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彷彿有一股微弱且清晰的電流，順著指尖的皮膚一路竄入她的靈魂深處，讓夏荷普整個人打了個輕微的冷顫。
陳子達深邃的目光鎖定著她那雙慌亂、濕潤且清澈的眼眸。他的語氣依然平穩如常，但那雙一向冷靜的瞳孔裡，卻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甚至是一種溫柔。
「地板打蠟是上週的事。根據剛才的撞擊力道與角度，妳前進的動量所產生的慣性，明顯遠大於鞋底最大靜摩擦力能提供的阻力。」
他微微傾身，將距離拉近到一個危險且私密的範圍，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所以，這完全是注意力不集中的問題。下次走路，記得看前面。」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著一點點危險的戲謔，「不要再隨便撞進別人的懷裡了。」
聽到「懷裡」與「別人」這兩個詞，夏荷普的大腦像是被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轟」地一聲澈底當機。視線裡，只剩下陳子達那雙近在咫尺、帶著淡淡笑意的眼。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或許是他們在這個舊世界秩序下，最後一次能如此安心、如此充滿悸動地討論「物理學」的午後。
「我、我真的很抱歉！謝謝你！」
夏荷普急促地喊道，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窘迫。她紅著一張臉，像是搶奪什麼求生裝備似的，一把抓過那疊被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講義，隨後像隻受驚的小鹿般轉身逃跑。
她的腳步凌亂，百褶裙擺在走廊上晃動出慌張的弧度，彷彿身後追著她的不是暗戀的男神，而是什麼洪水猛獸。
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陳子達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緩緩地站起身。
他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剛才被她碰觸過的指尖。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不屬於他的溫度，帶著微弱的戰慄。他的嘴角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勾起了一個極淺、極淡，卻又溫柔得不可思議的弧度。
「荷普，妳走路小心一點啊，別摔倒了！」
一聲帶著笑意的招呼聲從身後傳來。康宇軒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陳子達身邊，單手插在制服口袋裡。他看著遠處夏荷普快要消失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就是這樣，一緊張就會進入那種『廣播演講模式』，從地殼變動講到細胞分裂都有可能，沒嚇到你吧？」
陳子達迅速收起嘴角的弧度，神色恢復了往常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理智。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如水：「你認識她？」
「隔壁班的，人特別熱心，就是害羞得有點過頭了。」康宇軒笑了笑，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目光卻突然掃到了地上的某個角落，語氣微訝：「咦？那是什麼？」
陳子達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在剛才夏荷普跌坐過的位置旁，正靜靜地躺著一張沒被拿走的塑膠卡片。
他彎腰將卡片撿起。
卡片在指間翻轉，背面那張笑得靦腆、眼睛亮晶晶的照片，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他的眼簾。照片裡的少女穿著校服，神情有些拘謹，但那雙眼眸清澈得像是能倒映出整個秋天的陽光。
ns216.73.217.39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