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點拿鐵吧。」塔木看著菜單,心裡一陣糾結後還是開了口。
雖然他在心裡瘋狂咆哮,點最便宜的拿鐵就是在消耗他這個隱形老闆的血本,但他現在的處境就像是一個明明知道這門生意在賠錢、卻又忍不住想親自確認這杯「扮貴賓狗換來的拿鐵」到底有多好喝的矛盾經營者。
「行,那你先找位置,我去那邊跟『小黑』打個招呼。」同學點完餐,興奮的掏出逗貓棒,朝著那隻獨眼小黑貓湊過去,完全把讀書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塔木獨自穿過那些昂貴的實木架,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這間店……」他喃喃自語,看著那隻獨眼黑貓屁股下的墊子,那花紋一看就是手工織品。
他在腦海裡對系統咆哮:「我就知道!你這什麼爛系統,故意給我跳出密密麻麻的清單,這間店名字取得跟學校這麼像,根本是釣魚吧!」
此時的系統卻不知跑去哪裡裝死了,竟然完全不回應。
這時,一隻斷了半截尾巴的橘貓大搖大擺的走過來,用牠那圓滾滾的腦袋蹭了蹭塔木的褲腳,隨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喵」,然後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塔木的右腳上。
「……算了。」塔木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他看著那些貓在陽光下無憂無慮、再也不用翻垃圾桶找食物的樣子,心裡那股憋扭感逐漸被一種「算了,貓貓可愛」的無奈所取代。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光滑的實木桌面,觸感溫潤,有一種莫名的療癒感。
他隨手翻開帶來的那本歷史典籍,發現這裡的燈光極好,照在書頁上竟然一點也不刺眼,反倒有一種在博物館研究文獻的高級感。
「這種環境……」塔木自嘲的說,「一小時收五百塊我都覺得老闆在做慈善,更何況這老闆還是我自己。」
窗外是喧鬧的公館街道,但這扇加厚的隔音玻璃門窗,卻將所有的噪音徹底隔絕在外。
店內唯一的背景音,就是那隻斷尾橘貓發出的低沉「呼嚕聲」。那聲音像是有某種魔力,竟然讓他那顆焦躁不安的心,奇蹟似的平靜了下來。
「反正投都投了……」他看著窗外,小聲的嘀咕,「這一百萬就當是給你們這些小可愛買罐罐吧。」
配合著這間貓咖裡的安靜氛圍,塔木突然覺得,雖然手抖了、目標歪了,但這種「雖然我很慘,但我的貓很有錢」的奇妙爽感,竟然讓他有一點點上癮。
他想起系統說過的那個「累積投資額一千萬可解鎖第二目標」的事,眼神從灰敗逐漸恢復了一點生命力。
「還有九百萬是吧?」塔木恨恨的看著窗外的醉月湖方向,「為了我的斑龜隔離池,也為了讓這群貓能繼續在公館當大地主……系統,下次任務趕快來,我下次絕對不會再點錯了!」
系統那小男孩的聲音顯得有點興奮,【好的,塔木。下一個任務馬上就可以開啟,獎勵有兩百萬喔!馬上就可以為塔木開啟傳送。不過呢,塔木也知道,我們做系統的,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跑去別人的世界,憑空生出大筆資金,還強迫入股別人的公司嘛!所以在做任務之前,我們還有一點點小手續需要塔木配合?】
「你想說什麼?」塔木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所以我們一定要經過本世界的官方同意呀!我們跟這個世界的管理局簽了異業合作的合約。簡單來說,塔木要幫這個世界拍廣告,好把產品推廣到那邊去,這叫互利互惠。哎呀,細節等任務結束我再慢慢跟你解釋,現在你只需要放輕鬆就好,系統會幫忙跑劇本。來,廣告——Action!】
廣告的開始,塔木穿著一套深灰色的棉麻和服,盤坐在一個日式的房間裡。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剛落過雨、雲霧繚繞的深山。
深山裡的遠雷聲、雨滴打在石階上的聲音,以及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塔木從容地從木桌上拿起一瓶冷萃茶。他垂眸看著瓶中色澤金黃的茶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古湖。
他緩緩旋開瓶蓋,發出清脆的「喀嚓」聲。
「滴答——」
當他啜飲下第一口茶時,他的喉結微微起伏,眼神中流露出一種「世間繁華皆與我無關」的通透。
畫面浮現一行極細的字體:「慢下來,聽見內心的回甘。」
