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望要塞(Westwatch Fortress)位於奧瑞利昂帝國西境的最西一端。
這座褐石打造的要塞,和卡拉登城堡相對,兩座堅城相互支援,多年來面對帝國西部敵人的大舉入侵,都能穩若泰山。
佇立於西望要塞的瞭望台,米希爾 . 卡拉登仔細觀察著城下這支精靈軍隊。
這支精靈軍隊人數在六千左右,營地井然有序、隊列整齊。他們的旗號以黑色為底,白色繪製的荊棘纏繞著,迴旋向上。
“這,確實是父親、祖父提過的旗幟。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親眼見到這傳說中的旗號。” 米希爾 . 卡拉登心中想道。
傳說,精靈族源自遙遠西方的古老森林。為了躲避遠古災禍,精靈族開始往東邊遷移。其中有一批精靈在遷徙的過程中,大力協助了奧瑞利昂帝國的開國皇帝,精靈族這才與人類共存於奧瑞利昂帝國,並且有幾個精靈家族受封為貴族。
“叔父,這支精靈軍隊是什麼來頭?” 德雷克 . 卡拉登疑惑問道。
“這是以前貴族小孩必聽的故事。長耳的家伙們,普遍而言都喜歡孤傲隱居,即使有的長耳種受封貴族了,也不太願意為帝國效力。” 米希爾 . 卡拉登直視前方,歎口氣說道。
“許多許多年以前,大約是我曾祖父的時期,突然有一批精靈平民聲稱要為帝國的精靈族捍衛權益。他們先是自願投身到帝國軍中,希望以戰功換取爵位,進入貴族議會。” 米希爾 . 卡拉登吞了吞口水。
“這些長耳最終還是掩飾不了他們的狼子野心。他們要的不止是爵位,他們要的是屬於他們長耳種的獨立王國,他們甚至喊出了‘短命者,絕不久於皇座’的口號,要推翻皇帝陛下。長耳種最尊重的長老會,都不支持這批激進派。長耳種之中爆發過一次短暫內戰,最終是激進的一派逃出帝國疆域。” 米希爾 . 卡拉登越說越是急促。
“傳聞,這批狂野的長耳自稱‘影棘軍’,輾轉於各國之間,成了大陸上戰力最驚人、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傭兵團。” 米希爾 . 卡拉登一邊說,一邊注意到原先安靜的敵軍正慢慢的開始行動。
數日前,影棘軍就靜悄悄地來到西望要塞前,但是精靈們並不著急攻城,而是好整以暇地扎下營盤。
西望要塞西邊,是平靜得像是來郊遊的影棘軍;西望要塞東邊,拜倫 . 風吟顯然也接到影棘軍到來的消息,因此也帶領風吟家族的軍隊在要塞下扎營。
要塞不遠處,還有卡拉登城堡的人類守軍監視著風吟家族的軍隊。
如此平靜而詭異的局面,經驗老道如米希爾 . 卡拉登自然感受到了不尋常。兩軍對陣,雙方將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戰場上靜得能聽見山上的風聲。
人類和精靈兩軍就這麼安靜對峙了好幾天。
直到此刻,西望要塞前的影棘軍終於開始行動。身披黑衣黑甲的精靈士兵有條不紊的,在西望要塞守軍面前排好陣列。
“嘟嘟嘟”,有別於一般的精靈號角聲,影棘軍的號角聲在人類一方聽來,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號角聲中,前排的精靈士兵開始朝西望要塞的三段防線衝鋒。
精靈族給人的一般印象都是戰技高超,甚至在戰場上都不失優雅地殺敵。但,影棘軍是另一回事。
影棘軍的狂野,幾乎和蠻族或半獸人沒有不同。不使用一般精靈族常用的弓箭,這些本應長壽的精靈仿佛是不惜生命的狂戰士,朝著人類軍的堅實壁壘,一波又一波地猛烈衝殺。
早就嚴陣以待的人類士兵,也在長官的號令聲中,朝著衝鋒的精靈軍傾瀉滾石、檑木、箭雨。
西望要塞建在一座山丘上,依托著半山坡,帝國第二軍團修築了大量崗哨、工事、陣地,形成三道防線。進攻方必須突破這三道防線,才能抵達要塞本體。
在影棘軍不惜性命的衝鋒下,第一道防線支持不久,很快便陷落了。
“叔父,讓我下去吧。” 德雷克 . 卡拉登看著激烈戰況,心癢難耐,想要盡快加入戰局。
米希爾 . 卡拉登點了點頭。
德雷克 . 卡拉登欣喜,立刻帶著他指揮的重騎兵隊衝出要塞去和戰技高超的影棘軍交鋒。
自上而下,德雷克 . 卡拉登帶領的重騎兵隊從山上的要塞衝殺下山,大量殺傷影棘軍,攻城方一時受挫。德雷克與重騎兵隊,如同一支長矛,幾番貫穿了影棘軍的陣列。
“這小子倒是有我當年的英姿。” 米希爾 . 卡拉登看著侄子在城下來回衝殺的勇猛,臉上露出笑容。
