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孩子 - 第七章 (一) 魔鬼的誘惑！

也許，這一片天真的變了，黑色不再獨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謝拓天發現，被驅逐已久的自然色彩又悄悄回來了，在他的頭頂上，奏出大自然久違的平衡與和諧。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起了變化，他懶得深究，變了就是變了。他一邊走，一邊仰起頭，靜靜欣賞這份大自然的奇妙。

「拓天，你在看什麼？」曉楓停下腳步問他。

「看天！」他說。

「天都黑透了，今天又沒有星星，有什麼好看？」曉楓抬頭望了望，疑惑地問。

天又黑了，時間的腳步在他們頭頂上溫柔掠過。白晝與黑夜無聲無息地來，又悄悄離開，實在沒什麼好看。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Rrka7jld

謝拓天輕輕一笑，笑著說：「我的眼力不好，就算有星星也看不見，只能觀天做人。」

「好奇怪，謝大醫生今天好像感觸良多，連說話都這麼玄妙！」

他故意耍起幽默：「是呀！我被霖感染了，也想嘗嘗世外高人的滋味。」

「那你快滾開，找個地方困住自己，別到處散播病毒！」曉楓一手推開他，沒好氣地說。

「你這隻母老虎，開個玩笑也不成！」謝拓天正打算再開一場『口』戰，和她鬥個沒完沒了。

曉楓立刻火冒三丈地吼道：「謝拓天，你找死呀！」

「吵夠沒有？」戰火才剛開始，耿火銘已經不耐煩地喝道。

謝拓天和曉楓立刻平息戰火，縮了縮脖子。

今天，謝拓天可是費盡唇舌，才說服耿火銘和他們一起來這裡，開一個神秘歡迎會。所謂神秘，當然就是不通知主角，給他一個意外驚喜。他可不希望歡迎會還沒開始，就先被獅子的怒火掃到十萬九千里外。歡迎會少了他，一定不像樣，還是安靜一會兒吧！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BPKLaudC

＊

「你們⋯⋯」一個人推開大門，訝異地高聲道：「醫院大罷工嗎？」顯然對眼前的情景毫無心理準備。

「副院長凱旋歸來，罷工慶祝一下！」謝拓天舉起手上的香檳，熱熱鬧鬧地嚷道：「你的面子可真大！」

「謝拓天！」柏凱延很快換上笑臉，開心地接下這份驚喜。

兩個好朋友雙臂一扣，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挑了挑眉，隨即哈哈大笑。柏凱延說：「你這小子，一年不見，還是一樣！」

「一年，他要變也變不了多少。」曉楓取笑謝拓天。

「曉楓，你也沒變，還是這麼凶！」柏凱延替謝拓天扳回一城。

「我凶？」曉楓反應極快，立刻不滿地指著他們大喊：「你們是不是五行欠打，想找人鬆鬆骨頭！」她一邊說，一邊捲起袖子，作勢要打他們，嚇得兩人連忙奔進屋裡。

「母老虎果然還是母老虎，本性不變！」兩人一邊跑，一邊哈哈大笑。

「太過分了！」曉楓嘟起嘴，撇過頭，重重哼了一聲。

「曉楓姑娘，不要生氣，再生氣就沒人要了！」傲野幸災樂禍地笑著，從她身後轉出來：「你已經嚇跑了警察局的劉督察，連警察都怕了你，你可要好好檢討，閉門思過！」

「你這個丫頭，又在胡說什麼！誰說我嚇跑他？」曉楓舉起手，作勢要打她。

「院長，救命呀！」傲野大喊救命，跑到耿火銘身後，扯住他的袖口晃了晃。

耿火銘懶得陪他們鬧，只冷淡地說：「我要進去了，你進不進去？」

傲野朝曉楓做了個鬼臉，吐吐舌頭，跟在耿火銘身後，走進屋裡。

「過分！」曉楓跺了跺腳，無奈地跟著進去。

同行的還有丁嵐。她始終面無表情，默默跟在最後，像個誤闖現場的路人，得不到任何注視。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hjlb5F5Y

