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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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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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係當年嘅副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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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嘅聲音喺月台上面迴響，每一個字都好清楚，清楚到我幾乎可以聽到佢語氣入面嗰種沉重。佢企咗喺陽光嘅邊緣，一半塊面俾陽光照亮，一半塊面仲係沉浸喺月台嘅陰影之中。陽光照射到佢塊面上面嗰啲皺紋，令到每一條皺紋都睇落去好似刀刻出嚟咁深刻。佢嘅皺紋唔單止深，而且密，密密麻麻咁佈滿咗佢成塊面，由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由眼角一直延伸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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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佢，望住呢個自稱係副車長嘅老人家。佢嘅身形比一般老人家仲要瘦削，件灰色西裝穿喺佢身上面好似大咗兩個碼咁，膊頭位鬆泡泡嘅，袖口位長到遮住咗半隻手掌。西裝嘅手肘位已經磨到發白，鈕扣嘅顏色有啲甩咗，睇得出呢件西裝已經好舊。佢嘅手握住拐杖，手指上面全部都係老人斑，一點一點褐色嘅斑紋散佈喺佢蒼白嘅皮膚上面，但係佢握住拐杖嘅力氣好大，手指關節都發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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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副車長？」我重複咗一次，我嘅聲音喺空曠嘅月台上面聽落去有啲空洞。「咁點解你要扮索道爾？點解你要話自己係佢？點解你要喺咖啡店用拐杖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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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冇即刻答我。佢只係慢慢咁行前咗幾步，拐杖敲擊地下嘅聲音好有規律——「篤、篤、篤」——就好似一個古老嘅鐘喺度倒數緊時間。佢行到去月台嘅邊緣，望住下面嘅路軌。路軌上面嘅鐵锈喺陽光之下閃爍住暗紅色嘅光芒，一條一條咁延伸去無窮無盡嘅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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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點解？」佢問，佢把聲好沙啞，沙啞到好似俾砂紙磨過咁。佢冇回頭，只係繼續望住下面嘅路軌。佢嘅背脊有啲駝，膊頭微微向前傾，睇落去就好似背負住一啲好重好重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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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我道。我感覺到阿欣企咗喺我身邊，佢嘅手仲係握住我嘅手，佢嘅體溫透過銀狐戰甲傳過嚟。戰甲嘅溫度已經慢慢咁降咗落嚟，由之前嘅滾燙變成而家嘅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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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想知。」阿欣道，佢把聲好平靜，但係我好清楚咁感覺到佢嘅手收緊咗少少，手指輕輕咁捏咗一下我嘅手掌。「你點解要等十年？點解要一個人孭起咁重嘅責任？點解要將銀狐裝置畀一個你完全唔認識嘅陌生人？點解唔自己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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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沉默咗好耐。佢企咗喺原地，一動不動，好似一座石像咁。如果唔係佢嘅呼吸仲喺度輕輕咁起伏，我會以為佢突然間石化咗。風由天花板嘅裂縫度吹入嚟，吹起佢白色嘅頭髮。佢嘅頭髮好稀薄，俾風一吹就散開，露出下面嘅頭皮。頭皮上面都有老人斑，同佢手上面嘅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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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佢終於開口，佢把聲好低，低到好似係喺度自言自語。「我同索道爾一齊進入呢個月台。我係佢嘅副車長，亦係佢嘅朋友。我哋識咗好多年，由佢第一次揸火車開始，我就係佢嘅副車長。嗰陣時我哋都好後生，我哋相信正義，相信我哋可以改變呢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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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停咗一停，然後繼續講。佢嘅視線由路軌度移返上嚟，望住月台嘅天花板。天花板上面仲係嗰個大窿，陽光由嗰度照射落嚟，形成咗一條好粗嘅光柱。光柱嘅邊緣有啲微細嘅塵埃喺度飄浮，佢哋喺陽光之中閃閃發光，好似一粒粒金色嘅細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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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爾係一個好特別嘅人。」副車長道，佢嘅嘴角微微向上翹咗一翹，露出一個好溫柔嘅笑容。嗰個笑容令到佢成塊面都柔和咗，皺紋都好似淺咗少少。「佢唔單止係一個車長，佢仲係一個英雄。黎明使者——呢個名係市民改畀佢嘅。佢成日都會喺夜晚出動，着住佢嗰套戰甲，去幫嗰啲需要幫忙嘅人。佢救過好多人，幫過好多人，但係佢從來唔會話畀人知佢係邊個。佢話，英雄唔需要出名，只需要做啱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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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真係一個英雄。」阿欣細聲咁講，佢嘅眼框有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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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副車長點咗點頭。「佢係一個真正嘅英雄。但係英雄都係人。英雄都會攰，都會痛，都會受傷，都會死。呢個世界冇不死嘅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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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聲音震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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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日，我哋收到消息，話有架火車喺三分之一月台度失蹤咗。索道爾二話不說就決定要入去調查。佢連飯都未食完，就放低筷子，着起戰甲。我話要同佢一齊去，佢初時唔肯，話太危險，話可能會有去冇回。但係我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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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堅持？」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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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堅持。」副車長道。「我同佢講：『你唔好諗住自己一個人去做英雄。我係你嘅副車長，你去邊，我就去邊。』佢望住我，沉默咗一陣，然後佢笑咗一笑，拍咗一拍我膊頭，話：『好。一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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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手不自覺咁摸咗一摸自己嘅膊頭，好似嗰度仲係殘留住索道爾手掌嘅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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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入到嚟之後，見到嘅情況同你哋差唔多。」佢繼續講。「黑暗。無盡嘅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隻手都睇唔到。然後，我哋見到嗰個細路仔。佢企咗喺月台嘅正中央，好瘦，好細粒，塊面白到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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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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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陣時佢仲未叫滅靈。」副車長搖咗搖頭，佢嘅手放咗落嚟。「佢只係一個細路仔。一個好瘦、好蒼白、好孤獨嘅細路仔。佢嘅眼珠係黑色嘅，但係黑色之中有啲紅色嘅光點喺度閃爍。索道爾見到佢，第一時間唔係驚，唔係退後，而係問佢：『細路，你喺度做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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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哋一樣。」