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迷霧中的帝都被深沉的鐘聲劃破。剛特 . 沃爾夫帶著滿身血污與塵土,被召到御前議會。
在皇帝卡修斯七世、皇后艾蓮娜與眾大臣面前,他聲稱馬科 . 法爾蒙伯爵叛變。
剛特語氣冷峻,陳述馬科如何誤導帝國軍隊陷入死亡谷地,如何企圖誆騙他,甚至可能與北境蠻族暗通。
會議廳內的火盆熄了一半,白霧從窗縫滲入,與紫金的旗幟纏繞。
剛特每陳述一句,角落的書記官就低頭記下一筆;只有艾蓮娜的手指,在膝上微微顫動。
大臣們面色沉重;卡修斯沉默不語,只是指尖輕敲著皇座扶手。
許久之後,宰相塞勒斯打破了沉默:“事關帝國的無上榮光。馬科 . 法爾蒙是陛下新封的伯爵,法爾蒙家族世代忠於皇室,要是這件事傳遍全國,實在是讓帝國榮光蒙塵!”
“帝國的體面不容懷疑。”塞勒斯緩緩抬頭,語氣平靜得近乎仁慈,宣判道:“馬科·法爾蒙伯爵,為帝國奮戰時英勇殞命。”
傷心不已的皇后艾蓮娜再也難以承受,不發一語便急步走出會議室。
三日後,皇后艾蓮娜卻收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灰狼中隊長剛特 . 沃爾夫被發現死於自己的宅邸!
同時,一封密信與一本日記由剛特 . 沃爾夫的心腹副官送到艾蓮娜手中。
三天裡閉門不見任何人的艾蓮娜,不僅傷心,更是困惑不已,她知道馬科絕不會背叛帝國。看著手中蠟封的信件與封面印有灰狼徽章的筆記本,她相信真相必將揭露。
剛特 . 沃爾夫平日沉默寡言,但是在他的日記本裡,密密麻麻地記下他軍中所見所聞,巨細靡遺地記錄了他面對戰局的部署,甚至包括每一個決策背後的思路。
“帝國的命令高於一切,哪怕皇帝詔令我了結自己,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但這次,來自皇座的密令是,要我不計手段除掉同袍!”
“一路忐忑,我每日煎熬著思索怎麼動手。為了帝國安穩,我決定待盧坎叛亂平定之後才動手。”
“谷地決戰,伯爵閣下安排我防守谷口,但隨後我的斥候卻發現熟悉地勢的蠻族竟然繞到我軍身後。同時,一個大膽而卑劣的想法在我心中湧現,我帶領中隊撤離了......”
“我本以為蠻族代替了我,除去了我英勇無畏的同袍。誰知道那夜,伯爵閣下竟然又出現在我帳中,為了帝國、為了陛下,我只能再次做出卑鄙之舉!”
“我曾誓死保衛帝國,如今卻以帝國之名殺死了帝國的靈魂。若有神明,願祂寬恕我。”
日記本的最後,是剛特 . 沃爾夫以蒼茫繚亂的筆跡寫滿了“恥辱” 兩個大字。
“啪” 的一聲,厚重的日記本從艾蓮娜手中跌落。
呆立沉思的艾蓮娜仿佛又回到過去。
奧瑞利昂帝國連續幾代皇帝,或死於戰火、或死於暗殺抑或年少夭折。奧瑞利昂家族一度考慮讓旁支的塞勒斯 . 奧瑞利昂繼承皇位。最終是因為艾蓮娜 . 瓦蘭提斯與皇室直系的卡修斯聯姻,這才穩住局勢。
瓦蘭提斯家族是帝國皇室以外,血統最尊貴、權勢最顯赫的貴族家族。卡修斯與艾蓮娜的聯姻本應無可指摘。
唯一的問題是,艾蓮娜正值花樣年華,而娶了艾蓮娜的卡修斯當時只有九歲。
那場宮廷比武之後,馬科 . 法爾蒙成為艾蓮娜的情人。在帝國上流之間,馬科與艾蓮娜的關係成了半公開的秘密,但達官顯要們仿佛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對此睜一眼閉一只眼。
畢竟,與艾蓮娜同年紀的貴族小姐們,單身的多半會享受著多位貴公子的追求,結了婚的還可以隨著夫婿輾轉流連於各種舞會和社交場合。
九歲的卡修斯顯然無法滿足艾蓮娜。
但是,一夕之間,艾蓮娜突然發現,皇帝卡修斯再也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不知什麼時候,名為嫉恨的惡之花在少年皇帝心中滋生,當那顆惡毒果實成熟落下時,陪葬的是馬科 . 法爾蒙與一整個“烈馬” 中隊!
先是升馬科為伯爵,再在御前會議順水推舟讓馬科前去平定叛亂,然後密令剛特 . 沃爾夫趁機除去馬科。效忠帝國的馬科 . 法爾蒙其實是被嫉恨歹毒的少年皇帝,一步步推上死路!
艾蓮娜再也難以抑制,她不管不顧地放聲哭嚎。深宮中,皇后聲嘶力竭的哭喊穿過高墻深院,直達宮中高樓。
高樓中,閹人侍從小心翼翼地斟滿酒杯,年方十二的卡修斯七世將紅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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