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喝什麼?」他問,聲音清冷。
「老樣子吧,醫學院繼承人需要大量的糖分來補充腦細胞。」康宇軒自嘲地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不過這天氣,冰塊記得幫我加滿。」
陳子達轉身走向櫃檯。櫃檯後方,半自動封口機正發出規律的嗡鳴。
「我要一杯奶茶微糖微冰,一杯烏龍茶無糖少冰。」
陳子達的聲音依舊精確得像是一台運作良好的儀器,連甜度與冰量的比例都說得不帶一絲贅詞。
「好的,一共是九十元,還需要其他東西嗎?」櫃檯後方的女店員禮貌地詢問,一邊熟練地在螢幕上點選。
陳子達從口袋掏出錢包,在遞出鈔票的同時,他的指尖抵在櫃檯略顯冰涼的木質邊緣。他目光沉靜地看向店員,平穩地開口:「我是高三一班的陳子達,我有東西要還給夏荷普,麻煩找她一下。」
他在說出「夏荷普」這三個字時,語速不自覺地比平常慢了零點一秒,彷彿是在舌尖細細品味這三個字的音節。
女店員驚訝地眨了眨眼,視線在他那張堪稱校園傳奇的清冷臉龐上多停留了兩秒。大概是很少見到這麼帥氣卻一臉嚴肅的男生,會如此精準且正式地指名找店裡的後輩。
她隨即露出一抹專業中帶著點八卦意味的微笑,並沒有多問,只是指了指後方相對安靜的沙發座位區:「好的,陳同學。請先回座位等候,荷普現在正在後場幫忙煮茶,等下忙完了會立刻過去找你。」
陳子達禮貌地頷首示意,轉身走回座位。
他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背部挺得筆直。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物理難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正敏銳地捕捉著後場傳來的每一陣腳步聲。
他在等待那抹茉莉花香,重新衝破這份寧靜。
陳子達坐回木質椅子上,脊椎挺得筆直,但視線卻像是不受大腦控制一般,頻繁地望向櫃檯後方那道隨風輕輕晃動的深色布簾。
他隔著襯衫口袋,能清晰感覺到那張學生證正緊貼著胸口。身為邏輯至上的人,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冷靜地列出了幾條待會兒要「教育」夏荷普的草稿:比如她該如何改進冒失的性格,或者他該如何理智地拆穿她早上關於「摩擦力」的蹩腳藉口。
此時的飲料店外,夕陽正將整條街鍍上一層如血般的瑰麗紫紅。路人依舊匆忙,裝甲車的輪廓冷硬且疏離。
「你們的奶茶微糖微冰,還有烏龍茶無糖少冰,久等了。」
那道熟悉的、清脆卻帶著一絲侷促的聲音,擊碎了沈默。布簾被掀開,夏荷普繫著深綠色圍裙走上前。當她走到桌邊、抬起眼的瞬間,動作戛然而止。
「欸?陳、陳子達?還有康宇軒?」
夏荷普圓潤的雙眼瞬間瞪大。短暫的死寂後,她體內的「語無倫次廣播系統」再次失控。
她臉頰染上緋紅,聲音高了八度:「那個,真的很抱歉!我剛才在後台煮珍珠,水蒸氣太大了,我完全沒注意到點餐的是你們!我現在圍裙上有剛才噴到的糖漿,頭髮也很亂!」
陳子達伸出修長的手,穩穩地接過她手中那枚快要傾斜的托盤。
「夏荷普同學,」陳子達清冷的聲線精準地切斷了她的自我檢討。他從口袋裡取出那張卡片推向她:「妳的證件遺落了。根據目前的治安管制等級,我是來降低妳被安全人員盤查風險的。」
「啊!我的學生證!」
夏荷普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就在那一瞬間,她的指尖結結實實地擦過了陳子達的手背。那是一種類似微弱靜電的觸感,陳子達原本微涼的皮膚接觸到夏荷普帶著溫度的指尖,兩人的手在卡片邊緣產生了短暫且曖昧的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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