庭威沉靜地說,眼眶裡同樣盛滿了淚水,只是他強忍著,不輕易讓它們落下。因為他始終相信傲野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擁有比任何人都更頑強的生命力,否則依她的身體狀況,她不可能活到十八歲,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死去。
又是漫長的等待,他們在急症室前等了又等,紅燈仍然亮著。耿庭威顯得愈來愈不安,在急症室前來回踱步。
*
整整三個小時,急症室的紅燈一直亮著,沒有熄過,也沒有人敢移開視線。直到那扇門終於被推開,耿火銘與謝拓天從裡面走出來,臉色沉重,一步一步走近眾人,結束這場漫長而折磨的等待。
「銘,小野⋯⋯」耿庭威走上前,忍不住開口
耿火銘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耿火迪,眼中壓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痛意,聲音低沉:「小野暫時過了危險。」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開口說:「但是腦部缺氧,她可能會一直昏迷。」
「不會這樣的!」耿火迪猛地搖頭,眼睛睜得發痛,聲音卡在喉嚨裡,幾乎說不出話。
「小野!」江靜秋掩住臉,哭聲壓也壓不住。
耿庭威連忙伸手扶住她,將她緊緊攬住,她的身體幾乎站不穩。
「不會的!不會這樣!」耿火迪失控大喊:「小野……小野……」
「迪,聽我說!」謝拓天猛地扣住他,硬聲說:「小野的生命和別人不一樣,她一定會醒過來,她一定會!」
「一定會!」曉楓也跟著開口。她努力擠出一點笑,倔強地說:「小野愛玩又愛睡,她只是玩得太瘋,累壞了而已,她才不會丟下我們,她一定會醒!」
耿火銘站在一旁,沒有再維持那副冷漠的外殼,所有壓住的情緒都留在臉上,他沒有安慰誰,只是低聲開口:「曉楓,送小野上病房。」
*
「霖,我很抱歉!」耿火銘坐在段霖的床邊,望著同樣陷入昏迷的好友,心像被撕裂一般。他的聲音緊繃而沙啞,像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野孩子,我對不起你!」
「銘,小野會醒過來的。」謝拓天將手按在他肩上,目光沉定地望向段霖:「那丫頭本身,就是個奇蹟。」
「我害了她!」耿火銘沉聲低語:「我明知道丁嵐心機深沉,還放任她算計,最後害了小野!」
「沒有人陷害丁嵐,是她自己走上這條路!」謝拓天語氣冷冽:「無論如何,我都會控告她,為小野討回公道!這樣的人不配做醫生,她是整個醫界的恥辱!」
「你看著辦吧!」耿火銘的聲音已經失去重量。
謝拓天只是點頭,轉身離開。
「拓天!」耿火銘忽然開口。
「什麼事?」謝拓天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個卸下冷漠的男人,心底掀起一抹難以言喻的震動。
耿火銘嘴角微顫,低聲說:「我愛雅晴,愛得太深,深到忘了自己是誰,我只想陪著她,躺在六樓的病床上。」
「銘!」謝拓天的眉心緊鎖,眼中閃過震撼。
「無論我怎樣放縱,都放不下這份愛,愛得越深,恨得越狠,我恨我的家人,我更恨我自己,我的靈魂和肉體一再分開。」淚終於滑落。耿火銘低聲說:「我把臉冷起來,把心封起來,以為自己能承受一切,卻讓自己更痛苦,我開始害怕打開心,無論雅晴是生是死,我都想就這樣把自己鎖住,把靈魂藏在六樓的角落,陪著她,守著她。」
「你累了嗎?」謝拓天輕聲問。
「太累了!」耿火銘苦澀一笑,滄桑地說:「我不能再沉睡了。」
「為什麼?」謝拓天盯著他眼裡忽然燃起的光。
「我等到了我的奇蹟。」耿火銘抬頭,聲音沙啞卻堅定。
「原來如此!」謝拓天氣定神閒,將手插進口袋,綻放出一個開懷的笑容,重新提起腳步,一邊走一邊尖銳地問:「小野和雅晴一樣,永遠為愛她的人堅持,你能給她同樣的愛嗎?」
他沒有等答案。這個問題,從來不可能立即得到回答,只能等。他一邊走,一邊望向走廊盡頭,玻璃外的那片天。
走到盡頭,他低聲說:「天恆,我能等到你嗎?」
低頭時,他才發現自己忘了戴回指環。他靜靜看著空蕩的手指。記憶在腦海深處轟然打開。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去,在這一片天之下,緩緩展開。