＊

六個人走進客廳，坐下來暢談。

「火銘，你真行！我第一天回醫院，你就放了一天假，害我坐在會議室四個小時，真受不了。」柏凱延首先打開話題。

「這麼多怨言，乾脆辭掉你，好不好？」耿火銘冷冷地說。

「少開玩笑了！」謝拓天一邊搖著香檳，一邊笑說：「做牛一樣的工作，辭掉他，恐怕沒人願意做。」砰的一聲，酒塞飛出，他隨手拿來酒杯。

「有呀！」傲野眼底閃過一抹譏諷，瞥向丁嵐：「丁醫生做夢也想當副院長！」

「小野！」丁嵐怒目迎向她，壓低聲音說：「我很有自知之明，這樣的工作我擔不起！」

空氣驀然一緊，火藥味悄然瀰漫。柏凱延身為歡迎會的主角，也是屋主，只得打圓場，望向傲野問：「你還沒自我介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玲木傲野！」傲野簡單地說。

「兄弟，小心這個丫頭，平常沒事別靠近她！」謝拓天半認真半開玩笑，一邊替大家倒香檳。

「為什麼？」柏凱延挑眉，興致盎然。

「別問我，這種事要親身體驗才有意思。不要遲到早退，準時上班，一天之內，你自然會明白，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有多可怕！」謝拓天語氣輕鬆。

「原來你已經十八歲了，真的看不出來！」柏凱延打量著傲野的娃娃臉，又轉向曉楓：「她可以有多可怕？」

「我們高高在上的耿院長，也只不過是她的保姆，夠不夠可怕？」曉楓眨眨眼，一口啜了香檳，又補一句：「你還是小心一點！」

「不會吧！」柏凱延皺眉，看向耿火銘。

「他是惡魔，不是我的保姆！」傲野大笑，手舞足蹈。

「玲木傲野！」耿火銘冷峻低聲道：「乖乖坐好！」

「遵命，惡魔大人！」傲野扁嘴坐好，卻仍頑皮地半躺在耿火銘身上，雙腿不客氣地放在沙發上，還向丁嵐示威似地瞪了一眼。

柏凱延看傻了眼，耿火銘這頭獅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好脾氣？

「夠不夠可怕？」謝拓天揚眉，笑意深長。

柏凱延聳聳肩說：「霖帶回來的人，當然不會是路人甲乙丙丁。」

「段霖那傢伙丟給火銘的炸彈，當然不是簡單的人！」謝拓天大聲說，望向耿火銘與傲野，又哈哈一笑。

獅子與小貓，真是一場令人期待萬分的好戲，正活生生地上演。

段霖這個名字一被提起，立刻抓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昨天，我見過霖！」柏凱延沉下聲音：「他……」話到了唇邊，卻說不出口。

這個話題令傲野猛地將頭埋進耿火銘的臂彎，藏起自己的表情。

耿火銘輕輕拍著她的背脊，面向柏凱延說：「霖到了該走的時候。」

「他只是在安排小野的將來，醫院的法律問題，還有出版社的交接。等這些事辦完，時間也差不多了。」謝拓天收起笑臉，再也笑不出來。

曉楓垂下眼簾，低聲說：「時間過得太快了，一轉眼，就過去了，人和事也要成為過去。」

「醫院還有什麼法律問題？」柏凱延平靜地問。

「最近醫院裡有很多謠傳，霖會拿回段家對醫院的管理權，也就是交給小野！」謝拓天不以為意地說，沒有注意到丁嵐的眼神一瞬變冷，直盯著躲在耿火銘臂彎裡的傲野。

柏凱延滿不在乎地說：「昨天我一回來，也聽了不少這樣的說法，更聽說小野是個小天才。醫院交給她，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他望向耿火銘：「你和拓天又可以並肩作戰，在手術室裡和死神拼命！」

耿火銘只是冷冷翹起嘴角，沒有回應。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不該說什麼。當「生離死別」落在至親至愛的人身上，醫生與護士也不過是普通人，肩膀同樣被壓得喘不過氣。

傲野似乎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她脫離耿火銘的臂彎，在客廳裡蹦蹦跳跳，左看看右看看，到處打量。最吸引她的是客廳一角的大書櫃，她打開櫃門，左翻右翻。

