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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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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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水灣站行返出城市，條路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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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軌兩旁全部都係生鏽嘅鐵欄桿，欄桿上面爬滿咗枯黃嘅藤蔓，一塊一塊嘅葉子喺風中搖擺，發出沙沙嘅聲響。我同阿欣沿住路軌慢慢咁行，腳下面嘅碎石俾我哋踩到沙沙聲，每一步都帶起少少灰塵。天色已經開始轉暗，日落嘅橙紅色光芒由身後面照射過嚟，將我哋兩個嘅影子拉得好長好長，長到差唔多掂到前面嘅轉角位。我望住地下嘅影子——兩個黑色嘅人形，一個高一個矮，肩並肩咁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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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裝置已經收返埋，變返一個細細嘅銀色金屬盒，靜靜咁躺咗喺我嘅背囊入面。背囊嘅重量同我入嚟嗰陣一樣，但係我感覺到，有啲嘢已經完全唔同咗。個裝置喺背囊入面仲係暖暖哋，就好似佢仲喺度呼吸緊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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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行咗喺我右邊，佢嘅腳步比我輕，踩落碎石上面嘅聲音比較細。佢已經冇再用佢嘅飛行能力——佢話想留返啲體力，萬一有咩突發情況都可以應付。佢嘅手仲係握住我嘅手，掌心傳嚟嘅溫度令到我覺得好安心。佢嘅手上面仲有之前握拳打滅靈嗰陣留低落嚟嘅少少紅印，但係佢話一啲都唔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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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慢慢降臨，天空由橙紅色變成深藍色，再變成墨黑色。星星一粒一粒咁喺頭頂上面浮現，初時只係幾粒最光嘅，然後越嚟越多，最後成個天空都佈滿咗閃爍嘅星光。月亮由山後面升咗上嚟，係一個好圓好光嘅滿月，銀白色嘅月光照落嚟，將成條路軌染成咗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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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諗緊咩呀？」阿欣行咗喺我身邊，佢嘅手輕輕咁掂住我嘅手臂。佢嘅聲音喺空曠嘅路軌上面聽落去好輕柔。佢嘅頭髮俾風吹到有啲亂，幾條髮絲黐咗喺佢面頰上面，佢用手撥咗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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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度諗，副車長佢而家喺邊。」我道，我嘅視線望住前面無窮無盡嘅路軌。路軌嘅盡頭係一片黑暗，咩都睇唔到。「佢就咁行咗出嚟，冇講去邊。佢一個人，冇人照顧，咁老嘅老人家，可以走去邊？佢有冇地方住？有冇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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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沉默咗一陣，佢嘅腳步放慢咗少少。「可能佢有地方可以去。可能佢仲有其他朋友，可能佢有儲蓄，可能佢會返去佢之前住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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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佢話佢呢十年，淨係做咗一件事——就係改造銀狐裝置。」我道。「佢冇提過佢有朋友。冇提過佢有家人。冇提過任何嘢。佢嘅生命，好似淨係圍住呢個裝置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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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佢覺得，完成咗呢件事之後，佢就可以開始新嘅生活。」阿欣道。「可能佢而家喺某個地方，過住一啲好平靜嘅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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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啦。」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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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繼續向前行。路軌兩旁嘅景色慢慢咁改變，由荒蕪嘅郊區變成咗有少少建築物嘅邊緣地帶。遠處開始見到一啲平房嘅燈光，一點一點咁散佈喺黑暗之中，好似地上嘅星星。有啲窗戶透出溫暖嘅黃色燈光，我可以想像入面嘅人喺度食緊飯、睇緊電視、同屋企人傾緊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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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行咗大概兩個鐘頭，腳板底都開始痛。阿欣間唔中會伸一伸個腰，我知道佢都攰。但係佢冇投訴，冇話要停低休息。佢只係一直向前行，同我一齊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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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肚唔肚餓？」我問，打破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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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肚餓。」阿欣道，佢摸住自己個肚。「我啱啱先發現，我哋好似成日冇食過嘢。入去嗰陣太緊張，完全唔覺得餓。而家放鬆咗，先至感覺到個肚打鼓。」佢個肚好應景咁發出咗一聲咕嚕聲，喺寧靜嘅夜晚特別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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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返到市區，第一時間去食嘢。」我道。「食咩好？你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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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邊爐。」阿欣諗都冇諗就答咗。佢對眼喺度發光。「好耐冇食過打邊爐。肥牛、魚蛋、芝士腸、仲有金菇、生根、豆腐、粟米、冬菇——」佢一路數一路用手指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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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到我都肚餓。」我摸住自己個肚，感覺到個胃都跟住咕嚕咕嚕叫。我哋兩個就咁一路行一路講嘢食，由打邊爐講到日本菜，由日本菜講到韓燒，由韓燒講到茶餐廳嘅沙嗲牛肉麵。講到最後，我哋兩個都差唔多餓到傻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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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我哋身後面傳嚟一陣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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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聲越嚟越近，轟隆轟隆咁響，仲有車頭燈嘅光線由後面照射過嚟，將我哋兩個嘅影子再次拉長，投射喺前面嘅路軌上面。