阿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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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你哋一樣。」副車長重複咗一次，佢嘅眼望住阿欣，眼神好溫柔。「索道爾同嗰個細路仔傾咗好耐。佢唔怕嗰個細路仔嘅樣，唔怕佢身邊嘅黑色霧氣，唔怕呢個月台嘅黑暗。佢只係坐咗喺地下，同個細路仔面對面咁傾偈。佢知道咗細路仔嘅故事，知道咗呢個月台嘅詛咒。佢決定要幫個細路仔離開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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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佢失敗咗。」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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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失敗咗。」副車長點咗點頭，佢嘅眼神黯淡咗落嚟，就好似有人將佢眼入面嘅光突然間熄滅咗。「呢個月台控制咗細路仔嘅身體，將佢變成咗一隻怪物。黑色嘅霧氣由個細路仔嘅身上面爆發出嚟，佢嘅身體開始變形，開始扭曲，開始變成一個我從來未見過嘅可怕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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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閉上眼，深吸咗一口氣，然後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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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爾唔想傷害個細路仔，所以佢冇用全力。佢一路打一路叫個細路仔嘅名，叫佢清醒，叫佢反抗。但係冇用。嗰隻怪物已經完全控制咗個細路仔嘅身體。」副車長道，佢把聲越嚟越低。「我親眼見到，索道爾俾佢打中。嗰隻怪物嘅爪，咁長咁鋒利，一爪就劈開咗索道爾嘅戰甲。佢嘅戰甲碎裂，碎片飛到周圍都係。佢嘅身體飛咗出去，撞咗落去月台嘅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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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震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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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去幫佢，但係我俾黑色嘅霧氣困住咗，郁唔到。」副車長道，佢把聲開始震。「我用力掙扎，我用盡全身嘅力氣，但係啲霧氣就好似鐵鏈咁，將我綁住。我只能夠喺度睇住，睇住佢慢慢咁跌低，睇住佢嘅血染紅咗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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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阿欣問，佢把聲好細，細到幾乎俾風聲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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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索道爾用最後嘅力氣，望住嗰個細路仔。佢嘅眼神好溫柔，一啲都唔似一個就快死嘅人。」副車長閉上眼。「佢講咗一句說話。佢話：『對唔住，我救唔到你。』然後佢就冇再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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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面突然間變得好靜。好靜好靜。我聽到風吹過裂縫嘅聲音，好似有人喺度輕輕咁吹口哨。我聽到遠處路軌上面嘅水滴聲，一滴一滴咁跌落去，好有規律。我聽到自己嘅心跳聲，一下一下咁跳動，沉重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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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聽到阿欣喺我身邊輕輕吸鼻水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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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佢嘅屍體帶返城市。」副車長繼續講，佢睜開眼。佢嘅眼淚終於流咗出嚟——唔係佢壓抑咗十年嘅眼淚，而係一滴，就咁一滴，慢慢咁由佢眼角滑落，沿住佢塊面嘅皺紋，一路流到佢下巴。「我將佢埋咗喺一個冇人知嘅地方。冇葬禮，冇報道，冇人知道城市嘅英雄已經死咗。因為我知道，如果俾人知道黎明使者死咗，啲市民會驚。啲罪犯會更加猖狂。所以我冇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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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用手抹咗一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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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開始研究佢留低落嚟嘅戰甲——黎明使者嘅戰甲。嗰套戰甲已經碎咗一半，大量部分都損壞咗，但係核心仲喺度。我決定要將佢修復，將佢改造，將佢變成一套更加強嘅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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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改造成銀狐。」我道，我望住自己手上面嘅銀狐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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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副車長點咗點頭，佢嘅眼神移到我手上面嘅裝置度。「我用咗十年時間。十年。每日每夜，我收咗工之後就匿埋喺我嘅地下室，對住嗰套碎裂嘅戰甲。我研究佢嘅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紋路，每一個符文。我加咗狐狸飛鏢——嗰啲飛鏢嘅設計靈感嚟自我細個嗰陣見過嘅一隻銀色狐狸。我加咗閃電風暴系統——呢個系統嘅研發用咗我五年時間，失敗咗無數次。我加咗自動修復功能——呢個係最難嘅部分，但係我終於做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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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望住我身上面嘅銀狐戰甲。佢嘅眼入面有一種好複雜嘅情緒——有自豪、有欣慰、有解脫、仲有啲唔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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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所有我知道嘅、所有我諗到嘅、所有索道爾留低落嚟嘅知識，全部都加咗入去。因為我知道，呢套戰甲嘅下一個主人，一定要比索道爾更加強。一定要可以做到索道爾做唔到嘅事。一定要可以活住返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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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點解你要等十年？」阿欣問。「點解唔早啲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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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沉默咗一陣，然後佢嘆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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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改造戰甲用咗我十年時間。」佢道。「亦都因為，我一直搵唔到合適嘅人。十年入面，我見過好多人。有啲人好強，身體質素一流，但係冇心——佢哋只係想利用戰甲嘅力量去賺錢或者出名。有啲人好有心，好想幫人，但係唔夠強——佢哋連基本嘅體能測試都過唔到。有啲人兩樣都有，但係佢哋驚——佢哋一知道要去三分之一月台，就即刻走，有啲人甚至連聽都唔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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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佢嘅眼入面第一次出現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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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咗你。」佢道。「你用拐杖打你都唔走。你話你一定要去。你話你唔係想逞英雄，而係想知道真相。你話呢件事擺咗喺度十年，始終要有人去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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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嗰陣時真係咁講㗎？」我問，我有啲唔好意思。我摸咗一摸後腦杓，感覺到銀狐戰甲嘅頭盔已經收咗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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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嗰陣時就係咁講。」副車長道，佢嘅笑容擴大咗少少。「我聽到之後，就知道係你。