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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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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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面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嘅時候，月台再次陷入黑暗。嗰種黑暗同之前唔同——之前嘅黑暗只係冇光，而家嘅黑暗係有重量嘅，有質感嘅，好似一層厚厚嘅絨布蓋住成個月台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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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原地，身上面嘅銀狐戰甲散發住微弱嘅銀白色光芒。光芒雖然唔係好強，但係喺呢個完全黑暗嘅空間入面，佢係唯一嘅光源。光芒照射到我塊面前面嘅空氣，我可以清楚咁見到空氣入面飄浮住嘅灰塵粒子，佢哋喺銀光之中慢慢咁旋轉，好似一啲微型嘅星體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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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阿欣嘅手仲握住我嘅手。佢嘅手心好暖，同呢個冰冷嘅月台形成咗強烈嘅對比。佢嘅手指收得好緊，緊到我幾乎感覺到佢嘅指甲陷入咗我嘅皮膚。但係我冇縮手，因為我需要呢種感覺——呢種有人喺身邊嘅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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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好未？」我細聲咁問，視線冇離開過面前嗰團越來越濃嘅黑色霧氣。嗰團霧氣而家已經唔係霧咁簡單，佢好似有生命咁，喺度不斷咁蠕動、膨脹、收縮，就好似一個巨大嘅黑色心臟喺度跳動緊。每一次跳動，成個月台都會跟住震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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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我準備好。」阿欣道，佢把聲聽落去有啲緊張，但係都好堅定。佢嘅呼吸比平時快咗少少，我可以聽到佢喺我耳邊輕輕嘅喘氣聲。「至少我而家識飛，打唔贏都可以走。以前我連跑樓梯都會喘氣，而家竟然可以飛上天，人生真係好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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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記住，如果真係打唔贏，你走先。」我道。我把聲比我想像中仲要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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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咩呀？」阿欣一手就拍咗落我個頭度。雖然隔住銀狐戰甲嘅頭盔，但係我都感覺到嗰下拍擊，因為拍落嚟嘅力氣真係唔細。「你以為我會掉低你？你係咪傻咗？我哋一齊咗咁多年，你仲未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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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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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聲。」阿欣打斷咗我，佢嘅語氣冇得商量。「我哋一齊嚟，就要一齊走。冇得傾。你唔好諗住做咩英雄犧牲自己，我最憎就係呢啲劇情。要死一齊死，要贏一齊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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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欣，佢嘅眼入面全部都係堅定。喺銀狐戰甲嘅光芒照射之下，佢嘅眼珠睇落去好明亮，好似兩粒星星咁。我個心突然間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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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道。「一齊走。我應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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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先係。」阿欣滿意咁點咗點頭，然後佢轉頭望住面前嗰團黑色霧氣。「而家，等我哋一齊收拾呢個大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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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面前嘅黑色霧氣突然間向四周圍爆開。一道好強烈嘅衝擊波由霧氣中心擴散出嚟，將月台上面嘅灰塵同碎石全部吹起。我本能咁伸手擋住塊面，感覺到啲碎石打中咗銀狐戰甲，發出啪啪啪嘅清脆聲響。有幾塊碎石打中咗我冇護甲保護嘅關節位，刮出咗幾條細細嘅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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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放低手嘅時候，我見到滅靈已經唔同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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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形比之前仲要大，足足有三個成年人咁高。佢嘅頭頂差唔多掂到月台嘅天花板，令到佢要微微彎低腰。佢嘅身體上面佈滿咗黑色嘅鱗片，每一塊鱗片都有我手掌咁大，喺黑暗之中反射住冷冷嘅光芒。鱗片嘅表面好光滑，但係邊緣好鋒利，好似一塊塊黑色嘅刀片黐喺佢身上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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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手爪比之前更加長，更加鋒利。每一隻手指都係一把黑色嘅長刀，手指嘅關節位有倒刺，倒刺上面仲掛住一啲唔知係咩嘅黑色殘渣。佢嘅身後面多咗一對巨大嘅黑色翅膀，翅膀上面冇羽毛，而係由黑色嘅霧氣組成嘅，喺度不斷咁流動。每一次翅膀拍動，都會捲起一陣帶住腐臭味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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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嘅係佢嘅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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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塊面上面冇咗五官。