我回頭一望，見到一個好光嘅燈泡喺黑暗之中向住我哋嘅方向駛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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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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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互相望咗一眼。佢嘅眼入面有啲期待，有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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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係咪——」阿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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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係。」我道。「希望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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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向住火車嘅方向揮手，雙手高舉過頭，用力咁揮。火車慢慢咁減速，發出「滋滋」嘅煞車聲，最後停咗喺我哋身邊。車頭嘅窗戶打開咗，一個着住車長制服嘅男人伸咗個頭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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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嗰個車長。之前載我哋入三分之一月台嗰個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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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難以置信嘅表情，對眼擘到好大，嘴唇喺度微微咁震。佢嘅手握住窗框，手指關節都發白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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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佢把聲震住。「你哋冇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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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死到。」我道，我笑咗一笑。「仲好精神。仲識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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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出便等咗好耐。」車長道，佢打開咗車門，示意我哋上車。車門打開嘅時候發出咗「吱」一聲。「等到我心都急埋。我等咗成個鐘頭，然後又多一個鐘頭，再多一個鐘頭。我以為你哋出唔返嚟。我差啲就想報警——但係報警都冇用，冇警察敢入去，我打過去佢哋都話呢單嘢係機密，唔關佢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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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等我哋。」阿欣道，佢上咗火車，伸手扶住車門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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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咩呀。」車長道，佢塊面上面終於出現咗一個笑容，露出咗一排唔係好整齊嘅牙齒。「你哋係我見過最癲嘅乘客。上車啦，我送你哋返去。返城市。呢程車我唔收你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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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上咗火車。車廂入面仲係同之前一樣，空無一人，座位上面嘅布套仲係咁乾淨，深藍色嘅座椅排成一行一行。我同阿欣揀咗一個窗口位坐低，車長閂埋車門，返咗入駕駛室。火車嘅引擎再次發動，車身震咗一震，然後向住城市嘅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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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便嘅風景慢慢咁由黑暗變成咗有燈光嘅街道。初時淨係得一兩盞街燈，然後越嚟越多，越嚟越密。建築物越嚟越多，越嚟越高。霓虹燈嘅光芒喺車窗外面閃爍，紅色、藍色、綠色、黃色，全部都係城市嘅顏色。街上面嘅人越嚟越多，有啲人喺度行街，有啲人喺度等巴士，有啲人喺度食緊街邊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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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嚟喇。」阿欣細聲咁講，佢塊面貼住車窗，望住外面嘅城市。佢嘅呼吸令到玻璃上面起咗一層薄薄嘅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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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道。「返到嚟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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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慢慢駛入城市嘅中央車站。月台上面企滿咗人，全部都係等緊車嘅乘客。佢哋見到呢架火車嘅時候，有啲人抬起頭望咗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撳電話。佢哋唔知道呢架火車啱啱由一個被封鎖咗十年嘅月台度返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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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落咗車。車長由駕駛室度行出嚟，佢企咗喺車門旁邊，望住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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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喺入面見到咩？」佢問，佢把聲好認真。「可唔可以話畀我知？我等咗咁耐，一直都好想知入面到底有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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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互相望咗一眼。阿欣微微點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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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細路仔。」我道，我望住車長嘅眼。「一個好孤獨嘅細路仔。佢被困咗喺入面十年，冇人同佢講嘢，冇人陪佢。佢唔係怪物，佢只係一個好孤獨嘅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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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長沉默咗一陣，佢嘅眼神好複雜。佢望住地下，然後望住天花板，最後再望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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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佢而家呢？」