「她也不是這麼可怕，看起來挺可愛！」柏凱延像是鬆了口氣，笑著說。

「可愛！」謝拓天乾笑兩聲：「只可遠觀，不可近看！小心小心！她是個滿身是刺的女孩，尤其那張嘴！」

「我真的要領教領教，看看她有多厲害！」柏凱延滿是懷疑，始終不相信這麼一個漂亮、可愛、樣子甜美的女孩，會是生人勿近的人。

「願主祝福你！」曉楓的美言。

傲野走回來，雙眼亮晶晶地盯著柏凱延，帶著一點天真的興味問：「副院長，你的太太呢？怎麼都不見她？」

「小野，凱延還沒結婚，他可是搶手的單身貴族！」謝拓天笑著提醒。

傲野輕輕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陰沉：「這間醫院的醫生真奇怪，一個沒結婚，天天戴著指環；一個說自己結了婚，卻不戴指環，也不通知朋友！」

「小野，你別胡說了！凱延哪有時間交女朋友，更別說結婚。」曉楓急忙替朋友說句公道話。柏凱延才剛回來，還沒領教過傲野嘴巴的厲害，她還是得幫一把。

「真的嗎？」傲野微微揚眉，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諷，視線鎖住柏凱延：「你太太身體不好，不露面也沒什麼大不了，可沒有必要藏著，像個秘密一樣吧？」

她的話曖昧而鋒利，讓空氣瞬間凝住。眾人同時看向柏凱延。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眼中的光也慢慢消失，緊閉嘴唇，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又是一個等待奇蹟的人！」傲野翻了翻白眼，笑了一下，像失去興趣般轉身回到耿火銘身旁，乖乖窩進他的臂彎。

除了耿火銘，所有人的注意力依然停在柏凱延身上。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傲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然後開口：「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一出口，謝拓天的下巴幾乎掉下來：「你真的結婚了？」

柏凱延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點頭。

「書櫃裡的書！」傲野簡短地說。

「書櫃裡的書？」謝拓天好奇地走向書櫃，打開櫃門，左看右看，卻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

「那些書不是副院長的。他的太太年紀和學長差不多，或者同年，應該還是一個大學生！」傲野嬉笑著說，卻句句致命。

柏凱延猛然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她退學了！」

「今天不在家？」傲野微微歪頭，輕輕吸了一口氣，忽然笑了：「不對，她在家。我聞到她的氣味。」

這句話一落，柏凱延再也無法忽視，心頭一震。

她不只是觀察力驚人，還帶著某種讓人不安的敏銳。

「小野，那些書到底有什麼問題？」謝拓天不罷休地問。

「左手邊，第二排，第五本書是大學二年級文學系必修課本，那本書是兩年前發行的。有一些是參考書，其它的書也差不多同類型！學長也是讀文學的，家裡也有這一堆書。」傲野興奮地分析：「副院長不會兩年前突然跑去讀文學吧！」

「那又怎樣證明書的主人是他的太太？」謝拓天繼續追問。

耿火銘習慣性地撫弄傲野的長髮，低下頭，冷笑一聲說：「連拓天對你的腦袋也開始感興趣！」

「我也很感興趣！」曉楓湊上來，興致勃勃地問：「小野，說清楚，你怎麼知道他結婚？我們共事八九年都不知道，你怎麼一下就看出來？」

就連丁嵐也瞅著傲野，眼神裡藏著複雜的情緒。

柏凱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著，等她開口。

空氣變得異常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

「氣味！」傲野眸光一轉，篤定地說：「這房子裡有大學的氣味，還有副院長從醫院帶回來的氣味，還有她身上獨有的氣味。她就在家，就在樓上的主臥。」

她輕輕一笑，目光牢牢鎖住柏凱延那張因震驚而僵住的臉，緩聲道：「她身上那股獨有的氣味，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她有病。」

她說到這裡，語氣反而低了幾分，像是正把方才捕捉到的氣息與記憶飛快拼湊起來：「至少，副院長是這麼認為的，認為她有病，需要留在家裡休息。可奇怪的是，她竟在我的範圍裡，還是個我認識的人。」

她微微一頓，像是突然抓住了關鍵：「對！是大學，這種氣味來自大學，所以我才會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正在樓上睡覺。」柏凱延緩慢開口，語氣刻意壓得平穩：「她身體有點問題，不方便出來。」

他停了一瞬，像在衡量什麼，才補上一句：「對不起，我沒有通知大家。我在一年半前……已經結婚了。」

話說出口，他望著傲野，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她的確在大學讀過書，那也是一年半前的事。你不可能認識她，大概只是氣味相似。」

