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大哥，延大哥，找到小野沒有？」耿火迪匆匆趕到醫院，整個人還未站穩便抓住柏凱延的手臂，聲音發顫，帶著掩不住的驚慌與恐懼。
「沒有，動用了廣播也找不到小野，她應該不在醫院裡面。保安室那邊也調了監控，沒有看見她。」柏凱延語氣沉重，整個人已經被急得沒有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問：「迪，小野平常會去哪裡？」
「一定還在醫院附近，她這個時間不會離開醫院範圍的！」耿火迪整個人亂了陣腳，聲音發抖，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冷靜一點。」柏凱延強迫自己穩住語氣：「她應該還在附近，不會有事的。」
「小野……」耿火迪低下頭，眼淚掉得更兇，聲音幾乎崩潰：「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一直跟著她，我不應該讓她一個人……」
「小野在工地，小野一定在工地那邊！」曉楓猛地衝出來，氣喘吁吁地說：「下午霖說過，她很喜歡跑去工地！」
「楓姐，霖大哥怎樣？」耿火迪猛地抓住曉楓的手，整個人顫抖著發問。
「拓天要我們立刻找到小野。」曉楓喉嚨乾澀，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來：「否則……他撐不過今晚。」
耿火迪整個人瞬間僵住，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眼神空白地望向醫院大門，胸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頓時停滯。
「迪！」耿火銘與丁嵐從大門口衝出來，他在天台撲了個空，找不到傲野的蹤影，只剩那斷斷續續的求救聲在腦海中迴盪，他呼吸急促地壓了一下心跳，語氣冷硬地直對弟弟說：「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小野有性命危險！」
耿火迪的眼神還停在原地，焦距一點一點散掉。
「耿火迪，你不是三歲小孩了！」耿火銘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猛地將他拉近，怒吼聲壓不住：「去找小野，立刻去！她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我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重，帶著壓迫到極點的冷意：「時間正在過去，她的命也在流失，聽清楚沒有？」
「大哥……」耿火迪終於回過神，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同樣的錯，犯一次已經夠了。」耿火銘盯著他，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情分：「我不允許第二次，絕對不允許。」
他的手仍然緊扣著耿火迪的衣領，像在壓住某種快要失控的東西，一字一句重重落下：「小野的命，不能丟在我們手上。」
＊
整間醫院，沒有一個人發現傲野的蹤影。最後，他們都來到了這個地方——這片工地，一處最接近陽光的地方。這裡沒有高樓阻擋陽光，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分割它的暖意，讓光可以毫無阻礙地落在每一寸土地與肌膚上。
只是，黑夜來了。它從不遲到，總在預定的時刻降臨，像一種無法抗拒的規律將世界重新吞沒。它沒有聲音，沒有形狀，卻在無聲之中，將尚未握緊的希望，一點一點踩碎。
「火銘，天這麼黑，我們很難在這裡找人。」柏凱延壓低聲音說，語氣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與無力。
天黑了，整個工地沉得讓人喘不過氣，滿地泥濘與坑洞交錯，每一步都變得艱難，他們的視線也被壓縮，只剩零碎的陰影。
「如果小野真的在這裡……」江靜秋幾乎站不穩，聲音發抖：「她會瘋的！她很怕黑，關掉燈也會抓狂。她怎能忍受一個人在這裡，怎能⋯⋯」
耿庭威無聲走近，伸手緊緊握住她顫抖的雙手，沒有說話，卻讓她勉強穩住。
丁嵐站在耿火銘身後，沒有出聲，只是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時間拖得愈久，這一切就愈不可能被挽回，很快，就會成為再也無法改寫的結果。
江靜秋抬頭的一瞬間，無意間捕捉到那一絲極輕的變化，她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多停留了一瞬，心裡卻升起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耿火銘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片被黑夜吞沒的空間。他的思緒被拉得很緊，卻仍找不到出口，胸口像被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報警。」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劃開空氣。他的雙眼因為這個決定而亮起，語氣冷硬，沒有回頭：「只有警察，才能在最短時間裡，亮起這一片天。」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也是最後的辦法。