就係你呢種人，先至值得擁有銀狐戰甲。一個唔係為咗自己，而係為咗真相、為咗別人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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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行過嚟，企咗喺我面前。佢嘅身高只係到我心口，但係佢嘅氣勢一啲都唔弱。佢抬起頭望住我，眼神好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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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冇令我失望。」佢道。「你唔單止打贏咗滅靈，你仲打破咗呢個月台嘅詛咒。你仲救咗嗰個細路仔——佢最後唔係俾你消滅，而係俾你解放。你做到咗索道爾做唔到嘅事。你做到咗我呢十年嚟一直想做但係做唔到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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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副車長，望住佢塊面上面嘅皺紋，望住佢眼入面嘅淚光。我個心突然間好重，好似有舊石頭壓住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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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一個人做到。」我道，我嘅聲音有啲沙。「如果冇阿欣，我可能已經死咗好多次。如果冇佢幫我頂住嗰啲觸手，我根本冇機會打破核心。如果冇佢喺度，我可能入到嚟嘅第一日就已經嚇到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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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副車長望咗阿欣一眼，佢嘅嘴角向上翹咗一翹。「你女朋友，都好特別。普通人跌入嗰個深淵，應該會死。嗰個深淵嘅能量可以將一個成年人嘅身體撕成碎片。但係佢唔單止冇死，仲獲得咗飛天嘅能力。呢種事，一百萬人入面都唔會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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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深淵...」阿欣開口，佢嘅手摸住自己嘅心口，好似仲係記得嗰陣時跌入去嘅感覺。「其實係咩嚟㗎？我跌入去嗰陣，見到好多光，感覺到好奇怪嘅能量喺我體內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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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沉默咗一陣。佢行咗去月台嘅邊緣，望住地下嗰個窿——就係阿欣之前跌入去嗰個窿。個窿仲喺度，黑色嘅洞口好似一隻眼咁望住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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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深淵，係呢個月台嘅另一個秘密。」佢道。「佢係一個能量嘅泉源。呢個月台之所以能夠困住咁多人，之所以能夠控制個細路仔，之所以能夠創造出嗰啲黑色霧氣同觸手，就係因為嗰個深淵提供嘅能量。佢係呢個月台嘅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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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點解阿欣冇俾佢控制？」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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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嘅心。」副車長道，佢轉返過身嚟，望住阿欣。「呢個月台嘅力量，係靠恐懼同孤獨去控制人。但係阿欣跌入去嗰陣，佢心入面諗緊嘅，唔係恐懼，唔係絕望，而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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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咗阿欣一眼，然後望咗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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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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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塊面突然間紅咗。佢低咗頭，望住地下，頭髮遮住咗佢半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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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嗰陣時淨係諗住，如果我就咁死咗，阿翔會好傷心。」佢細聲咁講，佢把聲好輕，好輕。「佢會一個人喺度喊。佢會唔知點樣同我老母交代。佢會後悔帶我嚟呢度。所以我唔可以死。我一定要返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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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咁簡單。」副車長笑咗一笑，佢嘅笑容好溫暖。「呢個月台嘅力量，對住你哋呢種人，係冇用嘅。因為你哋唔係為咗自己，而係為咗身邊嘅人。你哋心入面嘅愛，比呢個月台嘅黑暗更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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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轉過身，向住月台嘅出口行咗幾步。佢嘅腳步聲喺空曠嘅月台上面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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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使命已經完成咗。」佢道，佢嘅背影喺陽光之下睇落去好孤單，但係又好平靜。「銀狐戰甲搵到咗合適嘅主人。索道爾嘅遺願終於實現。滅靈嘅詛咒被打破。嗰個細路仔終於得到解放。我冇嘢需要做。我嘅任務，完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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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我問，我向前行咗一步，想伸手捉住佢，但係我嘅手停咗喺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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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停低咗腳步，但係冇回頭。佢嘅背脊仲係向住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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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喇。」佢道，佢把聲好平靜。「我呢十年嚟，將所有嘅心血、所有嘅時間、所有嘅精力都放咗喺銀狐裝置上面。而家，裝置搵到咗主人，我都可以休息。我終於可以去一個安靜嘅地方，好好地咁過埋我嘅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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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想講嘢，但係佢舉起一隻手，阻止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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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仔。」副車長打斷咗我，佢轉返過半個身，側住面望住我。佢嘅半邊面俾陽光照亮，半邊面仲係沉浸喺陰影之中。「你而家係銀狐。呢個城市嘅守護者，就係你。索道爾嘅精神，就喺你身上面。唔好令我失望。唔好令佢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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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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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使應承我任何嘢。」副車長再次打斷咗我。「你只需要應承你自己。應承你自己，你會用呢套戰甲去做啱嘅事。應承你自己，你會保護嗰啲需要保護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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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佢嘅眼入面有一種好堅定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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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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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講完之後，就繼續向住出口嘅方向行去。