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包廂內的冷氣正以低溫不斷運作,陳子達卻覺得渾身的血液燥熱得不合邏輯,彷彿每一顆細胞都在這場名為夏荷普的風暴中,劇烈地燃燒了起來。
夏荷普手裡抓著不知是誰遞給她的第三罐果汁啤酒,罐身殘留的冷凝水滴浸濕了她的掌心,而她的臉頰早已染上了如晚霞般奪目的緋紅。
酒精像是最溫柔的解藥,將她平時那種近乎自我折磨的拘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因為微醺而變得柔軟、甚至帶著幾分大膽的慵懶。
她像是一株尋找依靠的藤蔓,不自覺地往陳子達身邊蹭了蹭,肩膀輕輕抵著他的手臂。
原本那股清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茉莉花香,在此刻被甜膩的水蜜桃果香酒氣暈染開來。那味道不再純粹,反而帶著一種帶電的、潮濕的侵略性,像是一張細密且溫熱的網,將陳子達整個人密不透風地籠罩其中。
「我跟你說!」
夏荷普半瞇著眼睛,笑得像隻終於偷到腥的嬌憨貓咪。她纖細的手指帶著微弱的酒熱,輕輕戳了戳陳子達那件扣得一絲不苟、連一點褶皺都沒有的襯衫袖口,語氣軟糯得像化開的糖漿:「有你在,我真的、真的很開心!」
陳子達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脊椎挺得比剛才還要筆直。他垂眼看著桌上那些東倒西歪的空酒罐,清冷的眉頭微蹙。
身為一名將「學生本分」視為絕對真理的優等生,他今晚滴酒未沾,保持著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清醒。此刻,他的大腦正高速運轉,試圖用嚴謹的生物化學公式來計算夏荷普血液中的乙醇濃度,以及這股濃度對她大腦前額葉皮質產生的偏差影響。
「知道了,妳喝多了,別再喝了。」
他低聲回應,語氣平淡得聽不出起伏,試圖用這種「班長式」的理智來鎮壓胸口那股莫名鼓動不安的燥熱。
「才沒有,我清醒得很。」
夏荷普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尾音帶著一點點撒嬌的鼻音。她突然伸出食指,神秘兮兮地在他面前勾了勾,隨後整個人毫無防備地向他傾斜。
那股混合著茉莉與果酒的味道瞬間濃郁了數倍。她湊得極近,近到她的呼吸直接噴灑在他的頸側:「過來一點,我有個秘密要跟你說。只能給陳子達聽,你不能跟別人說喔!」
坐在一旁的康宇軒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看著夏荷普那幾乎要貼到陳子達臉上的大膽舉動,又看了看陳子達那張僵硬得快要裂開的冰山臉,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了」的壞笑。
他識趣地抓起手機站起身,朝著另一頭大喊:「小茜!別唱了,快過來!這邊轉向燈的光影正美,我們來拍張紀念合照!」
喧囂被康宇軒帶到了包廂的另一端。沙發的角落裡,光影搖曳,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陳子達猶豫了整整三秒。理智在腦中瘋狂叫囂,警告他這時候應該保持安全距離,並起身去遞給她一杯溫水;但他的身體卻在這一刻澈底背叛了大腦的防線,甚至主動切斷了邏輯電路。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順從地低下了頭,將耳朵緩緩湊向她那張紅潤且喋喋不休的小嘴。
那一刻,包廂裡的重低音彷彿瞬間遠去,世界縮小到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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