*
『戴上它!』一枚指環在謝天恆的手心,她半正經半開玩笑地說:『我們結婚吧!』
『別鬧了!』謝拓天沒好氣地盯著她,雙手緊插口袋,冷聲說:『婚姻大事,你當是遊戲嗎?』
『我認真的!娶我,我願意嫁給你!』謝天恆的眼神忽然閃出受傷的光芒,張大眼睛,直勾勾望著謝拓天。
『我……』謝拓天心頭一震,忍不住說出事實:『可以有多認真?我們只認識三天!』
謝天恆好像聽不見他的話,走近他,一隻手插進他的口袋,握住他的手,抽了出來,動作伶俐地把指環戴在他的無名指上。然後,她抬起頭望著謝拓天,唇邊掛著幸福的笑容問:『我可以愛你嗎?』
他驚呆地看著她一連串的動作,卻無法拒絕,只能失措地問:『為什麼是我?』
『就是你!』她的答案簡單而堅定,沒有一絲遲疑。
謝拓天忍不住開懷大笑,指著她的前額取笑:『夠了!謝小姐,你無聊沒事做,也別拿我消遣!』半帶責怪的口吻,他繼續說:『認識三天的男人,就能娶你回家?你要嫁給多少人?』
謝天恆的臉突然刷白,用力咬著唇,沒有反駁。直到她看見謝拓天要脫下指環,才下意識伸手阻止。
『你又想怎樣?』謝拓天悶聲問。
『不要在我面前脫下它,更不要背著我丟了它,當留個記念吧!』她平靜地說,雙眼始終落在指環上,像萬分捨不得。
『記念?』謝拓天被她弄得糊塗,傻傻笑著說:『你到底想怎樣?耍我?』他又指著她的額角,語氣帶著譏諷:『你還沒資格玩愛情遊戲!我承認你很特別,我們的邂逅也很特別!但……不代表什麼!』說完,他聳聳肩,一再強調自己滿不在乎。
『因為我們只認識了三天?』謝天恆揚眉,甜甜笑著說:『三天以前,我不認識你;三天以前,我不是住在你家;三天以前,我不在港城……』
『停!』謝拓天不耐煩地打斷,皺眉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三天可以改變很多,說不定我真的愛上你,你也愛上我!』她的語氣千變萬化,忽真忽假,教人難以分辨。
『開玩笑!』謝拓天冷冷回應,不打算分析她的行為。
『很失望,謝醫生不愛我!』謝天恆聳肩,甜絲絲地說:『戴著指環,在我走之前,戴著它!』
她慢慢靠近謝拓天,雙手圈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胸膛,輕聲低語:『有時候,你像小孩;有時候,你很成熟;有時候,你很認真;有時候,你只懂吃喝玩樂。不知道,現在的你是哪一個?』
『抬起頭,看一看!』謝拓天反射性地擁她入懷,心跳越來越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我不要看!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我就會不想回來!』她有些任性地說。
謝拓天情不自禁地抬起她的下巴,俯下頭,吻上她的唇。良久,他結束這個令人痴醉的吻,低聲懊悔:『對不起!』
『為自己的情不自禁而道歉?』謝天恆甜甜地笑著問。
他皺眉,點頭。
『當是紀念吧!』她又笑了,笑得燦爛迷人。輕輕脫離他的懷抱,跑前兩步,回過頭,向他揮手,大喊:『我們回家吧!』
謝拓天很快追上她,捉住她的手臂,用力重新擁她入懷,撫著她的頭髮,沉聲說:『我不知道自己對你有沒有感覺!』
*
「謝拓天!」曉楓在他耳邊大喊:「在想什麼?」
「想起她!」謝拓天毫不掩飾地說。
曉楓笑了笑,他還是這樣,從不掩飾,也不懂得保留,即使會傷人,也會直接說出口。
「曉楓,三年前的我是怎樣的人?」他忽然問,很想知道從別人口中聽見自己的過去。
「一個大孩子,生在福中不知福,任性又衝動。被伯父趕出家門,也是活該,沒人會可憐你。你風流成性,不顧後果!」曉楓語氣乾脆利落,絲毫沒有客氣。
「這麼多缺點!」謝拓天失笑,像在笑她,也像在笑自己。
「直到你遇見她,你才變了!」曉楓看著他,眼神微深,轉頭望向玻璃窗外的夜空說:「短短一個星期,她就把你改變了。」
「真的很奇妙!」謝拓天低嘆一聲,眉心緊緊鎖住,語氣沉了下來:「以前的我,真的很糟糕。身為醫生,看不透生命;身為兒子,不懂孝道;身為男人,也不知道什麼是愛。」
「她真的改變了你!」曉楓也輕輕嘆氣:「誰也想不到,你會這樣長大。」
「我也想不到!」他苦笑著說:「被老爸趕出家門時,我以為自己不會變。等我察覺自己變了,再回頭看,她已經不在了。那些翻天覆地的日子過去得太快,看似平靜,其實早就在心裡留下痕跡。」