即使他是這裡的王，他依然沒有能力命令這片黑暗散去，沒有能力讓頭頂這一片天，為兩條危在旦夕的生命重新亮起。
＊
耿火銘報警後，丁嵐的身軀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卻被他橫過來的手臂死死擋住去路。
「警察還沒來。」他的聲音低而冷，整個人站在她面前，氣息壓下來，讓人幾乎無法喘氣。
她動了動唇，喉嚨乾澀，勉強擠出聲音：「不要擔心，小野不會有事的。」
『魔鬼的聲音來自你的嘴巴！』這句話猛然在耿火銘腦中炸開，他的眼神瞬間變冷，斜睨著她，再沒有一絲等待的耐性，猛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往後逼：「小野在哪裡？你把她藏在哪裡？」
「你說什麼？」丁嵐整個人被震住，臉瞬間發青。
「說，小野在哪裡？」他的手指收緊，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重得驚人：「我再問一次，小野在哪裡？」
「我……不知道！」丁嵐咬牙擠出聲音：「放開我！」
他盯著她，嘴角慢慢勾起冷笑：「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這樣撐著有用嗎，到最後，你一樣什麼都得不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開我！」她終於喊出來。
「銘！」柏凱延一愣，完全沒有預料到他的反應。
「嵐，是不是你？」曉楓幾乎是憋住呼吸開口：「下午只有你聽見霖說小野在這裡，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求求你，放過她，霖的命就繫在她一個人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丁嵐身上，像一層無形的壓力，一點一點往她身上壓。
「我替小野向你道歉，她只是嘴巴愛胡說，不會故意傷害別人，她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曉楓聲音幾乎崩裂：「求你放過她一次，我替她向你道歉！」
怎麼會變成這樣？這實在太諷刺了！他們應該恨傲野，為什麼要救她？救一個將死又滿身是刺的女孩，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將哀求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丁嵐猛地用力掙扎，想甩開那隻掐住她喉嚨的手，卻怎樣也掙不開。
「玲木傲野在哪裡？」耿火銘低聲再問，那聲音冷得像刀，一寸一寸割進她的意識裡：「如果她死了，我會讓你陪葬。」
丁嵐整個人一震，聲音顫抖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因為我愛你！」
「真的是你。」耿火銘瞇起眼，目光沉得可怕。
「火銘，我愛你，我只是想幫你，我真的只是想幫你！」丁嵐急促地說，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點不肯放手的命。
「愛我？」他輕笑了一下，沒有一絲溫度：「愛我什麼？愛我是院長，還是這間醫院？」他的聲音平靜，卻冷得像刀刃貼在喉嚨：「我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我不會愛你。」
這句話，將她最後一點幻想徹底撕碎。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丁嵐終於失控地喊了出來。
「不要跟我說廢話，小野在哪裡？」他的手再次收緊。
她呼吸困難，喉嚨發出破碎的聲音，卻仍用盡力氣擠出幾個字：「偽君子……」
耿火銘一震，手上的力道微微一鬆。
「偽君子！」丁嵐猛地抬頭，眼神徹底變了：「你一樣想讓她死，何必裝？」
她笑了，笑意冷得刺骨：「你聰明，不自己動手，卻讓別人替你做。」
她掃視周圍的人，目光譏諷到極致：「你們，全都一樣。」
她重新看向耿火銘，眼神高傲而瘋狂：「你也怕失去醫院，不是嗎？那為什麼還要留她？她早就該死了。」
她聲音一字一字落下：「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時間拖下去，她也會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冷，像一把慢慢壓進去的刀：「她本來就是一個將死之人……我只是幫她解脫，送她一程。我也是醫生，她的病，逃不過我雙眼。」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她的臉猛地被甩向一側。那一瞬間，世界像是突然失了聲。
轉過頭來，丁嵐才發現，這一巴掌並不是來自耿火銘，而是江靜秋。
「你太天真了！」江靜秋的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狠狠砸下來：「火銘從來不在乎這個位置，他比誰都厭倦院長這兩個字，更厭倦這個地方。」
她的聲音越說越痛：「這間醫院，把他整個人生都綁住了。有一天，他失去了自己的家、妻子，還有未出生的兒子！」
她盯著丁嵐，眼睛泛紅：「他留下來，不是因為想要，而是根本沒有選擇！」
她的聲音壓下來，像重石一樣砸在地面：「這裡對他來說，不是榮耀，是折磨，是懲罰，是困了他整整十年的牢籠。」