「但願如此。」傲野沒有再追擊，只淡淡收回目光。

「你這小子，也藏得太深了！」謝拓天板起臉，語氣帶怒：「連我們都不說。」

「我有通知火銘。」柏凱延低聲說：「也是他讓我去英倫。」

「可問題並沒有解決。」傲野輕輕一笑：「真是個可憐的人。」

「小野，你真的很厲害，我算是領教了。」柏凱延露出一抹苦笑，語氣帶著自嘲與疲憊：「我確實有我的難處。無論你猜到了什麼……請給我一點時間。」

傲野的目光在他臉上慢慢轉了一圈，眼神靈動而深不可測：「真的有需要解決的問題嗎？還是你瞎了眼睛，始終看不見答案？」

柏凱延直視她，沉聲說：「你是個很可怕的女孩！」

「謝謝誇獎。」傲野笑了，笑意乾淨又隨意。她打了一個呵欠，很自然地倒向耿火銘的胸口，像早已習慣的姿態。

不到幾秒，她真的睡著了。

「小野最近睡得越來越多。」謝拓天皺起眉說：「最好再檢查一下。」

「暫時不需要。」耿火銘冷冷掃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不言而喻的警告。

「也是的！」謝拓天聰明地聳肩說：「一天到晚到處跑，累不死她，也是萬幸，精力過盛的丫頭！」

丁嵐一直靜靜坐在一旁，低著頭，眼角餘光卻死死落在傲野身上。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帶著一抹甜甜的笑，像沉在自己的世界裡。那張臉，看起來天真無害，甚至帶著幾分柔弱。然而她的智慧，卻像無邊無際的天空，深得讓人無法測度。

這樣的反差，刺得人難以忍受。

丁嵐的目光一點一點冷了下來，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情緒，悄然翻湧，越來越深。她看著她，靜靜地，恨意無聲蔓延。1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DQdWVYoF

＊

「真不夠朋友，結了婚也不通知一聲！」謝拓天語氣半埋怨半玩笑地說。

「對不起！」柏凱延只能低聲道歉。

「拓天，少說一句話！」耿火銘板起臉，語氣冷沉，帶著明顯的壓制。

謝拓天收了收笑意，目光一沉：「有事嗎？」

三個人各自拿著香檳，走到陽台。夜風輕輕掠過，氣氛無聲地沉了下來。

「想說的時候，剛好我也想聽的時候，再找我。」謝拓天說得輕鬆，卻帶著掩不住的在意。

「這麼複雜！」柏凱延打起精神說：「一年的日子其實可以改變很多事！」

「這麼感傷，經歷了什麼？」謝拓天舉杯輕啜，眼角瞄著他那張過於疲憊的臉，忽然拍了拍額角，鬼馬地笑說：「我太大意了，居然忘了這是秘密！」

「你一點也沒有變！」柏凱延坦然地吐出一句。

謝拓天搖搖酒杯，開懷地說笑：「變了一次，很難再變！」

柏凱延不當是玩笑，很認真地問他：「你要等多久？等到老，等到死！還是⋯⋯」

「不！」謝拓天意會他的意思，急急地說：「我不會去找她，也找不到！」

「你相信她會自己回來？」柏凱延皺起眉頭問。

謝拓天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指環，低沉地說：「真像是一個夢！小野說得對，又是一個等待奇蹟的人！」

