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高中學生證:高三一班 夏荷普】
「連這都能掉?」陳子達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
他在大腦中迅速進行了一場冷靜的機率運算:如果現在立刻追上去還給她,根據她剛才的生理壓力反應,大概率會讓那位同學再次發生物理性的「二次碰撞」,導致她的情緒係數澈底崩潰。
「這時間掉學生證可麻煩了,校門口那群政府的人查得正嚴。」康宇軒隨口提醒道,「不過我知道她在哪裡工作。就在向陽街上那間『青輝飲料店』打工,那家店環境不錯,有座位可以看書充電,我偶爾也會去那裡窩著。」
陳子達指尖輕輕摩擦著學生證那略顯粗糙的邊緣。卡片上殘留著一點點女孩掌心的溫度,正順著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他的感官。
「向陽街嗎?」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像是做了一個極其慎重的決定,隨手將那張學生證滑進校服襯衫那扣得一絲不苟、最貼近心臟位置的口袋裡。
在那一刻,硬質的卡片貼在胸口,他聽見了自己那原本如同精密鐘擺般規律的脈搏,明顯地漏跳了一拍。
窗外,黑色武裝直升機的轟鳴聲在雲層後隱隱傳來,低沉且壓抑,像是末日正在倒數的鼓點。
「既然是有地方可以看書充電,」陳子達轉過頭,看向窗外那片湛藍得有些詭異的天空,語氣依舊波瀾不驚,但心底的某個角落早已土崩瓦解,「那下午放學後,就順便去還給她吧。」
他沒有告訴康宇軒,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這個一輩子都在追求邏輯與穩定的人,竟然被那一抹茉莉花香和一張小小的照片,澈底攪亂了所有的運算。
這完全不符合機率學,更是一場在理智防線崩塌前的失控。
這或許是他在這個世界裡,做過最不理智、卻也最無可奈何的一場「一見鍾情」。
*
推開向陽街那間「青輝」飲料店的大門,一陣清脆的風鈴聲叮鈴響起。這聲音清澈得彷彿能劃破空氣,暫時將街道上沉悶且令人焦躁的裝甲車引擎聲隔絕在外。
店內的冷氣夾雜著濃郁的茶葉香氣與珍珠煮熟後的黑糖甜香,撲面而來。在暖黃色的柔和燈光下,幾名穿著同校校服的學生正低頭對著參考書奮筆疾書,自動鉛筆劃過紙張的細微聲響與冰箱運轉的低鳴交織在一起。這種平凡到近乎奢侈的日常景象,讓陳子達那一整天都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稍微放鬆了一些。
儘管學校裡出現了來歷不明的安全人員與詭異的強制搜查,但對於此刻的陳子達與康宇軒而言,理智與過往的經驗仍讓他們傾向於相信:這不過是政府面對某種突發狀況的過度反應,或者是為了安定民心的一場演習。
「這鬼天氣,明明一滴汗都流不出來,卻覺得胸口熱得要命。」
康宇軒拉開木質椅子坐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他隨手翻動著桌上那份印有手繪塗鴉的菜單,壓低聲音吐槽道:「剛才那個叫康騰的政府人員說的話真是有夠邪門,什麼骨髓發冷、身體變冰,我看是這群人在營區冷氣開太強吹壞腦袋了吧?」
陳子達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識地隔著襯衫布料,輕輕觸碰了一下口袋裡那張帶有溫度的學生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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