拐杖敲擊地下嘅聲音越嚟越細——「篤、篤、篤」——每一吓都好似敲喺我心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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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大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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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再次停低咗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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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仲有一個問題。」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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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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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咩名？」我問。「你嘅真名。你唔係索道爾，你係副車長。咁你嘅真名係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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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沉默咗好耐。佢企咗喺原地，一動不動。我聽到佢輕輕咁嘆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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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名，唔重要。」佢道。「因為我呢十年嚟，只係一個影子。索道爾嘅影子。銀狐裝置嘅影子。而家，影子要消失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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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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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一定要知嘅話。」佢打斷咗我，佢把聲好輕。「我叫莫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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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師傅。」我重複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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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索道爾改畀我嘅花名。」佢道，佢嘅嘴角向上翹咗一翹。「佢話，我好叻整嘢，乜都可以整到出嚟，所以叫我做『師傅』。佢話，『莫師傅』呢個名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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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沉默咗一陣，然後繼續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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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銀狐。」佢道，佢冇回頭。「好好照顧呢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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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影越嚟越細，最後完全消失喺月台嘅轉角位。拐杖敲擊地下嘅聲音都消失咗，淨返一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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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原地，望住佢消失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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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走咗。」阿欣細聲咁講，佢行過嚟，企咗喺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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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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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哋仲會再見到佢嗎？」阿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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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我搖咗搖頭。「但係我希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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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兩個企咗喺月台嘅正中央，陽光照射落嚟，好溫暖。銀狐戰甲喺陽光之下閃爍住銀白色嘅光芒，每一塊護甲都反射住陽光，睇落去就好似著住一件用光做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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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叫咗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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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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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哋可以做得到嗎？」佢問，佢嘅眼望住我，眼神好認真。「做呢個城市嘅守護者？做銀狐？我哋只係普通人。我哋唔係索道爾，唔係英雄。我哋只係一對普通嘅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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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欣，望住佢塊面上面嘅汗珠，望住佢眼入面嘅擔心，望住佢嘴唇上面因為緊張而咬出嚟嘅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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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我老實咁答。「我唔知道我哋可唔可以做得到。我唔知道我哋會唔會失敗。我唔知道我哋會唔會有一日，好似索道爾咁，俾人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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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咗一停，然後握住咗佢嘅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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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知道，我哋會一齊去做。」我道。「無論發生咩事，我哋都會一齊面對。一齊贏，一齊輸，一齊成功，一齊失敗。冇嘢可以分開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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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望住我，佢嘅眼框有啲紅。然後佢笑咗一笑，嗰個笑容好燦爛，燦爛到連陽光都比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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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都好。」佢道。「雖然你呢句說話好老套，但係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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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度老套呀？」我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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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好老套。」阿欣道，然後佢笑咗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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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月台突然間再次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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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嘅震動同之前唔同。