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撞擊的一瞬間，那張發黑的照片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

「砰！」

原本獰笑著、正打算施暴的男人，連同他的淫詞穢語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女生癱軟在木棧道上。她驚恐地看著眼前空蕩蕩的黑暗，地上只剩下一堆散落的襯衫與長褲。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顧不得滿臉的眼淚，連滾帶爬地往有光的地方衝去。

【你太衝動了，這不符合程序。】

塔木恢復了人身，站在樹影下，胸口劇烈起伏，「你給我閉嘴！違背人家的意願、用暴力壓制，這已經明顯到爆了好嗎！這是犯罪！是噁心的強姦犯！你難道還想等他『懸崖勒馬』？真是個噁心的垃圾！」

【……不過，】系統停頓了一下，【剛才資料庫查到，目標對象在五年前確實有過類似的前科。要不然，那張道具卡片還真的申請不下來。】

月光重新灑在地上，照在那堆散落的淺藍色襯衫上。突然，那堆衣服動了動。

沙沙……

一隻渾身純橘色帶著虎斑紋的幼貓，驚恐地從傅承瀚的衣服堆裡鑽了出來。牠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圓滾滾的貓眼在夜色中反射著驚恐的光。

【任務完成。開啟傳送——】

靜等傳送的塔木，看到那隻小橘貓似乎驚恐地正想從木棧道的縫隙跳走，但在跳躍的瞬間，牠的身體卻彷彿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攫住了，牠只能卡在半空中，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四周的河濱景色、遠處的捷運燈光、以及那隻在半空中掙扎的橘貓，都在一瞬間像是加入了影片特效一樣，開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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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木睜開眼睛，意識在瞬間回籠，發現自己剛才竟然在貓咖的長桌上趴著睡著了。

塔木的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系統！你給我滾出來講清楚！」塔木在腦海中憤怒地咆哮，「你這什麼狗屁規定？那種有前科的強姦犯還要觀察什麼？要不是我反應快跳下去，那個女生現在已經毀了！你們這系統是怎麼當的？是沒長眼睛還是恐龍法官？我直接過去給他一巴掌、一張卡片貼上去就完事了，還要在那邊看他演什麼陽光暖男？你知不知道這叫放任犯罪啊！」

塔木氣得在腦海裡罵了一堆關於「效率極低」和「缺乏正義感」的話。

【嘿嘿，塔木，這個我們也沒辦法……】系統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帶了一點點心虛，甚至有點像個做錯事卻試圖賴皮的小孩，【一切都要等『腐敗值』達標才行。】

「達標個頭啦！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塔木冷哼一聲，帶著一肚子火坐回椅子上。

【任務完成，獎勵資金兩百萬，已經全數投入第一個投資標的——台大貓咖，累積投資資金三百萬。】

【塔木，下一個任務將在七天後通知，請好好休息幾天吧！】

「休息個鬼，看到那種垃圾我覺都睡不著。」塔木嘟囔著。

這間剛被「強迫投資」了三百萬的店，在深夜裡顯得有些寂寥。一隻橘白貓優雅地跳上吧台，伸了個懶腰，那雙圓圓的眼睛盯著塔木看，讓他瞬間又想起了那隻在半空中僵硬抽搐的小橘貓。

這時候，塔木的視線越過吧台，落在角落的貓跳台上。一隻渾身純橘色、帶著虎斑紋的幼貓正縮在圓窩裡，驚恐地抖動著耳朵，那眼神、那花色，竟然與剛才消失在河濱公園的那隻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塔木驚訝地站起，動作大到直接帶翻了身後的木椅。

「碰！」一聲巨響在安靜的貓咖裡，驚動了所有的貓，有些甚至嚇得躲到櫃檯後方。

「不對，貓都長得很像……這只是巧合。」塔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著太陽穴坐回原位。就在這時，一隻胸口有著優雅白毛的乳牛貓輕盈地跳上他的長桌。牠端正地坐下，用那雙寶石般的綠色眼睛與塔木平視。