冇眼。冇鼻。冇耳。淨係得一張好大嘅嘴。嘴嘅形狀好奇怪，唔係正常人嘅嘴形，而係一個倒轉嘅三角形。嘴入面唔係黑色嘅，而係一片血紅色嘅光芒，就好似佢個口通住地獄咁。紅色嘅光芒喺度閃爍，有時強有時弱，就好似入面有啲嘢喺度呼吸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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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選擇留低。」滅靈嘅聲音由嗰張大嘴度傳出嚟，每一個字都震動住成個月台。佢把聲唔係由喉嚨發出嚟嘅，而係好似直接喺我個腦入面響起咁。「好勇敢。好愚蠢。但係我欣賞你哋。欣賞你哋嘅勇氣，亦都欣賞你哋嘅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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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我道，我握緊咗拳頭，銀色嘅光芒喺拳頭上面凝聚。光芒越嚟越強，形成咗一個細細嘅銀色光球。「咁你介唔介意話畀我知，點解你要喺呢個月台度？十年前發生咗咩事？索道爾點解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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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沉默咗一陣。佢嗰張大嘴合埋咗少少，血紅色嘅光芒由嘴角度滲出嚟，就好似流血咁。佢身後面嗰對翅膀放慢咗拍動嘅速度，黑色嘅霧氣由翅膀邊緣慢慢咁滴落嚟，跌落地下嘅時候會發出「滋滋」嘅聲音，腐蝕出一個個細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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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佢問。佢把聲比起之前冇咁大聲，但係更加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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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我道，我嘅視線冇離開過佢嗰張嘴。「你話索道爾要殺你，但係我覺得呢件事冇咁簡單。一個會救咁多人嘅英雄，冇理由會無端端想殺一個細路仔。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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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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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佢見到嘅唔係一個細路仔，而係一隻怪物。」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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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冇講嘢。佢只係企咗喺原地，用嗰張冇五官嘅面望住我。沉默持續咗好耐，月台上面淨係聽到阿欣嘅呼吸聲，同埋滅靈身上面嗰啲黑色霧氣流動嘅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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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會覺得佢見到嘅係怪物？」滅靈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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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嘅眼神。」我道。「你講起索道爾嗰陣，你嘅眼入面除咗憤怒之外，仲有悲傷。一個淨係識得殺人嘅怪物，唔會有嗰種眼神。一個真正嘅怪物唔會記得一個死咗十年嘅人，更加唔會因為回憶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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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望住我，佢嗰張大嘴慢慢咁合埋咗。紅色嘅光芒由嘴脣嘅邊緣滲出嚟，一滴一滴咁跌落地下。佢身後面嘅翅膀停止咗拍動，垂咗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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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聽一個故事？」佢問，佢把聲突然間變得好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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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點咗點頭，放鬆咗少少拳頭上面嘅力。「我哋企喺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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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嘅身體慢慢咁縮細。黑色嘅鱗片一塊一塊咁收返入皮膚底下，身後面嗰對翅膀慢慢咁縮細，最後完全消失咗。黑色嘅霧氣由佢身上面褪去，就好似一件黑色嘅披風俾人除低咁。最後，企喺原地嘅再次係嗰個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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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嘅塊面好蒼白，蒼白到幾乎透明。我可以清楚咁見到佢太陽穴附近嘅青色血管。佢嘅眼珠變返做普通嘅黑色，紅色嘅光點消失咗。佢嘅眼睫毛好長，喺銀狐戰甲嘅光芒照射之下，喺佢面頰上面留低咗一條條細長嘅影子。佢睇落去就係一個普通嘅細路仔，一個應該喺學校返緊學、同朋友玩緊嘅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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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咗佢塊面上面嗰啲傷痕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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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自己叫咩名。」細路仔開始講，佢把聲好輕，輕到幾乎聽唔到。佢坐咗落地下，背脊靠住月台嘅柱。佢嘅動作好疲倦，好似一個行咗好遠好遠路嘅旅人。「由我有記憶開始，我就已經喺呢個月台度。我唔知自己點解會喺度，唔知自己係邊個，唔知自己嘅父母係邊個。我淨係知道自己喺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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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停咗一停，然後繼續講。