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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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自由喇。」阿欣道。「佢終於可以去佢想去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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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長點咗點頭，佢嘅眼框有啲紅。佢冇再問落去，只係輕輕咁拍咗一拍我膊頭，然後轉身行返入駕駛室。火車慢慢咁駛離咗月台，車尾嘅紅燈喺黑暗之中越嚟越遠，最後變成咗一點紅色嘅光，消失喺路軌嘅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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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好似明。」阿欣道，佢望住火車消失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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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佢都聽過嗰個傳說。」我道。「可能佢自己都有啲嘢，一直都放唔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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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企咗喺月台上面，望住四周圍。火車站入面嘅人好多，個個人都趕住去唔同嘅地方。有人拎住行李喺度跑，有人企喺度睇時間表，有人喺度講電話，有人喺度同屋企人揮手。廣播嘅聲音不斷咁響起，報告住下一班車嘅時間同月台號碼。同三分之一月台嘅死寂比起上嚟，呢度簡直係另一個世界——一個有聲音、有色彩、有生命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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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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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嘢。」阿欣道，佢個肚再次發出咕嚕聲，今次比之前仲要大聲。佢塊面紅咗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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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去咗一間我哋成日去嘅火鍋店。火鍋店喺一條橫街入面，門口上面掛住一個紅色嘅燈籠，上面用毛筆字寫住「美味火鍋」四個字，燈籠喺夜風之中輕輕咁搖晃。店面唔係好大，但係成日都好多客，今日都唔例外。玻璃窗上面全部都係水蒸氣，睇唔到入面嘅情況，但係傳出嚟嘅香味就令到我哋兩個嘅肚更加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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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係一個大概五十歲嘅肥佬，着住一件白色嘅圍裙，圍裙上面全部都係湯汁嘅污跡，有紅色嘅辣油、有啡色嘅沙茶醬、仲有啲唔知咩嚟嘅污漬。佢見到我哋入嚟，即刻笑住迎過嚟，塊面紅卜卜，唔知係因為廚房太熱定係因為見到熟客太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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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好耐冇見你哋嚟幫襯喇！去咗邊度玩呀？」老闆熱情咁招呼，佢拎住兩杯茶放咗喺枱面上面。「你哋成個月冇嚟，我仲以為你哋搬咗去第二度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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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咗一個好遠嘅地方。」我道，我同阿欣坐咗喺角落嘅一張枱度。呢張枱係我哋嘅「御用」位置，由拍拖開始就成日坐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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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咗旅行？」老闆問，佢拎住兩杯茶放咗喺枱面上面，茶嘅熱氣向上飄。「去咗邊呀？日本？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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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咁講啦。」阿欣笑咗一笑，佢拎起杯茶吹咗一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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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見我哋唔係好想講，佢都冇再追問。佢做咗咁多年生意，好識睇人面色。佢好快咁幫我哋上咗湯底——係鴛鴦鍋，一邊麻辣一邊清湯。麻辣嗰邊嘅湯底係深紅色嘅，上面浮住一層紅油同埋花椒；清湯嗰邊係奶白色嘅，有幾塊黨參同埋紅棗喺度浮下浮下。湯底滾起上嚟嘅時候，香味充斥住成間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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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老闆又拎咗一大堆嘢食過嚟：肥牛嘅脂肪分佈得好均勻，紅白相間，切得好薄；魚蛋大大粒，表面好光滑；芝士腸擺咗喺一個細細嘅碟度；金菇一束一束咁綁住；生根炸到金黃色；豆腐切成一個個正方形；仲有好多菜——白菜、菜心、西洋菜，全部都洗得好乾淨。枱面好快就擺滿咗碟碟，有啲碟仲要疊住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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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動！」阿欣拎起筷子，夾咗一塊肥牛放咗入去麻辣湯底度。肥牛喺湯入面淥咗幾秒就變咗色，由鮮紅色變成咗淺啡色。佢夾返上嚟，吹咗兩啖，然後放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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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味！」佢閉上眼，塊面上面全部都係幸福嘅表情。「呢個就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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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佢食嘢嘅樣，個心突然間好滿足。就係咁簡單嘅嘢——打邊爐、食肥牛、同鍾意嘅人一齊——就係最幸福嘅時刻。啱啱先經歷完一場生死之戰，而家坐喺度食火鍋，呢種反差令到我更加珍惜呢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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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咩望住我唔食呀？」阿欣問，佢嘴入面仲咬住一塊肥牛，講嘢有啲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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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呀。」我道，我都拎起筷子，夾咗一粒魚蛋放咗入清湯。「只係覺得，而家咁樣，好好。好平靜，好安穩，好似所有嘢都返咗去正常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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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吞咗塊肥牛，然後望住我。佢嘅眼神好溫柔。