「當時,你選擇不追上去,現在是不是後悔了?」曉楓語氣淡淡地問。
謝拓天轉身看她,眉梢微揚,眼底浮出一抹清亮的笑意,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從來沒有後悔。」
「哦!」
「在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心之前去追,才會後悔。」他目光直視著前方,語氣灼熱:「我會等!」
曉楓一時之間說不出話,眼神微微黯下來,心裡的情緒翻湧卻只能壓住。
「曉楓,對不起!」謝拓天看著她,聲音低了幾分。
「道什麼歉?」她一怔,神色有些恍惚。
「我很愛天恆,就像火銘愛雅晴一樣。就算等不到她,我也不會再愛別人!」謝拓天說得很輕,卻沒有退讓。
「我知道!」曉楓勉強笑了笑,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又望向遠處的夜空。
霎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謝拓天終於開口。
「我想留在這裡照顧霖和小野,等他們醒來!今天大家都累了!」
「我也不打算回家!」謝拓天淡淡一笑:「反正回去也睡不著。」
「睹物思人?」曉楓下意識問。
「是!」他坦然承認:「今天突然想起很多關於她的事,回到家,看見她的東西,只會想起更多。我們一起住過一個星期,那屋子裡,到處都是她留下的痕跡。」
「我去病房看看小野!」曉楓很快轉開話題。
「好吧!我也要回辦公室!」謝拓天看出她的心思,輕輕一笑,轉身離開她的視線。走遠之後,他的目光才慢慢沉了下來,腳步也變得沉重。可以讓人睹物思人的地方,從來不只他的家,還有……
*
推開辦公室的門,謝拓天微微一愣,隨即皺起眉,不悅地說:『謝小姐,這裡是我的辦公室,你在幹什麼?』
『我要打電話!』謝天恆理直氣壯地說。
『你到外面隨便找個人也能借電話,擅自闖進我的辦公室,你也太猖狂了!』他一邊走向辦公桌,一邊帶著幾分戲謔地笑。
『借你的電話給我!』謝天恆嘟起嘴,像命令一樣說:『我要打電話!』
『不行!』謝拓天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臉,低聲喝道:『出去!』
『給你!』謝天恆忽然從褲袋裡掏出一樣小東西,伸到他面前。
『這是什麼?』
『我所有的財產全在這裡!』
謝拓天有些意外地接過來,那是一枚指環。
『暫時讓它寄居在你那裡,過一陣子,要還給我!』她語氣一本正經,眼神卻無辜得過分。
謝拓天翻了個白眼,幾乎被她氣笑,掏出手機解鎖,語氣帶著無奈:『你要打電話就打吧!你的東西也不必寄居在我這裡!』
他拉起她的手,把指環塞回她掌心。
『我不客氣啦!』她果然乾脆地把指環收回褲袋,拿起電話。
『不是要打電話嗎?』謝拓天皺眉,看著她一手拿著電話,另一隻手的手指卻停在半空遲遲沒落下。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隱約覺得頭開始痛了。
『很傷腦筋!』謝天恆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在說我嗎?』謝拓天瞪她一眼,故作無奈:『有你的地方,實在太傷腦筋!』
『是嗎?』謝天恆笑得更開了:『我倒是很喜歡有你的地方!』
謝拓天只是笑著搖頭,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她。
『我不打電話了!』謝天恆忽然扁起嘴巴說。
謝拓天聳聳肩,語氣帶著調侃:『隨便你!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有了!你自己放棄,以後不許再隨便進來!』他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機。
『了不起!』謝天恆給了他一個古怪的表情,吐了吐舌頭,得意地說:『我總會有辦法!』皺皺鼻子,一溜煙跑了。
謝拓天坐回辦公椅,不自覺地笑了起來,腦海裡還在回放她那些莫名其妙卻讓人難以忽視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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