之前嘅震動係劇烈嘅、毀滅性嘅，震到你企都企唔穩；但係今次嘅震動係輕微嘅、有規律嘅，就好似呢個月台喺度呼吸緊咁。震動嘅節奏好慢，好平穩，一上一落，一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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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咩事？」阿欣警覺咁望住四周圍，佢嘅拳頭上面再次亮起微弱嘅藍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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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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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說話仲未講完，月台嘅天花板上面嘅裂縫突然間擴大咗。唔係毀滅性嘅擴大，而係好似一道門喺度打開咁。裂縫嘅邊緣好整齊，唔似係被暴力打穿，而係好似有人喺度慢慢咁打開一道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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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嘅陽光照射入嚟。陽光好強烈，強烈到我幾乎睜唔開眼。我用手遮住額頭，透過手指嘅縫隙望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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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聽到一把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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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好溫柔、好輕嘅聲音，就好似一陣微風吹過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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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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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咗一怔。呢把聲音——雖然比之前溫柔咗好多，但係我認得。係嗰個細路仔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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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我大嗌，我向四周圍望，但係乜都見唔到。「你喺邊？你返咗嚟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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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度。」聲音由四面八方傳過嚟，由天花板、由地板、由牆壁、由空氣之中嘅每一個角落。「我一直都喺度。由始至終，我都喺度。只係你哋見唔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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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係消失咗咩？」阿欣問，佢嘅聲音好驚訝。「我親眼見到你嘅身體變成透明，然後消失咗喺陽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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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消失咗。」細路仔嘅聲音道，佢嘅聲音好平靜，平靜得好似一個湖面。「但係我仲喺度。呢個月台放咗我走，詛咒解除咗，我終於可以離開。但係我選擇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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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我問。「點解你唔走？你被困咗十年，你終於可以去睇太陽、去睇花田、去做任何你想做嘅事。點解你要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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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一陣好長好長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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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呢個月台需要一個新嘅守護者。」細路仔嘅聲音終於再次響起，佢把聲好輕，但係好堅定。「唔係一個被逼嘅囚徒，而係一個自願嘅守護者。我想確保，唔會再有人好似我咁，被困喺呢度。唔會再有人因為呢個月台而失去生命。唔會再有人因為恐懼同孤獨而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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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留喺呢個月台？」阿欣問，佢把聲好溫柔。「留喺呢個困住你十年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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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細路仔嘅聲音道。「但係今次唔同。今次，呢個月台唔會再黑暗。唔會再冰冷。唔會再孤獨。你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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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嘅天花板完全打開咗。唔係裂開，而係打開，就好似一道巨大嘅天窗俾人推開咗。陽光好似瀑布咁傾瀉落嚟，照亮咗月台嘅每一個角落。每一條裂縫、每一塊磚頭、每一粒灰塵都俾陽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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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嘅霧氣完全消失咗。石屎地板上面嘅裂痕自動修復，就好似傷口癒合咁。牆壁上面嘅污跡慢慢咁褪去，露出原本嘅顏色——原來呢個月台嘅牆壁係淺黃色嘅，上面仲有好多細細嘅彩色瓷磚，拼成一個個圖案。月台上面嘅燈——一直以嚟都未著過嘅燈——突然間全部著咗，發出溫暖嘅黃色光芒，就好似一個個細細嘅太陽掛喺天花板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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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靚。」阿欣細聲咁講，佢抬起頭望住四周圍，佢嘅眼入面全部都係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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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道，我都被眼前嘅景象震懾住咗。「好靚。我從來冇諗過，呢個月台可以咁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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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月台而家有一個新嘅名。」細路仔嘅聲音道，佢把聲好似喺度微笑。「唔好再叫佢三分之一月台。嗰個名代表住恐懼同死亡。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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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停咗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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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佢『水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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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好耐之前，喺網上面查資料嘅時候，見過呢個名。三分之一月台原本嘅站名，就係水灣。十年嚟，呢個名俾人忘記咗，取代嘅係一個令人恐懼嘅傳說、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嘅都市怪談。而家，呢個名終於可以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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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灣。」我重複咗一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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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哋。」細路仔嘅聲音再次講，佢把聲越嚟越細，越嚟越遠。「我會喺度，守護住呢個月台。守護住每一個經過呢度嘅人。