塔木看著這隻乳牛貓，腦中浮現的是那個偽善的周柏睿；再轉頭看那隻小橘貓，就忍不住想到那個企圖強暴女生的傅承瀚。

正當他感到一陣惡寒時，耳邊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性聲音：「別擔心，我們不是你想的那兩個人渣。」

塔木瞪大眼，左右張望。

「不用找了，你現在聽得懂我們說話。」那隻乳牛貓張開嘴，發出的卻是那個有氣質的女生聲音。隨即，角落的小橘貓也抬起頭，發出稚嫩且帶著點哭腔的女孩聲音：「嗚……這裡好漂亮，真的不用每天早上六點集合對領袖的畫像喵喵叫嗎？」

「妳們……妳們是誰？」塔木壓低聲音，震驚到語無倫次。

「我們來自貓界一個非常獨特的封閉式國家——『大喵民萬歲領土』。」乳牛貓安靜地看著他，「那是一個完全隔絕的世界，我們不能隨便走動，所有的行為都被嚴格規範，每天都要稱頌領袖的偉大。我們太想離開了，哪怕是去另一個世界當一隻平凡的流浪貓也願意。後來，我們遇到了『小寶哥』……就是你腦子裡那個系統。」

乳牛貓接著說：「小寶哥說，宇宙的能量必須維持平衡，他不能憑空把我們帶走，必須要有『東西』進去填補那個空位。我們太討厭那個國家了，所以我們拜託小寶哥，選一些人類世界裡最糟糕的人過來。反正那種地方，正好適合那些人渣去體驗什麼叫真正的『集體意志』。」

【塔木……】系統「小寶哥」的聲音這時在塔木腦中響起，聽起來有些心虛，【嘿嘿，妳們也別全說出來嘛。塔木，實話告訴你，我還只是個『幼年期系統』，我真的沒信心能百分之百辨認出誰才是真的很糟糕。所以我才綁定你，我們三個一起確認，才不會抓錯人。等確定那個人靈魂腐敗了，我就把他們變成和這兩位漂亮小姐姐一模一樣的貓，然後直接『對調』。這叫『各取所需』，你懂吧？】

塔木聽完，僵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言語。

「所以……那兩個垃圾現在已經在那個封閉國家裡，準時集合喵喵叫了？」

乳牛貓優雅地舔了舔爪子，輕聲說：「是的。而且他們會在那裡學會，什麼叫真正的『認命』。」

「……那個什麼小寶哥，」塔木在心裡想像著系統的小男孩形象，那聲「哥」險些叫不出口，「下次那種強姦犯，直接給我跳過觀察程序，直接送他去勞改，聽到了沒？」

【嘿嘿……知道了啦，塔木。對了，任務之前我答應過要跟你解釋清楚，現在你也親眼見到這兩位來自異世界的「非法移民」了，應該感覺得到她們跟普通貓不一樣吧？】

塔木看著那兩隻貓，點了點頭，「沒見到面之前，在任務裡聽到委託者的聲音的時候，我還以為牠們是人類呢！」

【那是當然的！塔木，你知道平行時空吧？】小寶哥老氣橫秋地解釋起來：【牠們來自另外一個地球，那邊的人類和生物都跟你們這邊差不多，只有一個地方大不相同——那裡的生命天性就「沒活力」。】

「沒活力？」

【對，他們不打仗、不吵架，但也完全不創新，每天就是呼吸、吃飯、發呆，像是一潭死水。】說著說著，小寶哥突然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神祕起來，【除了這兩位所在的國家。】

【那個國家簡直是異類中的異類！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地球的一部分貓族突然發生了基因突變，繁衍出一批非常有活力的後代。這本來是好事，偏偏他們的領袖是個瘋子，他發展出一套『大喵民萬歲』的極端思想，把族群徹底封鎖起來，建立了一個對外隔絕的國家。】