佢嘅視線望住地下，望住石屎地板上面嘅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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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月台好黑，好凍，好孤獨。冇人同我講嘢，冇人陪我玩，冇人理我。我只係一個人喺度，每日都係一模一樣。我行過月台嘅每一個角落，摸過每一幅牆，搵過每一個出口。但係冇出口。呢個月台係冇出口嘅。我試過好多好多次，由呢邊行到嗰邊，由嗰邊行返呢邊，但係無論點行，我都係返到同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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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點樣生存？」阿欣問，佢把聲好溫柔，溫柔到我有啲意外。佢向前行咗一步，然後蹲低咗，令到自己同細路仔嘅視線平行。「你冇嘢食，冇水飲，冇人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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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需要食嘢。」細路仔道，佢抬起頭望咗阿欣一眼。「我唔知道點解，但係我唔會餓。我亦都唔會長大。十年前我係呢個樣，十年後我都係呢個樣。我嘅身體好似俾時間忘記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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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入嚟？」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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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入嚟。」細路仔點咗點頭，佢嘅眼入面閃過一絲光芒。「第一個人入嚟嗰陣，我好開心。真係好開心。我以為終於有人可以陪我。我跑過去想同佢講嘢，想問佢叫咩名，想出便嘅世界係點樣。但係佢見到我——佢尖叫。佢好驚。佢嘅尖叫聲好大，大到成個月台都震。佢向住出口嘅方向跑，但係佢搵唔到出口。佢喺月台度跑咗好耐好耐，最後佢跌低咗，冇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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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聲音越嚟越細，到最後幾乎聽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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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死咗？」阿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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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細路仔搖咗搖頭，佢嘅動作好慢。「我只係知道，佢冇再起身。佢嘅身體喺地下度，慢慢咁變得冰冷，慢慢咁變得僵硬。我坐咗喺佢身邊好耐，等佢醒返。但係佢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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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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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越嚟越多人入嚟。」細路仔繼續講，佢把聲開始震。「每一個人都好驚我。有啲人想打我，拎起手上面嘅嘢就向住我擲過嚟。有啲人想殺我，話我係怪物，話要消滅我。有啲人見到我就走，向住月台嘅另一邊跑，跑到跌低都仲要爬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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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眼淚開始流出嚟。眼淚唔係透明嘅，而係黑色嘅，好似墨汁咁濃稠。黑色嘅眼淚沿住佢面頰流落嚟，一滴一滴咁跌落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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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同佢哋講，我唔係怪物。我只係一個細路仔。一個好孤獨嘅細路仔。」佢抬起頭望住我同阿欣，黑色嘅眼淚喺佢塊面上面留低咗兩條痕跡。「但係佢哋唔聽。佢哋永遠都唔會聽。佢哋見到我嘅樣，就已經判定咗我係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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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索道爾呢？」我問。呢個名一出，我見到細路仔嘅身體震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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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沉默咗好耐。佢嘅手放咗喺膝頭上面，手指喺度輕輕咁敲住自己嘅膝頭，發出有規律嘅「噠噠」聲。當佢再次開口嘅時候，佢把聲震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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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道爾...佢同其他人唔同。」佢道，佢嘅嘴角竟然向上翹咗一翹，露出一個好溫柔嘅笑容。「佢入到嚟嗰陣，冇驚。佢見到我，冇尖叫，冇走。佢只係企咗喺度，望住我，然後佢問我：『細路，你喺度做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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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問你喺度做咩？」阿欣重複咗一次，佢嘅眼珠放大咗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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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細路仔點咗點頭，佢嘅笑容擴大咗少少。「佢係第一個咁問我嘅人。第一個當我係人嘅人。第一個冇一見到我就想殺我或者走嘅人。佢嘅眼神好溫柔，好溫暖，好似...好似一個爸爸望住自己個仔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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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眼淚再次流出嚟，但係今次，佢嘅笑容仲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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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佢講咗我嘅故事。