「你係咪仲係諗住副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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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啦。」我道，我又夾咗一撮金菇放咗入麻辣湯。「佢就咁走咗，我連佢嘅真名都唔知。佢話佢叫莫師傅，但係呢個只係花名，係索道爾改畀佢嘅花名。佢嘅真名係咩？佢以前係做咩嘅？佢有冇屋企人？有冇朋友？我乜都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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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唔想俾人知佢係邊個。」阿欣道，佢夾咗一粒芝士腸，咬咗一半，芝士由腸仔度流出嚟，拉出一條長長嘅絲。「可能佢覺得，知道佢嘅真名冇意義。重要嘅係佢做過嘅嘢。重要嘅係佢嘅研究成果拯救咗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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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得啱。」我道，我夾咗一塊生根，生根吸滿咗湯汁，脹卜卜咁。「但係我仲係好想親口同佢講一聲多謝。如果冇佢嘅銀狐裝置，我哋根本冇可能打破月台嘅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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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有一日，我哋會再見到佢。」阿欣道。「你記唔記得佢臨走之前講過咩？佢話：『當你哋需要我嘅時候，我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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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係細路仔講嘅。」我更正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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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咩？」阿欣側咗一側頭。「我記錯咗。但係我覺得，副車長都會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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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繼續食火鍋。食咗大概一個鐘頭之後，枱面上面嘅碟全部都空晒，湯底都差唔多俾我哋飲晒，麻辣嗰邊嘅湯底由深紅色變成咗淺啡色，清湯嗰邊就由奶白色變成咗透明。我哋兩個都飽到唔想郁，攤咗喺椅背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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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都唔想再食嘢。」阿欣攤咗喺椅背上面，摸住自己個肚。佢個肚脹卜卜，衫都俾佢撐起咗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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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次次都咁講。」我道，我都攤咗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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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係真㗎。」阿欣道。「至少要等到聽朝先會再肚餓。不，可能要等到聽日下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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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咗一笑。呢個時候，老闆行過嚟，佢塊面上面掛住一個奇怪嘅表情，好似有啲嘢想講但又唔知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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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有冇睇新聞呀？」老闆問，佢放低咗張單喺枱面上面。「啱啱新聞講咗一單好奇怪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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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呀。做咩？」我問，我拎起張單望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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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話，三分之一月台嗰條線，聽日會重新開放。」老闆道，佢把聲好興奮。「你話係咪奇蹟？封咗十年嘅路軌，突然間話冇問題！我哋以後可以搭火車去水灣睇花田喇！唔使再搭巴士兜路，慳返成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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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互相望咗一眼。我見到阿欣嘅嘴角微微向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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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阿欣問，佢扮到好驚訝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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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係咁講㗎。」老闆道，佢拎起枱面上面嘅遙控器，對住牆上面嘅電視機撳咗一下。電視螢幕上面，新聞主播正在報道呢單新聞。「話說有工程師去檢查過，話條路軌完全冇問題，狀態仲好過好多平時用開嘅路軌。仲話個月台好光猛好靚，天花板有個好大嘅天窗，陽光可以直射落嚟，完全唔似傳聞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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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面顯示住水灣站嘅畫面。月台好光猛，好乾淨，同我哋離開嗰陣一模一樣。乘客喺月台上面行嚟行去，有啲人仲抬起頭望住天花板上面嗰個大窿，手指指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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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好喇。」我道，我嘅嘴角微微向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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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收咗錢之後就行開咗，去招呼另一枱客。我同阿欣坐咗喺度，望住電視螢幕上面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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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係咪個細路仔做嘅？」阿欣問，佢把聲好細，細到只有我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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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係。」我道。「佢話佢要守護嗰個月台。可能佢想多啲人去，等嗰度唔再孤獨。等嗰度變返一個有笑聲、有傾偈聲、有腳步聲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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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聽日去睇下？」