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毯也太浮誇了吧!感覺像踩在熱帶魚的肚子上。」
林間一陣風低頭看著腳下亮紫色與香蕉黃交織的波浪條紋,手裡拿著手機拼命想搜這艘船的資訊,卻越搜越納悶:「奇怪了,搜了半天,竟然連一張『綠洲號』內部照片或開箱影片都找不到,這船難道是剛出廠的保密型號嗎?」
「對啊,我原本以為會像那些網紅影片裡拍的一樣,有那種大型水晶吊燈、購物大街和三層樓高的透明滑梯。」吳人能擋指著走廊兩旁漆成亮橘色的牆面,上面掛著一排排圓潤的、發著溫暖白光的感應燈,「雖然顏色很溫馨,但怎麼感覺除了顏色,什麼裝飾都沒有?連個夾娃娃機或免稅店都沒看到。」
「這不科學啊,這種噸位的船,不放個賭場或精品店賺錢嗎?」蘇打綠林漢拍了拍旁邊那扇厚重的天藍色艙門,門上印著一個可愛的Q版章魚,卻被幾道機械卡榫鎖得死死的,上面貼著一張寫著『區域未開放』的亮粉色標籤,「光是這條走廊,就有一半的設施未開放。而且你們看這門,厚得跟銀行保險庫一樣,這章魚後面的房間到底是用來幹嘛的?」
「欸,你們有玩過《末日避難所》嗎?」錢途無量壓低聲音,大膽的開起腦洞,「那種遊戲裡的避難所也會漆得很鮮豔,說是為了緩解倖存者的壓力。我覺得這艘船搞不好是個高級避難所,那些關著的門後面,說不定都是儲備物資!」
四個人蹲在藍色艙門前,對著那隻Q版章魚和機械鎖指指點點,認真的討論起這扇門後面會不會藏著十萬罐午餐肉的荒謬話題。
就在這時,傅月寒穿著一件簡單的淺灰色帽T,手裡拿著剛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蜜桃果汁,正打算回房間。
她剛才去頂層甲板看海,但那邊的觀景台被色彩繽紛的玻璃擋住了,看出去的海水都變成了粉紅色,這讓她心情有點微妙,只想趕快回去躺著刷手機。
她走過轉角,遠遠就看到這四個男生聚在一起,對著一扇普通的機房門發揮著大學生特有的過度想像力。
「那裡面的冷氣聲音超大的,大概只是中央空調的機房吧。」傅月寒在心裡嘀咕著,「這群人到底是有多閒?對著一扇門都能聊得這麼開心。」
她目不斜視的從四人組身邊走過,眼神平靜的掃過那扇藍色大門和那隻章魚,又看了看蹲在地上、一臉認真的林間一陣風。她完全沒有要搭話的意思,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果汁,像個最普通的陌生人一樣,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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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套房隱匿在「綠洲號」最頂端的禁區深處,門外掛著冰冷的「通訊機房」鐵牌,然而推開那扇沉重的檢修門,內裡卻是另一個世界。
這是蘇曼專門為愛麗絲打造的夢幻領地,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近乎偏執的美學追求。房間內刻意去除了所有尖銳的稜角,家具全是以柔和的奶油色與淡紫色為主調的高級訂製款。腳下踩著的人造絲絨地毯觸感極佳,牆面上珍珠色的窗簾帶著細微的粼光,正隨著感應到的室外光線,無聲的自我調整著透光度。
愛麗絲穿著蘇曼之前準備的、質地細膩輕盈的絲綢睡袍,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沙發裡。她手裡捧著一杯溫度依然維持在60度C的蜜桃茶。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擊了一下系統面板上的直播頻道。畫面中,林間一陣風正蹲在走廊的垃圾桶旁,一臉認真的研究上面的「物資分類」標識,那副如獲至寶的滑稽模樣讓愛麗絲忍不住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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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三聲悠長而充滿力量感的汽笛聲先後響起,極光號、諾亞號與綠洲號緩緩駛離了港口。
最初的三天,這是一場極致的狂歡。郵輪上的高級食材與服務讓遊客們彷彿置身於夢境。
陸長空發揮了他身為「雲深不知處」幫主的豪氣,在群組一聲令下,除了堅持「沒上船」的沈不言和傅月寒,其餘成員悉數集結,展開了這場跨越虛擬與現實的線下狂歡。