「奇蹟？」柏凱延咀嚼著這兩字，望向耿火銘，好奇地問：「小野這個女孩，算不算是奇蹟？」

「她是霖的奇蹟！」耿火銘不遲疑地回答。

「拓天沒有變，你卻變了！」柏凱延眼睛一亮，盯著耿火銘說。

他只是聳聳肩，不否認也不承認。

「天氣變了！」謝拓天愛上了這一句話，抬頭望向夜空，笑著問：「在這一片天之下，到底有多少故事？」

「最少有三個故事！」耿火銘面無表情地說。

「我們來乾一杯！」柏凱延舉起杯，大聲說：「為我們三個人，三個故事，乾杯！」

「乾杯！」謝拓天舉起杯，碰了一下，興沖沖地說：「也為我們要等的奇蹟乾杯！」

「好吧，乾杯！」耿火銘也舉起杯，望向夜空說：「就為這一片天乾杯！」三個人一起仰頭而盡。

＊

曉楓低聲抱怨：「他們三個人真夠朋友，丟下我們在客廳！」她的手快要不屬於自己了，麻得不能再麻！

「你這丫頭，這麼貪睡，非得拿我的手臂當枕頭嗎？」她低頭望向罪魁禍首，熟睡中的傲野，無奈地低罵。

「曉楓，你也累了！讓小野過來我這邊吧！」丁嵐語氣柔得近乎貼心。

她的目光卻停在傲野身上，細細打量。這樣沒有防備的樣子，實在太難得。

曉楓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語氣立刻多了幾分防備：「謝謝，我還可以。」

「真的不用客氣。」丁嵐微微傾身，聲音更輕。

「不用了，火銘交代的事，我要是辦不好，一會兒又得聽見獅子的咆哮。」曉楓笑著推開，語氣半玩笑卻不退讓。

『除了耿家一家人、你、我，還有拓天以外，你不可以隨便讓任何人接近小野，特別是在她睡覺的時候！』段霖不止一次這樣再三叮囑她。

曉楓抽了抽手，順勢看了眼手錶：「這麼晚了，也該叫他們過來，送小野回家。」

「再坐一會吧。」丁嵐帶著笑意靠近一步，壓低聲音說：「她睡得這麼沉，別吵醒她。」

說話間，她的手不自覺地往傲野額前靠去。

曉楓動作快了一步，伸手撥了撥傲野的頭髮，剛好擋住那隻手，語氣自然地轉開話題：「想不到小野這麼厲害，連凱延也被她弄得啞口無言。」

丁嵐的手停在半空，隨即收回，笑容略顯僵硬：「她很聰明，簡直像能知道過去未來。」

曉楓似笑非笑地說：「她只是觀察力驚人，這樣才可以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你說對嗎？」

丁嵐順著話說：「當然。不過她這麼小，身體就出問題，真可憐。也不知道拓天打算怎麼幫她。」她再一次動手，想要靠近。

「她的身體問題，我和拓天會留意，不需要你操心。」耿火銘的聲音冷冷地落下，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伸手扣住她的手臂。

「丁醫生對我也太沒有信心了。」謝拓天也走了過來，語氣帶著淡淡的諷刺。

柏凱延看著這一幕，似乎領會了什麼，說：「想不到這個可怕的小丫頭，會有這麼多人護著！」

「她是可怕又可惡的丫頭，也是霖的寶貝。」曉楓以警告的口吻說：「她要是出了什麼事，霖會讓我們所有人陪葬。」

「這裡有四位頂呱呱的大醫生，保證她越大越漂亮，霖也不必這麼擔心！」柏凱延連忙打圓場。

「小野，起來。」耿火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傲野慢慢睜開眼睛，打了個呵欠，環視一圈後皺眉問：「為什麼這裡這麼重的火藥味？」

她看向丁嵐，笑得有點壞：「丁醫生今天要一個人回家了嗎？」

「我送嵐和曉楓回去。」謝拓天開口。

「就這樣。」耿火銘直接從曉楓手上抱起傲野。

曉楓整個人鬆了口氣，連忙揉著發麻的手臂，誇張地說：「我的手終於得救了！」

「我自己可以回去。」丁嵐臉色微冷。

「孤獨的女人。」傲野毫不留情。

「丫頭，少惹事。」謝拓天壓低聲音提醒。

「我偏要。」傲野吐了吐舌頭，笑得得意。

「嵐，給個機會讓我當一次紳士，送兩位漂亮的女士回去吧！」謝拓天笑著看向丁嵐，語氣帶點討好：「別拒絕我，不然我這顆脆弱的心真的會受不了。」

曉楓忍不住笑出聲，指著他說：「你的心脆弱？那我的心就是玻璃做的了！」

「凱延，看來有人錢太多，不想坐免費車。」謝拓天轉頭喊他，語氣半玩笑半不服氣。

「嵐，讓他送吧。」柏凱延無奈地笑了笑說：「你不點頭，他們能吵到天亮，我的耳朵可受不了。」

「好吧。」丁嵐淡淡應了一聲。

耿火銘沒有理會他們，抱著傲野，先一步離開。

「火銘真的變了。」柏凱延看著他的背影，由心而發。

「人總會變。」謝拓天收起笑意，難得認真地說：「我相信霖的安排不會錯。」

「那丫頭，說不定也是火銘的奇蹟。」曉楓輕輕一笑，眼裡帶著幾分安心：「可怕的丫頭，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他們三個人的話題，不知不覺全落在她身上。像是有什麼正在悄悄改變。十八歲的女孩，在無聲之中，牽動著所有人的方向。在這一片天之下，氣息已經不同。

天氣，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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