阿欣問，佢嘅眼入面有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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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點咗點頭。「聽日第一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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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早，天仲未光，我同阿欣就起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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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搭咗第一班去水灣站嘅火車。火車上面好多人，比我想像中仲要多。有好多乘客，有啲係聽咗新聞之後好奇想去睇下呢個傳說中嘅月台，有啲係真係想去花田玩。有一家大細，有情侣，有朋友一齊出遊。佢哋塊面上面都係興奮嘅表情，吱吱喳喳咁討論緊水灣嘅花田有幾靚。有幾個細路仔喺車廂入面跑嚟跑去，俾佢哋嘅阿媽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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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睇下佢哋。」阿欣細聲咁講，佢嘅視線望住嗰班細路仔。「佢哋完全唔知呢個月台以前係點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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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先至好。」我道。「如果佢哋知道真相，就唔會有而家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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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駛入水灣站嘅時候，全車人都發出咗一聲讚嘆。成個月台都俾陽光照亮，溫暖嘅光芒由天花板上面嘅大窿度照射落嚟，形成一條好粗嘅光柱。光柱照到月台嘅正中央，啲光線喺地板上面形成咗一個好靚嘅圖案。月台上面嘅燈全部都著咗，散發住溫暖嘅黃色光芒。牆壁上面嘅瓷磚喺陽光之下閃閃發光，淺黃色嘅底色配上彩色嘅圖案，好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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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一個細路女大嗌，佢塊面貼住車窗。「好靚呀！媽咪你睇下！個天花板有個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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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呀。」佢媽媽應佢，佢都一樣咁驚訝。「好特別嘅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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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一個一個咁落咗車。佢哋抬起頭望住天花板嘅大窿，讚嘆緊呢個「新設計」，有人仲拎起手機係咁影相。冇人知道呢個窿其實係俾銀狐戰甲嘅力量打出嚟嘅。冇人知道呢度曾經發生過一場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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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係最後落車嗰兩個。我哋企咗喺月台嘅正中央，望住四周圍。月台嘅每一塊磚、每一條裂縫（雖然已經自動修復咗）、每一個角落，我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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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好平靜。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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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我見到月台嘅角落——即係之前細路仔成日企嗰個位置——企住一個細路仔。佢嘅身體係半透明嘅，陽光穿過佢嘅身體，喺地下留低咗一個好淡好淡嘅影子。一般人應該見唔到佢。但係我見到。阿欣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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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今次嘅樣同之前唔同。佢塊面上面冇咗嗰啲傷痕，皮膚雖然仲係好蒼白，但係已經唔係嗰種病態嘅白，而係正常嘅白。佢嘅眼珠變返做正常嘅黑色，紅色嘅光點完全消失咗。佢着住一件白色嘅衫，睇落去就係一個普通嘅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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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見到我哋，佢塊面上面掛住一個好溫柔嘅笑容。佢舉起一隻手，向住我哋輕輕咁揮咗一揮。佢嘅手指上面冇咗嗰啲黑色嘅霧氣，只係普通嘅、細路仔嘅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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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都舉起手，向住佢揮咗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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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我細聲咁講，雖然我知道佢可能聽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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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佢點咗點頭。佢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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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影慢慢咁 fade out，由半透明變成更加透明，最後完全消失喺陽光之中。淨返嗰個角落，陽光照射到地下，形成一個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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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好開心。」阿欣道，佢嘅眼框有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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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道。「佢終於唔係一個人。佢終於等到呢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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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喺月台上面企咗一陣，望住來來往往嘅乘客。有細路仔喺度跑，有情侶喺度手拖手，有老人家喺度慢慢咁散步。笑聲、傾偈聲、腳步聲充斥住成個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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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月台，終於唔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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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向住出口行去。