場中,來回突刺的德雷克上半身已盡被精靈的鮮血染紅,仿佛殺神附體。目睹此情此景,米希爾相信聖光是眷顧己方的。
“軍團長閣下,另一邊的風吟家族私軍也開始進攻要塞了!” 侍從來報。
米希爾 . 卡拉登點頭,從懷中取出早已寫好的命令,讓渡鴉送出,同時西望要塞的士官也朝著對面的卡拉登城堡揮出旗語。
渡鴉飛出、旗語飄揚,確保米希爾 . 卡拉登預留在卡拉登城堡的一個中隊出擊,側翼夾擊風吟家族的精靈軍。
這場發生在帝國西境的大戰,始於西望要塞西側的影棘軍發起衝鋒,東側的風吟家族精靈軍顯然也收到消息,自西望要塞東側發起攻擊。
即使腹背受敵,米希爾 , 卡拉登也不慌張,而是讓他準備好的一支中隊又從卡拉登城堡出擊,從側背突襲拜倫 . 風吟指揮的精靈軍。
一切看似在米希爾 . 卡拉登的計算中。
他唯獨算計不到,影棘軍的強韌。
一日一夜的激烈攻防之後,人類一方曾有數度打退精靈一方,精靈一方也曾有幾次打散人類守軍的陣列。
最終,影棘軍還是衝破了西望要塞前的三道防線,直達要塞本體。
要塞東側,從帝都來到帝國西境支援的矮人焰槍營,再一次克制了風吟家族的精靈軍。最終,拜倫 .風吟也不得不退卻,避免更多傷亡。
要塞西側,影棘軍卻像是不知疲倦、不畏矢石刀鋒,甚至有不少帶著傷痛的精靈戰士稍事休息之後很快又投入戰場。精靈們發瘋般持續衝擊西望要塞。
隔天清晨,雙眼紅腫的米希爾 . 卡拉登在瞭望台上看著望而生畏的可怕精靈戰士,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雙手微微顫抖。
正當米希爾 . 卡拉登望著城下的影棘軍、盤算著還可以調動哪些力量守城時,突如其來一聲巨響!
土石爆裂,這像是天崩地裂的巨響是如此巨大,沙場老將如米希爾 . 卡拉登都被狠狠嚇得一激靈。
不僅僅是主帥震動,整座西望要塞的人類守軍也隨著這一聲巨響炸開了鍋。
米希爾 . 卡拉登還沒開口詢問,一位訓練有素的軍官保留最後一絲理智前來匯報。
“軍團長閣下,那些天殺的......天殺的精靈!他們挖通了隧道!有一截...... 有一截城墻,垮了!” 軍官滿臉慌張,勉強說出這段話。
米希爾 . 卡拉登抖動的雙唇已說不出話,但身為一軍統帥,他還是強作鎮定往外望去。
但這一望,他便徹底絕望了。
影棘軍顯然很早便開始挖掘隧道,那一天一夜的死亡衝鋒,完美掩護了挖掘隧道的精靈工兵。此刻,西望要塞不止有一大截城墻因為隧道挖掘而垮下,更有一大群明顯是生力軍的精靈狂戰士,正從隧道中瘋狂殺出!
城外的精靈瘋子有多麼可怕,米希爾 . 卡拉登與他的麾下將士已經見識了一天一夜。如今,又有一批戰技高超、仿佛精力無窮的精靈生力軍出現在要塞內部,人類一方完全看不到勝利的可能。
偶有一些精靈士兵被倒塌的土石壓倒受傷,但他們的同伴全不理會。精靈戰士們不顧受傷同袍,卻是見到人類士兵就殺。從地道出現的精靈生力軍,潮水般席捲西望要塞內部。
西望要塞各處的人類守軍還在做著零星抵抗,但整座要塞的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米希爾 . 卡拉登的貼身衛隊集合到軍團長身處的瞭望台,只等他下達命令。卻遲遲不得命令。
一個渾身被血污遮蔽的紅色身影出現在瞭望台。
雖然這“紅人”的面目已經被殘血、肉塊、內臟碎片掩蓋得難以辨認,米希爾 .卡拉登還是能從身材、行走姿態辨認出,這是他的侄子德雷克 . 卡拉登。
“叔父,戰局已無法挽回。趁還來得及撤退,我們快退吧!” 德雷克 . 卡拉登的雙眼仍然明亮,雙手依然穩定。
沒了主意的米希爾 . 卡拉登點點頭,在侍衛的簇擁下離開瞭望台。
貼身衛隊與德雷克殘存的重騎兵,就這麼冒死掩護米希爾 . 卡拉登穿過狼藉的戰場,從要塞東門退往卡拉登城堡。
西望要塞四處充斥著鬼哭狼嚎,殘餘的人類守軍垂死掙扎。
要塞東門城樓上,影棘軍首領雷丁 . 殘影(Raedin Shardshade)一把扯下城樓懸掛的第二軍團軍旗。這高大健壯的精靈,身上完全沒有一般精靈的俊朗優雅氣息。滿臉疤痕的雷丁 . 殘影欣喜大笑,卻只顯得猙獰。
城樓上,雷丁 . 殘影笑著目送米希爾 . 卡拉登與德雷克 . 卡拉登撤退。
百年來第一次,奧瑞利昂帝國的西望要塞淪陷。
第二軍團的軍旗被奪,從此被釘在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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