塔木皺眉：「所以，那是貓版的北韓？」

【沒錯！但即使在那個壓抑的地方，還是有嚮往自由的貓，牠們拚命向我發出求救訊號。】

小寶哥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無奈：【要把牠們帶出來，等於是從那個世界「偷」人口。那個地球的世界意志不樂意了，祂說：「你要帶走最有活力的族群可以，但你得賠償我的損失。」】

「所以，廣告就是賠償？好奇怪的賠償。」

【因為世界意志覺得祂的子民太死氣沉沉了，所以要求引進你們地球的產品去賣，而且還要你拍那種熱血到不行的廣告，強行引發當地居民的情緒波動。所以啦，你每拍一支廣告，就等於是在幫這些小傢伙付機票錢。】

塔木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其實還滿有趣的，就是廣告太尷尬了。」

小寶哥心想：第一次拍廣告因為怕你抗拒，才安排了一個比較正常的劇本。後面更尷尬的還有呢！但是他不敢告訴塔木，只是說：【下一個任務，我們再一起打擊壞蛋！現在，請好好休息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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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喵民萬歲領土的晨間吐毛場，此刻正爆發出如奧運奪金般的瘋狂歡呼。

「喵！快看！是『白火炬』同志！」

周柏睿（鋼鐵黑）震驚地抬起頭，只見斜前方一隻毛色發亮的大白貓，正以一種優雅的頻率抽動腹部。全場所有的貓都屏息以待，眼神中流露著激動與崇拜。

那隻白貓發出一聲如低音砲般的悶吼，一顆直徑超過五公分、表面光滑如蠟的完美梭形毛球，「咚」地一聲砸進鐵盆裡。

「喵嗚——！萬歲！」

「喵嗚！國之重器！那是國之重器啊！」

全場貓隻瘋狂地用肉墊拍打地面，發出雷鳴般的震動。

黑貓教官激動得連旗子都掉了，衝上去緊緊擁抱那隻白貓：「喵！鋼鐵般的意志！這顆毛球圓潤無瑕，代表了你對領袖毫無保留的赤誠！」

周柏睿看著這一幕，腦袋嗡嗡作響，他很想大喊：我不是貓！但看著那些母貓感動到流淚，還去舔那隻白貓的後頸，那種宗教般的狂熱感，讓他甚至不敢大聲喘氣。

另一邊，傅承瀚（黃先鋒）的身邊也傳來一陣騷動。一隻三花幼貓剛吐出一顆泛著銀光的小球，教官一個飛身跳過去，驚呼道：「喵！是銀色的！這孩子竟然吐出了昨晚的鋼絲絨！這就是我們國家的硬骨頭精神！」

「喵嗚！英雄少年！」

周圍的貓群湧上來，將那隻一臉懵逼但隨即陷入狂喜的三花貓高高舉起。那幼貓被舉在半空中，激動得不斷發出叫聲，彷彿牠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壯舉。

「喵！黃先鋒！你還在那裡發呆？」教官轉過頭，眼神變得冷酷，「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的盆子裡除了口水什麼都沒有！你是想當國家的寄生蟲嗎？」

傅承瀚看著那些因為吐出毛球而幸福到快要升天的貓，心中那股「我不是人嗎」的念頭正在瘋狂動搖。在教官充滿威懾力的逼視下，周柏睿和傅承瀚只能狼狽地縮起脖子，對著鐵盆發出羞恥的乾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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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貓咖的塔木和乳牛貓、小橘貓並不知道在大喵民萬歲領土發生的一切。

塔木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面的數字讓他心裡一驚——01:14。

「完蛋，睡過頭了。」他低聲咒罵一句，這時間別說捷運，連末班公車都早就成了都市傳說。

他連忙點開與媽媽的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敲打著：『媽，我在同學這邊討論事情太晚了，捷運沒了，今天就在這借住一晚，妳別擔心。』

塔木盯著對話框發愣。平常如果這個時間還沒到家，媽媽起碼會傳個貼圖或是問一聲「什麼時候回來」，但今天的對話視窗安靜得有些反常，連他剛傳過去的訊息也沒顯示已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