行到去出口嘅時候，我回頭望咗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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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我細聲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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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同阿欣一齊行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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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嘅日子，我同阿欣開始用銀狐嘅力量去守護呢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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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哋只係想做一啲小事。例如有一晚我哋經過一條後巷，撞正一個男人想搶一個女仔嘅手袋。我著起銀狐戰甲，由天台一躍而下，降落喺嗰個男人面前。佢見到我成身銀色嘅戰甲，嚇到即刻掉低手袋走咗。個女仔好多謝我，佢問我係邊個，我淨係講咗一句：「銀狐。」然後就飛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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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日，我哋幫手搵返一隻走失咗嘅狗。隻狗係一隻金毛尋回犬，叫波子，佢嘅主人係一個大概八歲嘅細路女。細路女喊到對眼都腫晒，我同阿欣喺城市入面搵咗成個下晝，最後喺一個公園嘅草叢度搵返波子。細路女見到波子嘅時候，攬住佢係咁喊，佢媽媽不停咁多謝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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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好快，我哋就發現，呢個城市需要嘅，唔單止係呢啲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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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我哋收到匿名嘅線報，話有班黑幫喺碼頭度進行毒品交易。線報話佢哋有好多人，全部都有武器。我同阿欣冇猶豫，即刻著起銀狐戰甲，向住碼頭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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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好大，好多貨櫃箱疊埋一齊，形成咗一個鐵製嘅迷宮。貨櫃箱嘅顏色有紅有藍有綠，生晒鏽，上面印住唔同船公司嘅標誌。海風吹過嚟，帶住一陣鹹味同埋機油味。我哋匿咗喺一個貨櫃箱嘅頂部，趴低咗，望住下面嘅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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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未？」阿欣細聲咁問，佢嘅手上面發出微弱嘅藍色光芒，光芒喺黑暗之中好顯眼，所以我哋要用貨櫃箱嘅邊緣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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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道，我嘅視線望住下面嘅一班人。佢哋大概有十幾個人，全部都着住黑色衫，有啲人手臂上面仲有紋身。佢哋嘅手上面有槍，有棍，有一個人仲拎住一把開山刀。佢哋嘅中間擺住幾個大嘅行李箱，應該係裝住毒品。有兩個人企咗喺兩邊把風，但係佢哋嘅注意力都集中喺碼頭嘅入口，冇留意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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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做？」阿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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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落去引開佢哋嘅注意，你喺上面掩護我。」我道，我檢查咗一下銀狐戰甲上面嘅飛鏢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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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阿欣點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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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貨櫃箱嘅頂部一躍而下。銀狐戰甲喺月光之下閃爍，我嘅身影好似一道銀色嘅閃電，由天而降。落地嘅時候，我嘅腳輕輕一掂地下，膝頭微彎吸收咗衝擊力，完全冇發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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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企咗喺佢哋嘅面前，微笑住講。我把聲經過戰甲嘅頭盔傳出嚟，聽落去有啲回音。「咁夜仲喺度開party呀？有人話我知呢度有好嘢，所以我專程過嚟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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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全部都嚇咗一跳，有個人仲差啲跌咗落海。佢哋即刻舉起手上面嘅槍，十幾支槍嘴全部對住我。有個人嘅手喺度震，槍嘴都跟住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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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邊個？」一個睇落去係頭目嘅男人大嗌，佢個樣好兇狠，塊面上面有一條長長嘅疤痕，由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佢手上嘅槍對住我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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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道，我舉起拳頭，銀色嘅光芒喺拳頭上面凝聚，形成一個好光嘅光球。「我叫銀狐。記住呢個名，因為你會喺差館度同警察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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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槍！」疤痕男大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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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但係我嘅速度比子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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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衝過去，銀狐戰甲畀咗我前所未有嘅速度，我成個人好似一支箭咁飛過佢哋嘅身邊。子彈全部打咗個空，打中咗貨櫃箱嘅鐵皮，發出叮叮噹噹嘅聲響，火花四濺。我嘅拳頭打中咗第一個黑幫成員嘅肚，佢成個人彎低咗，然後跌低咗。