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普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耳廓上,帶著微醺的濕潤感與甜膩的果香。
陳子達感覺到自己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那種驚人的熱度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狂奔,最後狠狠地撞進了心臟最深處。
「你很耀眼,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樣的你!」
夏荷普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在他耳邊呢喃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帶著倒鉤的羽毛,輕輕搔刮著他的聽覺神經,最後化作一聲極其柔軟、極其真誠的長長嘆息。
轟——
陳子達理智的神經中樞,在這一瞬間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報,隨後發生了災難性的崩塌。
所有的物理公式、邏輯推演與社交秩序,在一瞬間被炸成了荒蕪的廢墟。他僵硬地維持著傾聽的姿勢,大腦皮質瘋狂地閃爍著紅色的警訊,卻無法下達任何撤退的指令。他甚至忘了呼吸,肺部的氧氣像是被這句帶電的告白給瞬間抽乾。
在這一秒鐘,他無法冷靜地分析這究竟是乙醇對她中樞神經的催化作用,還是藏在她潛意識深處的真實數據。他只知道,自己那引以為傲的、如精密鐘擺般的理智,被這句輕飄飄的氣音給澈底擊沉,沉入了名為「夏荷普」的深淵。
他緩緩轉過頭,動作艱澀得像是生鏽的齒輪。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抵,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縮小的、那個不知所措的自己。夏荷普迷離的雙眼閃爍著細碎的水光,嘴角還掛著一抹傻乎乎、卻又甜得讓人心顫的笑。那種毫無防備的純粹,像是一把銳利的尖刀,輕易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防禦層。
陳子達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麼,或許是想用機率論來吐槽她不合邏輯的形容詞,或許是想用統計學糾正她這並非秘密,又或許是想摘下那副冰冷的眼鏡,承認自己也早已在這場名為茉莉花的風暴中淪陷。
但在這一刻,所有的神經傳導物質都集體背叛了伴侶的意志。他的右手完全不受控制地緩緩抬起,指尖劃破了包廂內混亂的光影,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
當指尖觸碰到她臉頰的那一瞬間,一股滾燙且細膩的觸感像是一萬伏特的電流,順著指腹、穿過神經末梢,最後精準地在他心臟最核心的位置引爆。
好燙。
這是陳子達躍入腦海的第一個念頭。那不是病理性的發燒,而是生命在極致綻放時的熱度,是茉莉花在仲夏夜裡燃燒後留下的餘溫。
好漂亮。
這是他的第二個念頭。這個詞彙在他乾涸的字典裡原本只是個空泛的形容詞,但在這一秒,放在夏荷普那張微醺的臉龐上,卻精確得像是宇宙間唯一的物理常數。
陳子達的手指微微顫抖,隨後像是確認某種稀世珍寶一般,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只要稍一用力,這場充滿果香味的幻夢就會碎成無數片。
他的心跳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肋骨,那種劇烈的、完全不符合生理規律的悸動感讓他感到恐慌,卻又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活著的實感。
「這就是所謂的『變數』嗎?」
他在心底發出最後的自我質問,理智試圖在廢墟中做最後的掙扎:這不合邏輯。根據人際關係統計學,建立深層連結需要時間的線性累積與共同經歷的垂直疊加。他和她正式交談的總時長甚至不超過一百二十分鐘。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她?為什麼這份感情的增長速度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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