她幾乎用盡力氣說：「小野更不會愛這裡，這裡是奪走她最重要的人的地方，她怎麼可能接受，她怎麼可能喜歡！」
「嵐姐，求你放過小野！」耿火迪猛地插話，語氣幾乎崩潰：「醫院你要就拿去，什麼都可以給你！霖大哥為了小野，一定什麼都不會留！」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們是真的喜歡她……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他掩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滲出來：「火鈴，我的妹妹，是我害死的……我害了她，也害了大嫂，還有大哥的孩子……」那些壓了十年的話，在這一刻全部崩開。
下一瞬，他直接跪了下去，膝蓋重重撞在地上：「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小野像夢一樣出現，也隨時可能消失……」他的聲音幾乎斷裂：「但……求你……就算她只剩下一天的命，也讓她回來……」
「你……」丁嵐怔住，看著他幾乎徹底崩潰的模樣。
曉楓站在一旁，聲音發抖：「小野是無辜的，她在哪裡？」
「她死了！」丁嵐猛地笑出聲，一把推開耿火銘：「她死了！」
她盯著耿火銘，笑得冷而絕情：「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何必還裝？」
她的眼神幾乎瘋狂：「你親口告訴我段霖要收回醫院，目的不就是為了這樣？」
「你捨不得你努力的一切，就這樣給一個小女孩，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輕易奪走你多年來的付出和成就。」
耿火銘沒有因她的話而動容，但耿火迪卻猛地抬頭：「是這樣嗎？大哥，她說的……是真的嗎？」
「火銘！」江靜秋的目光同樣逼向他。
『魔鬼的聲音來自你的嘴巴！』
『院長果然是萬獸之王，對不服從的人，用的是最殘酷的刑罰！』
傲野的聲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像一根針反覆刺進去。他冷得像冰的眼睛，在黑夜中閃過一瞬懊悔。沒錯，這是他的主意，是他為了懲罰一個不服從的女人。
「小野在哪裡？」他再一次掐住丁嵐的脖子。
「咳……等著……收屍吧……」丁嵐艱難地吐出聲音。
她已經不打算退了，死死盯著他，笑得瘋狂：「你們以為這是巧合嗎？這一切，本來就是你們算計好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段霖和你，想徹底毀掉我。」
轉瞬間，她又笑了，那笑帶著決絕與毀滅：「那我就讓你親眼看著結果。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只要時間拖下去，她就會死。」
她的聲音幾乎貼著空氣滑落：「你們誰也救不了她。」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溫度。
＊
警車刺耳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在黑夜裡劃開一道口，紅藍燈光不斷閃爍，撕裂黑暗，也讓傲野存活的可能，被勉強撐開。
「耿院長！」一名警員下車，快步走來。
「劉督察！」耿火銘神情依舊冷硬，手仍緊扣著丁嵐不放，他轉向劉健淙，語氣直接而沉：「這位是醫院的醫生丁嵐，她蓄意謀殺一名叫玲木傲野的女孩，傲野現在還在工地，她有嚴重病患，每浪費一分鐘，她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險！」
劉健淙的目光落在丁嵐身上，迅速掃過她的神情，再回望耿火銘，低聲點頭：「我明白了。」
丁嵐厭惡那道目光，那目光沒有憤怒，卻無聲壓向她，她本能地往後退，語氣顫亂：「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抓我！」
「剛才你已經承認藏了小野，這裡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柏凱延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壓抑與焦急：「嵐，告訴我們，小野在哪裡？」
「隨便找吧！」丁嵐突然笑出來：「你們找到的，只會是一具屍體！」她笑得發狂，聲音在夜裡失控擴散：「沒有證據，沒有人可以抓我！」
她的笑聲在黑夜裡不斷迴蕩，一刀一刀劃開空氣，將原本微弱的希望撕裂，每一個字都滲進人心，帶著冷意，擴散開去。
柏凱延和耿火銘死死盯著她，牙關緊咬。
耿火銘沒有再浪費時間，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人已經不能給他答案，他轉開視線，把所有念頭壓回一個方向，他要找人，他要在黑夜吞掉一切之前，把她帶回來。
「劉督察，請立即搜尋玲木傲野。」他的聲音重新壓穩：「醫院裡還有一個人的命在等著她，一定要找到她！」
警員們沒有遲疑，車頭射燈與手電筒同時亮起，把光狠狠投向四周，把黑暗逼退，照亮這一片天，讓所有人得以展開搜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光仍在，但希望卻一點一點被消耗。
眾人的臉色漸漸變得沉重，空氣開始下沉，江靜秋和曉楓壓抑不住的哭聲慢慢滲出，像從心底裂開一般，在夜裡擴散，讓整片空氣更加沉重。
工地雖然不大，卻滿地瓦片與泥磚交錯，還有竹棚圍出的舊建築層層阻隔，令警察的搜索寸步難行，時間被一點一點拖住。