第二個、第三個——我嘅拳頭好似暴雨咁打落去，每一拳都快到佢哋睇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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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阿欣由半空之中俯衝落嚟，佢嘅拳頭上面凝聚住藍色嘅光芒。佢一拳打落去地下，藍色嘅衝擊波向四周圍擴散，將幾個企埋一齊嘅黑幫成員全部打飛咗出去。佢哋嘅身體撞埋貨櫃箱度，發出「砰砰砰」嘅聲響，然後就跌低咗，冇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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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一分鐘，十幾個黑幫成員全部俾我哋打低咗。佢哋瞓咗喺地下，有人呻吟緊，有人已經暈咗。疤痕男係最後一個跌低嘅，佢瞓咗喺地下，塊面上面嘅疤痕因為疼痛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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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報警？」阿欣問，佢拍咗一拍手上面嘅灰塵。佢降落喺我身邊，收埋咗拳頭上面嘅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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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報咗。」我道，我㩒咗一下銀狐戰甲嘅通訊裝置。「警察應該好快到。佢哋話十分鐘之內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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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走啦。」阿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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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向住碼頭嘅出口行去。行到去門口嘅時候，我回頭望咗一眼。嗰幾個行李箱仲喺度，入面嘅毒品足夠令到呢班人坐好多年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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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城市，仲有好多黑暗嘅角落。仲有好多需要幫忙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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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知道，只要我同阿欣仲喺度，銀狐就會繼續守護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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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單？」阿欣問，佢企咗喺碼頭出口嘅鐵閘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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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單。」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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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嘅某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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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企咗喺我哋成日去嗰個天台上面。呢個天台位於城市最高嘅大廈頂層，可以三百六十度望晒成個城市嘅景色。城市嘅夜景同平時一樣咁靚，萬家燈火，閃爍得好似地上嘅銀河。遠處嘅港口有船嘅燈光喺度慢慢移動，天空上面有飛機嘅閃燈一閃一閃咁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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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嚟，帶住秋天特有嘅涼意。阿欣着住一件薄薄嘅外套，佢嘅頭髮喺風中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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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副車長而家喺邊？」阿欣問，佢企咗喺天台嘅邊緣，手握住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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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問呢個問題。」我道，我企咗喺佢身邊。呢個月嚟，佢差唔多每個禮拜都會問一次呢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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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真係好想知。」阿欣道，佢望住遠方。「佢就咁走咗，冇留低任何聯絡方法。我成日都諗起佢，諗起佢喺月台上面轉身離開嗰個背影。佢咁老，一個人可以走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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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答佢。因為連我自己都唔知道答案。我呢個月嚟都有嘗試搵過副車長，但係完全冇佢嘅消息。佢好似人間蒸發咗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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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我嘅銀狐裝置突然間發出咗一陣微弱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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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好微弱，但係喺黑暗嘅天台上面特別明顯。裝置嘅溫度慢慢咁上升，由微暖變成溫暖，再由溫暖變成有啲燙手。狐狸嘅圖案開始發出銀白色嘅光，狐狸嘅線條一條一條咁亮起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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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咩事？」阿欣問，佢望住我手上面嘅裝置，佢嘅眼擘大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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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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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說話仲未講完，裝置突然間投射咗一個立體影像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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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係半透明嘅，懸浮喺半空之中。影像入面嘅人，正正係副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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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睇落去比之前更加老，塊面上面嘅皺紋更加深，好似刀刻出嚟咁。