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pphire - 02 - 星辰

第二日清晨，侍女服侍Althea更衣時，她依舊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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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高窗落進寢殿，將一排排疊放整齊的衣裙照得顏色分明。侍女捧着托盤立在一旁，輕聲請示她今日的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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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並未多想，只是抬手隨意指了指其中一襲深藍色長裙。可那顏色映入眼底的一瞬，她目光卻微微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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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忍不住輕聲笑道：「這一件倒很適合女王陛下。從前Raymond殿下不是總說，陛下穿深藍色時，像顆藍寶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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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落下時，Althea在鏡中的目光微微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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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她才低聲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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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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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說道，嗓音輕得像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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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樣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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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見她神色微黯，便也不敢再多言，只安靜地替她將長髮細細梳理好，又挑了幾樣與衣裙相襯的珠飾點綴髮間。深藍色的裙料一層層垂落下來，映得她膚色雪白如瓷，連那雙本就清透的藍眼睛，也像被晨光清洗得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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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女子依舊端麗而高貴。只是眉眼之間，仍隱約帶著幾分昨夜未曾睡穩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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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踏入偏廳時，Arthur已經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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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門，肩背挺拔，此刻正立在高窗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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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自窗外斜斜落入，將他的肩側與側臉都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Althea站在門邊，一時間竟沒有開口說話。她只是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慢慢朝他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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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像是又回到了昨日初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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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輪廓，同樣的金髮，同樣立於光影之中，那種相似令人看得幾乎窒息。她深知道眼前這個人並非Raymond，卻仍止不住心中混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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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而再地望向他，像是只要再靠近一些、再看清楚一些，便能從那張臉上找到一個讓自己徹底死心，或是徹底失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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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浮浮，裙擺擦過地板時發出窸窣的聲音。直到離他只剩幾步的隔離時，她才終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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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像是察覺到了她的靠近，微微側過頭，隨即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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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正好落進他眼底，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被映得格外沉靜，像藏著一片秘謐的深海。只是一眼，她便被那片暗綠的潮水緩緩吞沒。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vfDSfjn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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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驟覺自己呼吸微微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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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看着她，眸色忽然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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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初遲疑了一下，只是安靜地望着她，連呼吸都隨之放輕下來。過了片刻，他唇邊才慢慢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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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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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音低沉而平穩，卻不知為何，仍叫Althea耳後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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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深藍色的裙襬，到披落肩側的長髮，再到那雙在晨光下清透得發亮的藍色眼睛，像是每一處都看得極認真。然後，他才又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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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顆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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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Althea整個人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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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Raymond曾對她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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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Arthur，一時間竟分不清心底翻湧而上的究竟是恍惚、是悲慟，還是某種更難以言明的困惑。她下意識抬眼看向他，而Arthur也恰在此時微微垂眸，長長的眼睫在晨光下落出一層淡淡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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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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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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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只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發顫，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抬起手，輕輕碰上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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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明顯頓了一下，卻沒有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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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低頭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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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的指尖微微發抖，順著衣料與肌膚的邊緣，一點點往上。直到他頸側那抹細小的星形胎記映入眼底時，她整個人徹底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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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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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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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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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總愛故意去碰，Raymond會笑着捉著她的手，低頭輕輕咬一下她的指尖，鬧她不許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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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與眼前那一點星形印記重疊在一起，幾乎叫她一瞬間失去所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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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仍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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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凝視着她，目光深而沉靜，像只要她不開口，他便能一直這樣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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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Althea才終於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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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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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低啞得幾乎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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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微微低下頭，靠她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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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Alth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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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先前更低沉，也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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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他，眼底仍殘留着未曾平息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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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mond也有——」她終於輕聲開口。「就在一模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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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落下後，偏廳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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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靜靜落在兩人之間，將那段近得過分的距離照得無所遁形。Arthur望着她，眼底沒有驚愕的神色，也沒有被冒犯的不悅，反倒只是愈發安靜下來。像是連她此刻所有的慌亂與顫抖，都一併收進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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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伸出手，極輕地握住了她仍停留在自己頸側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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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她微涼的指尖攏在掌心，卻讓Althea整個人微微抖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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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低下頭，在她指尖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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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妳想起他了，是不是？」他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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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呼吸一亂，幾乎不敢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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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的熱意一點點漫開，她垂下眼，只在喉間輕輕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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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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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他，眼裡的水光一晃，像終於再也壓不住心底那個荒唐得不該生出的念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顫着聲音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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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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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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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得太近，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感覺。