最後的畫面,塔木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的雲霧,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廣告結束,立刻傳送到任務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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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睜開眼的塔木,縮在步道上方延伸出的樹冠層裡。
「喔,這次是在樹上?」塔木抓著粗糙的樹皮,感覺指甲像小鉤子一樣勾進木頭裡。他下意識想轉頭,卻發現脖子靈活得不可思議,幾乎能轉個180度看後方。他這次是一隻大赤鼯鼠,厚實的棕毛讓他完美隱形。
他試著動了動四肢,發現腋下到後腿之間連著一層薄薄、軟軟的皮膜,像是在身上穿了一件特大號的滑翔衣。他忍不住用前爪撥弄了一下那條比身體還長的紅棕色大尾巴——「哇!這手感也太舒服了吧?」他抱著尾巴蹭了一下,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出任務的。
大樹之下,傅承瀚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袖子整齊地捲到肘部,腳步輕盈。他看見前方長椅上坐著一個女生,頭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地縮著。
他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停在三公尺外,聲音清朗且帶著磁性:「那個,不好意思,我看妳一個人在這裡哭很久了,這附近晚上雖然有巡邏,但還是不太安全,妳還好嗎?」
女生驚訝地抬頭,看著傅承瀚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在口袋裡,笑容溫和且完全沒有逼近的意思。
「沒事……我只是,心情不太好。」女生抽了抽鼻子,語氣悶悶的。
「心情不好也不能拿安全開玩笑啊。」傅承瀚隨意地坐在旁邊另一張相隔很遠的長椅上,「我剛下班來這裡跑步,看妳哭成這樣,讓我想起以前在研究所的時候。對了,我是這附近那間大學畢業的,看妳的年紀……應該是學妹吧?」
女生愣了一下,沒想到會遇到學長,戒心瞬間消散了大半:「真的嗎?學長好……我是大二的,剛轉系過來,壓力有點大。」
【塔木,這傢伙就是我們的觀察對象,可是……他看起來滿好的耶。】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塔木在心裡回應道:「對啊,這間學校的研究生,那也是高材生耶!讀書就夠忙了,應該沒什麼心思做壞事吧?而且妳看,如果是別的男人,肯定會趁機坐在同一張長椅,但他一直保持那個距離,就是怕不小心碰到人家的身體吧?這種分寸感……讚喔!至於那些精蟲上腦的垃圾們,應該好好檢討一下自己。」
傅承瀚笑了笑,「大二啊,那確實是壓力最大的時候。必修課最多,又要面對轉系的磨合。如果不介意,我陪妳走一段路到捷運站吧?這裡晚上暗,有個學長在,壞人比較不敢靠近。」
女生低著頭,腳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其實她心裡還塞得滿滿的,這河濱的風吹得她一點都不想回去面對冰冷的宿舍和沒寫完的報告,但看著傅承瀚那副熱心又紳士的模樣,她實在不好意思拒絕這份善意。
「好……謝謝學長。耽誤你的時間了。」她站起身,有些拘謹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傅承瀚一路上聊著學校附近哪間咖啡廳適合讀書,哪間麵店的滷味最道地,話題輕鬆得讓人完全卸下了防備。然而,當兩人走到河濱公園最角落、連慢跑者都不會經過的木棧道轉角時。那裡的感應路燈正好壞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傅承瀚毫無預兆地停下,女生轉頭想問怎麼了,他卻一個箭步跨過了那道「社交距離」。原本陽光的氣息瞬間變成一種令人惡寒的獸性,他撲了過去,速度快得驚人。
「學長!你、你幹嘛!」女生驚恐地後退,卻被傅承瀚一把抓住雙手,狠狠按在轉角的木柱上。
「學妹,妳剛才流淚的樣子,真的讓我想疼妳想得要命。」傅承瀚的聲音變得沙啞且扭曲,他急切地想往女生的頸間湊,喘息聲無比噁心,「妳大半夜跟我走這麼遠,不就是在暗示我可以嗎?別裝了……」
「放開我!救命……唔!」女生想大叫,卻被男人有力的掌心死死捂住了嘴巴。
「我操你媽的!快快快!系統!卡片給我!現在!」塔木在意識裡瘋狂咆哮,那種被欺騙的憤怒讓他的血液都要炸開了。
【塔木,確認程序尚未……】
「確認個屁!他要強姦她了你看不出來嗎!難道要等到悲劇發生嗎!給我卡片!」
塔木根本不聽系統廢話,叼著憑空出現的卡片,後腿在樹幹上猛力一蹬,張開寬大的皮膜從天而降,直接狠狠撞在了傅承瀚那張猙獰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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