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夜空中掛著點點繁星。
從那座死亡陷阱般的谷地逃出,此刻坐在篝火旁的馬科,覺得自己仿佛重獲新生。
當日在谷地中,馬科帶領的“烈馬” 中隊遭到叛軍和蠻族前後夾擊,最終是靠著他的騎兵營通過一條小路逃出生天。
這個隸屬於法爾蒙家族的騎兵營,滿編四百人,經歷了谷地的冒死突圍、數日來沿路遭到叛軍和蠻族襲擾,如今只剩下二百餘人。
馬科捏著手中的信紙,心情澎湃。渡鴉傳來的消息,帝都方面已經知悉他在谷地慘遭埋伏、幾乎全軍覆沒。軍務大臣艾德蒙正帶領第九軍團另兩個中隊,加上瓦蘭提斯家族私軍三千人,趕來洛林西亞省支援。
馬科望著身旁的火焰跳動,薪柴輕輕地噼啪爆開,不由自主地出神。
小小的法爾蒙家族,多少代人渴望著帶領家族攀上權力高峰,而馬科好不容易才成為家族史上第一位伯爵,卻沒多久就因為他的領兵幾乎全軍覆沒。馬科只覺得肩上像是擔上千斤巨石。
按照帝國軍法,馬科是要被判死刑的。但是,帝都來信中完全沒有責備之意,甚至還勞動軍務大臣艾德蒙 . 瓦蘭提斯親自帶領大批兵馬馳援,這背後當然是馬科的情人,皇后艾蓮娜的影響。
馬科估算,他帶著他的騎兵營往西南方向奔馳兩三天,應該就能與軍務大臣艾德蒙會合。
不過,今日午間他手下斥候匯報,在東北方向看見掛著“灰狼” 中隊旗幟的軍營。看來,“灰狼” 中隊也幸運地從那個浸滿鮮血的谷地逃生。
從帝都出發時,皇帝卡修斯七世曾經賜予馬科指揮權,“灰狼” 中隊也要聽從馬科的調遣。
“即使到了現今這境地,艾蓮娜仍然沒有放棄我。但我,還值得她的信任嗎?”
“與灰狼中隊匯合,哪怕只是殘軍,盡量多爭取一些戰果,那也能多少挽回帝國與家族榮耀吧。” 馬科在心中嘀咕著。
夜風吹過,法爾蒙騎兵營的藍色大旗呼呼飄動。
馬科抬頭,向身旁副官說道:“傳令,即刻撤營!往東北方進發!”
馬科下定決心,不顧隊伍休整,連夜前去和 “灰狼” 中隊會合。他相信以他的指揮,憑著“灰狼” 中隊的精銳與法爾蒙騎兵營,他很快便可以收復失地,擦亮帝國軍徽與他的伯爵勛章!
幾個小時後,全速奔馳的馬科與他殘餘的二百餘騎兵,踏入“灰狼” 中隊戒備森嚴的軍營。
“灰狼” 的中隊長剛特 . 沃爾夫(Gaunt Wolfe)當然已接到通報,因此馬科與他的騎兵營可以在軍營中通暢無阻。
四下打量著,馬科發現,“灰狼”中隊的營地比他想像得更整齊。哨崗、火堆、補給車,一切都像未經戰火。
馬科心中一喜,同時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
馬科疲憊的騎兵們在剛特 . 沃爾夫的安排下,下馬、卸甲,獲得妥善安頓,而馬科自己只帶著幾位隨從,走進大帳。
大帳中,馬科終於見到他熟悉的剛特 . 沃爾夫。
已屆中年的剛特 . 沃爾夫長著一張宛如豺狼的瘦長臉,表情嚴肅、目光銳利,軍中同袍會戲謔地稱他作“老狼”。不過,服役多年的剛特 . 沃爾夫幾乎是帝國軍人的典範。他嚴以律己,也治軍嚴明,對上級的每一項命令都會一絲不苟地執行。當他獨立指揮戰鬥時,往往風格狠厲,對敵人不留餘地。
遵照帝國軍法,進入大帳之前馬科與隨從就已交出手中武器。見帳中的剛特 . 沃爾夫一身輕裝,馬科也將身上的沉重盔甲卸下。
入帳之後,一向沉默寡言的剛特 . 沃爾夫只是遞過一杯酒,輕輕說了句:“辛苦了。”
這一刻,馬科心中有無數問題要詢問剛特。但在連日逃亡的疲憊不堪下,他也確實需要一杯酒提振精神,才能好好和剛特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一向穩健的剛特,手握酒杯時有點顫抖。馬科沒有多想,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卻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剛特出手極快。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E8qokSjVw
酒杯剛遞出的一瞬,他的另一隻手便閃電般抽出短劍。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KgGwFSOa2
銀光一閃,利刃沒入馬科的左胸。
「哐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QjvLGaWsw
馬科手中的酒杯落地,碎裂聲被帳外的風掩蓋。
他向前撲去,手掌胡亂抓著空氣,試圖撐住什麼。最終,只是和身後的隨從一同倒下。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eOhtKZH7c
有那麼一剎那,倒地的馬科和站立的剛特四目對望,剛特旋即別過頭,閃避了馬科的目光。
“我死之後,讓我的魂與這帝國一同墜落。” 馬科低聲吐出最後一句。
遠在千里之外的皇宮,皇后艾蓮娜從夢中驚醒,眼角流下一滴未乾的淚。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