直到有一日，有人需要我嘅時候，我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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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仲會唔會再見？」我問，我把聲有啲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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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嘅聲音笑咗一笑。嗰個笑聲好輕，好溫柔，好似一陣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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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嘅。」佢道。「當你哋需要我嘅時候，我就會出現。當呢個城市需要我嘅時候，我就會出現。當黑暗再次降臨嘅時候，我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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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慢慢咁消失，就好似一縷煙咁散開。月台回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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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呢種寧靜同之前唔同。之前嘅寧靜係死寂、係壓抑、係恐怖；而家嘅寧靜係平和、係溫暖、係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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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企咗喺月台嘅正中央，望住呢個全新嘅水灣站。陽光、燈光、溫暖嘅空氣、彩色嘅瓷磚——一切都同之前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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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真係成功咗。」阿欣道，佢把聲聽落去好似仲係唔係好相信。佢伸手摸咗一摸月台嘅柱，柱上面嘅瓷磚好光滑，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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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真係成功咗。」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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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戰甲上面嘅光芒慢慢咁褪去。戰甲自動收返埋，一塊一塊咁縮細，最後變返一個細細嘅銀狐裝置，跌咗落我嘅手掌心。裝置嘅溫度好溫暖，唔再燙手。佢嘅表面嘅狐狸圖案仲係咁精緻，紅色嘅眼珠喺度微微咁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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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手上面嘅裝置，然後望住阿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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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去？」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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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去。」阿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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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向住月台嘅出口行去。出口嘅標誌係綠色嘅，上面寫住「出口」兩個字，下面有一個箭嘴指向右邊。呢個標誌十年嚟第一次著燈。箭嘴上面嘅燈光仲係新嘅，好光猛，一啲都冇十年嘅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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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哋行到去出口嘅時候，我回頭望咗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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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好光猛。好溫暖。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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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我哋入嚟嗰陣完全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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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月台嘅正中央，我隱約見到一個細路仔嘅身影企咗喺度。佢嘅身體係透明嘅，幾乎睇唔到，但係佢嘅笑容好清楚。佢舉起一隻手，向住我哋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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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我細聲咁講，然後我都舉起手，向住佢揮咗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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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同阿欣一齊行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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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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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嘅生活回復咗正常。三分之一月台——而家應該叫水灣站——重新投入服務。新聞報道話，政府終於決定重開呢條線路，市民可以搭火車去水灣嘅花田參觀。報道出咗街之後，好多人第一時間就去買飛，想親眼睇下呢個傳說中嘅月台到底係點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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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嘅時候，成日都有好多人搭火車去水灣。花田好大，好靚，有五顏六色嘅花喺度盛開。紅色嘅玫瑰、黃色嘅向日葵、紫色嘅薰衣草、白色嘅滿天星，全部都喺度爭妍鬥麗。啲人喺花田度影相、野餐、散步，笑聲充斥住成個車站。細路仔喺度跑嚟跑去，情侶喺度手拖手，老人家喺度慢慢咁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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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知道，呢個月台曾經係一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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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知道，呢個月台曾經困住一個細路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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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知道，呢個月台上面曾經發生過一場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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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知道，呢度曾經有一個英雄犧牲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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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同阿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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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周不時都會嚟水灣站。有時係搭火車嚟，有時係就咁行過嚟。每一次嚟到，我哋都會見到同一個畫面——陽光照亮住月台，溫暖嘅燈光，同埋乘客嘅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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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佢仲喺度嗎？」有一日，阿欣企咗喺月台上面問我。佢著住一條白色嘅連身裙，頭髮放咗落嚟，喺陽光之下睇落去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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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喺度。」