晨光安靜地落在她微微發顫的睫毛上，使細小的淚珠泛出一抹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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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眼底那點原本壓抑著的情緒，到了這一刻，反倒一點點沉了下來，像是連她這一句裡藏着的驚惶與期盼，都一併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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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他才終於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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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說我是他，」他聲線微沉，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會叫妳好受一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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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話落下時，Althea胸口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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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別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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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若眼前這個人當真點頭，自己究竟會是歡喜多一些，還是惶惑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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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看着她，終究還是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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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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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她微濕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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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A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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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很輕，卻也真切得讓人無從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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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怔怔望着他，像是那最後一絲不肯死心的妄念，也終於被他親手溫柔地埋葬下去。她低下頭，心裡那點說不清的酸楚與失落，一下子全都傾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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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睫輕輕一顫，眼淚便徐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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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眸色微微一沉，像是被她的眼淚無聲地刺進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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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她靠近一點，然後極輕地吻去了她眼角那一點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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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落得很慢，只在她眼角短暫停留。可也只是這一瞬，那行淚便連同她最後一點防備，一起消失在他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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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 抬起眼，驚訝地望向他的眼眸。像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並不是那個會縱著她胡鬧、會笑著咬她指尖的Raymond。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xkFDZB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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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Arth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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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是Arthur，這一吻，才更叫人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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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睫低低地垂着，淚水仍無聲順着眼角滑落。Arthur望着她，眸色一點點深沉下來，彷彿連他自己，也被她此刻這副模樣逼到了某種近乎失控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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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他終於低聲地嘆了一聲。隨後，他抬起手，替她拭去另一側眼角的淚痕。指腹溫柔地落在她的臉上，像是連多用一分力，都怕驚碎她此刻好不容易才勉強維持住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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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Alth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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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微啞，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極力壓抑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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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望着他，眼底仍浮着未散的水光。她其實已經分不清，此刻叫自己發顫的究竟是失落、是混亂，還是Arthur本身。她只知道，自己應該退開，應該在一切尚未徹底失控之前，將這份危險的動搖生生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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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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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顯然也察覺到了她那一瞬間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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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再逼近，只仍舊那樣看着她，額頭輕輕與她相抵。兩人之間幾乎再沒有半分空隙，連呼吸交纏時帶起的微熱，都變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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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裡一片寂靜，連她失序的心跳，都被壓得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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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妳現在推開我，」他低聲道，「我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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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 怔怔地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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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是Arthur最後留給她的退路。只要她此刻退開，他便會重新退回那條從未真正越過的界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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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過了許久，她終究還是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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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望着她，眼底那點原本死死壓着的情緒終於一寸寸裂開。下一刻，他低下頭，真正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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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吻起初仍是克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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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的吻住她，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甚至更像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嘆。那份溫柔藏在吻裡，反而比任何急切都更叫人無從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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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將手指攏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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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應該退開，應該在一切尚未徹底沉淪之前將他推遠，可當Arthur的手穩穩扶在她腰間，額前的氣息與她交纏在一起時，她卻連半分力氣都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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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也只是慢慢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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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默許，又像是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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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察覺到了，呼吸明顯沉了幾分。那個吻也終於不再只是停留於試探，而是帶着壓抑已久的情緒，一點點深沉下去。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半分急躁。也沒有逼得太緊，反而將她整個人都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裡，連多靠近一分，都怕驚動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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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Althea終於因呼吸不穩而微微偏開臉，Arthur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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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距離卻依舊近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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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仍扶在她腰間，額頭也仍輕輕抵着她，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唇邊，燙得她連耳後都跟着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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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hea睫毛顫得厲害，眼角還殘留着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卻已被那個吻弄得比方才更亂。她甚至不敢再抬眼看他，只能微微垂着眸，任由自己在這樣陌生又失控的悸動裡，一點點沉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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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低低嘆了一聲，像是到了這一刻，連最後那點所剩無幾的自持，也終於被她磨滅得乾乾淨淨。可他終究還是克制下來，只抬手替她將鬢邊散落的一縷秀髮輕輕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近乎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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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此為止，Alth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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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終於抬起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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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望着她，眸色沉沉，卻又帶着某種說不出的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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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低聲開口，唇邊竟隱約浮起一點笑意，「我怕自己會捨不得放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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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因這樣近乎逾矩的話而懊惱的，可不知為何，到了Arthur口中，卻只叫人臉熱心亂，連一句像樣的責備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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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也只是別過臉去，聲音含糊得幾乎聽不清。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Q6zbWdw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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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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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ur看着她這副模樣，眼底那點笑意便更深了些。但他還是退開了半步，像是將選擇權重新還回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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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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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執起她的手，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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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之後，Althea再回到寢殿時，整個人都仍像漂浮在某種不真切的恍惚之中。侍女替她更衣時，她始終只是安靜坐在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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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鏡中的自己，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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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點被輕輕吻過後殘留下來的熱息，像是怎樣也消散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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