第一天在五層中央大廳集結時,陸長空站在那座充滿未來感的幾何雕塑旁,古惑仔風格的短髮在冷氣中微微張揚。他習慣性的捲起黑色上衣袖子,露出長年搬運凍雞箱練出的結實手臂,掏出螢幕微裂的手機,發出最後一條集合語音:「雲深的,座標五層大廳,集結了!今天開始,這艘船我們包場!」
大家在大廳裡侷促的互相打招呼、觀察彼此與遊戲頭像的落差時,手機同時震動了。
【小鹿:我到大廳電梯口了,穿紫色針織衫的就是我。】
不一會兒,穿著簡單棉質白長裙、套著淺紫色薄針織衫的愛麗絲安靜的走進了人群。她那長髮隨意披散、眼神清亮卻帶著內向羞澀的模樣,瞬間讓原本有些嘈雜的大廳安靜了下來。
「大、大家好,我是小鹿。」她輕聲說出這句話時,聲音細細柔柔的,一如在語音頻道裡安撫大家滅團情緒時的樣子。
「哇!小鹿姐!」何必妮第一個紅著臉衝上去,卻在快撞到愛麗絲時生生停住,緊張的拉住她的衣角。
陸長空原本那股後廚大佬的粗魯氣息也收斂了不少,有些侷促的抓抓頭髮:「本人跟聲音一樣。好了啦,大家別圍著人家,小鹿臉都紅了!」
韓承宇優雅的對她點頭致意,林晚晚則親暱的走上前挽住愛麗絲的手臂,緩解了她的緊張。陌上雪保持著斯文感,對愛麗絲禮貌的點了點頭;而雲無心則安靜的站在一旁,眼神專注的觀察著大廳的結構,試圖在眾人面前維持住穩重的形象。
第二天,這支成份複雜的隊伍在陸長空的帶領下開始了全艦巡遊。愛麗絲安靜的跟著大部隊,在頂層恆溫泳池邊看著顏執篙和林間一陣風瘋鬧,聽著韓承宇和蘇墨理智的討論郵輪的自動化程度。她偶爾發出的輕笑像是一股穩定的暖流,讓這群因為環境太奢華而感到不安的普通人逐漸放鬆。
走到五層點心舖時,陸長空隨手拿了一塊炸得金黃的薯格。他職業病的嚼了兩口,對著身旁的陌上雪點評道:「這油溫控制得還行,但掛粉太薄,酥脆度差了點,層次感不行。」
「老大,人家這叫高科技自動化,你那是純手工,別在小鹿面前煞風景。」陌上雪語氣平穩的吐了個槽。
愛麗絲溫柔的看著他們,細心的注意到納蘭其總是落在最後,便會停下腳步等她,溫柔的分給她一包隨身帶的軟糖。
到了第三天深夜,狂歡在六層旋轉餐廳達到了最高潮。環形長桌上擺滿了龍蝦與和牛,愛麗絲坐在林晚晚和何必妮中間,聽著大家聊起遊戲裡的種種糗事。
陸長空舉起手中那杯加了大量冰塊的可樂,對著這群戰友們致意:「這三天,是我們應得的!管他現實生活有多少爛事,這輩子能有這場線下聚會,值了!」
眾人紛紛舉杯。
愛麗絲也紅著臉舉起一杯葡萄柚綠茶,眼神堅定的回應:「遇見大家,也是我最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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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達的總統府會議室內。
「兔子先生。」
一名年輕的幕僚讀出這封加密郵件的署名時,嘴角還帶著一絲荒謬的抽動。報告的封面上畫著一隻戴著單片眼鏡、手持懷錶的白兔,看起來像是一場惡作劇,但內頁裡的數據卻精準得讓人骨髓發寒。
「三個月了,這份報告在我們的保險箱裡躺了三個月。」一名少壯派應變官雙眼布滿血絲,他猛的拍向桌上的模擬圖,「蘇門答臘外海,規模9.5。兔子說茶會就要開始了,你們卻還在討論這隻兔子是不是黑客?」
地質局的老局長慢條斯理的擦拭著眼鏡,語氣冷得像冰:「地震不可預測是科學界的鐵律,這隻『兔子』不過是利用了某種高階演算法在玩弄恐慌。現在發布撤離令?蘇門答臘幾百萬人的經濟損失誰來扛?如果最後什麼都沒發生,政府的公信力就成了這場『茶會』的笑柄。」
而在長桌的另一頭,幾名高官雖然跟著點頭,手卻在桌布下神經質的顫抖。他們屬於「不信,但萬一呢?」的那類人。
一名部長藉口如廁,在隔間裡顫抖著撥通了跨國長途電話:「聽著,不管賠多少錢,把在棉蘭和海邊的所有資產全部拋售,一秒都不要等!還有,幫全家人訂明天去瑞士的單程票,名義是渡假……快去!」
對他們而言,兔子先生的消息是真是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要在這場賭局中,保住自己的籌碼。
「我們至少可以發個簡訊!就說警報誤響也行啊!」
一名年輕的官員幾乎是嘶吼著,他屬於第三類人——越接近預警點,他越無法坐視。
地震前兩天,蘇門答臘的海天交界處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色。
雅加達的街道依然擁擠,遊客在海灘上自拍,漁民在修補漁網。那些「理性」的官員正準備在地震本該發生的那一刻,痛斥對手的無知;而那些投機的權貴,早已坐在了萬英呎高空的頭等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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