我道，我望住月台嘅正中央，雖然我乜都見唔到，但係我感覺到嗰度有一股溫暖嘅氣息。「只係我哋見唔到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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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點咗點頭，然後佢向住月台嘅角落行咗過去。佢企咗喺嗰度，望住嗰個位置——嗰個細路仔最後企過嘅位置。嗰度而家擺咗一排凳，有幾個乘客坐咗喺度等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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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阿欣細聲咁講，佢把聲好輕，輕到只有我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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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佢身邊，冇講嘢。但係我心裡面都係講緊同一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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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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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令我哋知道，真正嘅怪物，從來都唔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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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嘅怪物，從來都係人嘅恐懼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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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晚，我同阿欣企咗喺城市最高嘅天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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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嘅夜景好靚。萬家燈火，閃爍得好似地上嘅星星。夜風吹過嚟，吹起阿欣嘅頭髮，佢嘅頭髮喺風中飄揚，睇落去就好似黑色嘅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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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副車長而家喺邊？」阿欣問，佢嘅手握住天台嘅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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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我搖咗搖頭。「可能佢搵咗個地方，靜靜咁生活。可能佢喺某個海邊小鎮度，每日望住個海。可能佢仲喺度睇住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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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佢會滿意嗎？」阿欣再問。「我哋做嘅嘢？我哋呢幾個月做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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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幾個月，我同阿欣用銀狐嘅力量，解決咗好幾單犯罪事件。有銀行劫案，有綁架案，有黑幫爭地盤。每一次，我哋都會喺暗處出現，用銀狐嘅力量去阻止罪惡，然後喺警察嚟到之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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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咗一陣，然後我望住手上面嘅銀狐裝置。裝置喺月光之下泛住微弱嘅銀光，狐狸嘅眼珠喺黑暗之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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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我道。「但係我會繼續做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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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阿欣問，佢轉過頭望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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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銀狐應該做嘅事。」我道，我抬起頭望住城市嘅夜景。「守護呢個城市。守護呢度嘅人。做索道爾未做完嘅事。做副車長等咗十年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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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望住我，然後笑咗一笑。佢嘅笑容喺月光之下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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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都會繼續做落去。」佢道，佢伸出拳頭。「做銀狐應該做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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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拳頭，同佢嘅拳頭輕輕咁撞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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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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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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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兩個企咗喺天台上面，望住城市嘅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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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吹起我哋嘅衣角。阿欣嘅裙擺喺風中飄動，我嘅外套喺風中啪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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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裝置喺我手上面微微咁發光，好似喺度回應緊我哋嘅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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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要不斷嘅戰鬥。係咪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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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係。可能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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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知道，只要身邊有阿欣，只要手上面有銀狐裝置，只要呢個城市仲有需要我哋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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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就會繼續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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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特攻，唔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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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完》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KilPpw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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