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h 與 James 系列：弟弟 - 09. 這樣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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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是錯的，J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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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打碎什麼。可在這間只聽得見兩個人呼吸的臥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落進深潭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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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我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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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完了。他沒有動，環著我的手臂也沒有松開，但我能感覺到身後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後他把臉從我後頸移開，翻身躺平，手臂從我腰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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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墊輕輕彈了一下。身後突然空出來的位置灌進微涼的空氣，我後背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小的顫慄。剛才那裡還貼著一個滾燙的胸膛，現在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被體溫捂熱的睡衣布料，正在慢慢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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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排躺著，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像兩條平行的線，在黑暗裡安靜地、克制地、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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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吊燈在月光中投下一個模糊的輪廓。我盯著那個輪廓，覺得它像一隻沉默的眼睛，看著我們躺在這張床上，明明是成年人，卻像做錯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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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放在寂靜里，沒什麼起伏，「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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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覆了我的話，沒有反駁，沒有辯解，沒有說「可是我喜歡你」或者「我不在乎」。他只是承認了——是的，這樣是錯的。

半夜走進我的房間，從背後抱住我，把不該有的慾望抵在我身上，在我說了「這樣是錯的」之後依然賴在我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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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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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說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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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安靜了很久。我能聽見他的呼吸正在刻意放慢、放平，像一個溺水的人在努力讓自己浮起來。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仰面躺著，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線和微微滾動的喉結。月光照在他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線條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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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回去。」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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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那聲笑沒有溫度，甚至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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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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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知道，卻沒有起身。他的手臂依然搭在額頭上，擋住了他的眼睛，也擋住了我看他的視線。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是在想一個合理的藉口留下來，還是在想怎麼體面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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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在想我剛才說的那個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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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在想，如果錯的事讓人感覺如此正確，那「對」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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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了被角。告訴自己應該再說一次，用更堅定的語氣，用不容拒絕的態度，用姐姐的身份、前輩的權威、年長五歲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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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才說「我快忍不住了」的時候聲音里的顫抖，他俯在我後頸時發抖的嘴唇，他松開我時那一瞬間的遲疑——這些東西像細小的刺，扎進我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讓我說不出更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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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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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他緩緩把手臂從額頭上移開，側過臉來看我。月光落進他的眼睛里，那裡面沒有慾望，沒有侵略性，甚至沒有剛才那份克制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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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安靜到近乎脆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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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看著我，說一次『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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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嚨似被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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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幾秒，然後撐起身體，慢慢坐起來。床墊微微下沉，他的背影在月光里輪廓分明——寬肩窄腰，背肌的線條一節一節隱入T恤領口。他沒有回頭看我了，只是坐在床邊，背對著我，雙肘撐在膝蓋上，頭微微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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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錯的時候，」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悶悶的，「我在想……你是在告訴我不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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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在告訴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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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閉上眼睛。這句話像一把刀，精准地剖開了我所有偽裝起來的理性和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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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怕一開口就會承認——他不是在說我，他是在說我心裡那個不敢承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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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怕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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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的是自己——在他說「我快忍不住了」時沒有真的推開他，在他說「別動」時真的就不敢動了，在他吻我後頸時把掌心覆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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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自己躺在這一拳的距離里，想的不是讓他走，而是翻過身，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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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墊又彈了一下。他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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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他的赤腳踩在地板上，輕輕的兩聲。然後他俯下身——我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靠近我的額頭，停在那裡。他呼吸溫熱，拂過你

我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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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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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我額頭上方一寸的地方，懸了很長時間。長到我能數清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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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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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姐姐。」他直起身，聲音啞得像含了碎玻璃，「明天……我會找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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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走向門口。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我聽見他停了一下。極短暫的片刻，像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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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說「等一下」。或者等我說「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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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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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手轉動的聲響之後，是一聲很輕的「咔噠」。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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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傳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另一扇門打開、關上的聲音。客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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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我一個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盯著那扇被他輕輕帶上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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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窗簾縫隙鑽進來，揚起一角床單，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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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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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還殘留著他呼吸的溫度。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jDDTGt4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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