「嵐，小野在哪裡，求你告訴我們！」曉楓仍不肯放棄。
「來不及了，她已經死了！」丁嵐冷冷開口，一把推開耿火銘，聲音尖銳刺耳：「我是蓄意謀殺小野，你也是幫兇，別忘了，你才是策劃這一切的人，等上了法庭，我會把真相全部說出來！」
耿火銘沒有回應，只是淡淡一笑，眼神冷到沒有一絲溫度，對他而言，現在沒有任何話比時間重要。
劉健淙盯著丁嵐，聲音低而利落：「憑你剛才的話，我已經可以拘捕你。」
「是嗎？」丁嵐反問，笑得放肆而瘋：「抓吧。」
劉健淙沒有再遲疑，迅速取出手銬，向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地扣住她的手腕，聲音冷硬：「沒有證據，我一樣可以拘留你四十八小時協助調查，請你配合！」
「四十八小時。」丁嵐低聲重複，然後笑起來，目光落在耿火銘身上：「你覺得，小野還能活四十八小時嗎？」
耿火銘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已經轉開，落在被燈光照亮的工地上，警察、耿火迪、耿庭威仍在不斷搜尋，卻一無所獲。
時間不會停。
它在黑夜裡無聲前進。
耿火銘眼底的冷意開始出現裂痕，隱隱泛起不安。
『你沒有必要為了霖對我好，我和霖一樣是冬天，會成為你的過去！』傲野曾說過的話在腦海轟鳴。她是冬天，霖也是冬天！如果今天找不到傲野，他們都會成為過去，一起埋葬在冰河之中。
「你到底把小野藏在哪裡？」耿火銘將無助化為怒火，恨不得撕裂丁嵐得意的面容。
「你以為我是白痴嗎？你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我謀殺她！」丁嵐冷笑，語氣狠毒。
她面上的燦爛笑容，更令耿火銘怒不可遏，朝她大吼：「我會讓你陪葬！」
「恐嚇？」丁嵐揚聲反問，眼神瘋狂，卻在下一瞬不自覺地移開視線，瞥向一旁高聳的鐵筒。
那一瞬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耿火銘卻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那一排鐵筒上。那些鐵筒裡，全是灰泥和混凝土。
「迪，凱延，打開所有鐵筒！」耿火銘腦中一轉，急奔到鐵筒前，開始一個個打開蓋子。他心中明白，傲野可能就在裡面，一定在裡面。他大喊：「小野這麼嬌小，要把她藏在裡面，一個女人的力量綽綽有餘！」
他怒目回望丁嵐，從她驚慌失措的面容中，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她的眼神由興奮轉為不安，定定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注視著被打開的鐵筒。
所有人湧上去，迅速地打開一個又一個鐵筒！到了最後一排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後的一絲希望。耿火銘的手開始顫抖，空氣凝住，沒有人再說話，所有人的呼吸都停在喉嚨裡，只剩心跳，一下一下撞擊。
『好像靈魂不再屬於自己，茫然不知，明日的世界是怎樣，活到最後，再找不出活著的意義，也找不出離開的理由，就這樣躺在冰冷的河水之中，等待又等待，死神伸出手，讓人恐懼，也讓人解脫！』傲野悅耳的聲調，又抓走耿火銘的意識。
閉上雙眼，他用力甩了甩頭，想甩掉傲野迷人的笑聲和悅耳的聲音。
「我不會讓你再躺在冰冷的河水中，等待死亡！」他喃喃自語，一邊用力掀開鐵筒的蓋子。當他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瞬間擊碎所有理智。一滴眼淚，從萬獸之王的眼眶滑落。
「小野！」痛苦的呼喊劃破長空，震盪黑夜的寂靜。
「小野，小野……」所有人蜂擁而上，睜大眼睛看見玲木傲野死灰色的臉龐，身軀埋在灰泥中，面上毫無血色，宛如一具等待埋葬的屍體。
「小野……小野……」江靜秋與耿火迪的聲音崩潰。
「她還有呼吸！」柏凱延猛地探手檢查，下一秒抓住耿火銘的肩：「快，還有機會，她還活著，還來得及！」
「小野，霖在等你，小野！」曉楓聲音徹底失控。
耿火銘彎下身，小心翼翼將她從鐵筒中抱起來，將她整個人緊緊攬進懷裡，他的雙手顫抖，不斷將體溫傳給她，手指輕觸她的額頭與臉頰，像在確認她仍存在。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破碎。
「活下來。」
＊
急症室的大門早已打開，靜靜等待傲野的到來，像一個戰場的入口，迎接與死神正面對決的一刻，這一戰，只許勝。
這不只是為了她一個人，而是為了這一片天之下的所有人，他們不能讓陽光長埋在冰冷的河水之中。
「交給我。」謝拓天收起一身玩世不恭，站在門前，穩穩地伸出雙手。
耿火銘搖頭，將傲野抱得更緊，聲音低沉而堅定：「她是霖交給我的，我不會放手，他們兩個人的命，都在等我。」
謝拓天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爭，只是退開一步，語氣收緊：「看你表演。」
耿火銘邁開沉重步伐，一步一步走進急症室，小心翼翼將傲野放上手術床，他站在床邊，強行把所有情緒壓回去，目光變得柔軟，手指輕輕撫過她沾滿泥濘的額頭。
他低聲對她說：「我會抱著你走過冰冷的河水！」
「開始！」他轉過臉，眼神變得剛硬，果斷地一聲令下，一切準備就緒，急症室的大門無情地關上，紅燈亮起，所有的希望也同時被關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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