佢嘅頭髮完全白晒，冇咗之前嗰幾條黑色嘅髮絲。但係佢嘅眼神仲係咁銳利，仲係咁有神，一啲都唔似一個咁老嘅老人家。佢企咗喺一個我從來未見過嘅地方——後面係一片海，海水好藍好清澈，有白色嘅浪花喺度拍打岸邊。天空好藍，冇咩雲，太陽喺佢身後面照射過嚟，令到佢成個人都俾光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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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仔。」影像入面嘅副車長講嘢，佢把聲仲係咁沙啞，沙啞到好似俾砂紙磨過咁。但係佢嘅語氣好輕鬆，冇咗之前喺月台嗰種沉重。「如果你見到呢段片，即係話你已經用銀狐嘅力量去做緊啱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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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段片係裝置嘅最後一個功能。」佢繼續講，佢嘅嘴角微微向上翹。「當裝置感應到你嘅決心達到某個程度，當你真正成為咗銀狐，呢段片就會自動播放。呢個係我留俾你嘅最後一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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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而家喺一個好遠嘅地方。呢度有海，有山，有好靚嘅花田——比起水灣嗰個仲要大，仲要靚。我每日都會喺度行山，睇海，過住一啲好平靜嘅生活。間唔中我會諗起你哋，諗起你哋喺月台度嘅戰鬥，諗起你點樣一拳打爆嗰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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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嘴角向上翹咗一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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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使擔心我。我過得好好。我有間小屋，有個小花園，種咗幾棵菜。我每日朝早都會對住個海飲咖啡，然後去沙灘散步。呢種生活，係我呢十年嚟第一次享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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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捉住我嘅手臂，佢嘅眼框有啲紅。佢嘅手指收得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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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低呢段片，係想話畀你知——」副車長停咗一停，佢嘅笑容消失咗，變返一個好認真嘅表情。「你做得好好。無論係打破月台嘅詛咒，定係之後嘅每一件事，你都做得好好。你冇浪費銀狐戰甲嘅力量。你冇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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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爾如果喺度，佢一定會好開心。因為佢嘅精神，終於有人繼承。佢嘅意志，終於有人延續。我等咗十年，就係為咗等呢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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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舉起手，向住鏡頭揮咗一揮。佢嘅手上面仲係咁多老人斑，但係佢嘅動作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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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做落去。銀狐。繼續守護呢個城市。繼續做你認為啱嘅事。唔好因為任何人嘅說話而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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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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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閃咗一閃，然後消失咗。裝置嘅光芒慢慢咁褪去，由銀白色變返做普通嘅銀色金屬。裝置嘅溫度都降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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嚟，變返暖暖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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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原地，望住手上面嘅裝置。狐狸嘅圖案仲喺度，紅色嘅眼珠微微咁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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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企咗喺我身邊，佢嘅手仲係捉住我嘅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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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冇事。」阿欣細聲咁講，佢把聲有啲震。「佢真係冇事。佢過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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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道，我感覺到個心入面有舊石頭終於放低咗。「佢冇事。佢終於可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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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望住夜空。星星好明亮，好閃爍。喺咁多粒星星之中，我唔知邊一粒係索道爾，邊一粒係副車長嘅願望。但係我知道，佢哋都喺度睇住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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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做落去？」阿欣問，佢放開咗我嘅手臂，伸出佢嘅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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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做落去。」我道，我伸出拳頭，同佢嘅拳頭輕輕咁撞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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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裝置喺我手上面微微咁發光，好似喺度回應緊我哋嘅決心。狐狸嘅眼珠閃爍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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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特攻，唔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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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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