我話畀佢知我唔知自己係邊個，唔知點解會喺度，唔知點樣離開。佢聽完之後，佢話佢會幫我。佢話佢會帶我離開呢度，帶我去睇太陽，帶我去睇花田。佢話出便嘅世界好靚，有藍色嘅天，有白色嘅雲，有綠色嘅草地，有好多好多嘅花。佢話我會好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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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點解...」我問，但係我冇問完。因為我見到細路仔塊面上面嘅笑容慢慢咁消失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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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呢個月台唔會放我走。」細路仔道，佢把聲突然間變得好硬，好冷。「呢個月台係一個詛咒。我被困喺度，唔係因為我想，而係因為呢個月台需要我。佢需要一個守護者，一個永遠唔會離開嘅靈魂。佢需要一個永遠被困嘅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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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企咗起身，向住月台嘅深處行咗幾步。佢嘅腳步聲喺空曠嘅月台上面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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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係嗰個靈魂。」佢道，佢嘅聲音開始變大。「我就係嗰個囚徒。呢個月台用咗十年嘅時間，將我同佢綁埋一齊。我唔可以離開，因為一旦離開，呢個月台就會消失。而呢個月台唔會容許自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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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索道爾想帶你走嘅時候...」阿欣細聲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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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月台控制咗我。」細路仔道，佢轉返過身嚟，黑色嘅眼淚再次流落嚟。但係今次，佢嘅眼淚唔單止係黑色嘅，仲帶住一啲紅色嘅光點。「我唔想殺佢。我真係唔想。佢係唯一一個對我好嘅人，唯一一個當我係人嘅人。但係呢個月台...佢逼我。佢將我變成咗怪物，然後逼我殺死咗唯一一個當我係人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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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開始震，越震越厲害。黑色嘅霧氣再次由佢身上面滲出嚟，但係今次嘅霧氣好淡，好薄，好似隨時都會散開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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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仲記得佢最後嘅眼神。」細路仔繼續講，佢把聲越嚟越細，越嚟越輕。「佢冇驚。佢冇嬲。佢只係望住我，然後佢講咗一句說話。佢把聲好溫柔，同佢第一次見到我嗰陣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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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說話？」我問，我感覺到銀狐戰甲嘅溫度突然間升高咗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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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話：『對唔住，我救唔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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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面突然間變得好靜。好靜好靜。我甚至聽唔到阿欣嘅呼吸聲，聽唔到遠處嘅水滴聲，聽唔到任何嘢。我只係聽到嗰句說話喺我腦海入面不斷咁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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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唔住，我救唔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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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英雄，喺生命嘅最後一刻，唔係後悔自己嘅選擇，唔係憤怒被背叛，而係遺憾救唔到面前呢個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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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阿欣握住我隻手收緊咗。我望咗佢一眼，見到佢嘅眼框紅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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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呢？」阿欣問，佢把聲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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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佢就冇再郁。」細路仔道。佢企咗喺原地，望住月台上面嘅某一點，好似嗰度仲係瞓住索道爾嘅身影咁。「我企咗喺佢身邊好耐好耐。我等佢醒返。我搖佢，我叫佢，我喊住咁叫佢。但係佢冇醒。佢永遠都唔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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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抬起頭望住我同阿欣，黑色嘅眼淚沿住佢面頰流落嚟，一滴一滴咁跌落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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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明唔明？」佢道，佢把聲好絕望。「你哋而家明唔明，點解我要你哋走？因為如果你哋唔走，呢個月台會逼我再殺人。我唔想再殺人。我真係唔想。每一次殺人，我都會見到索道爾最後嘅眼神。每一次，佢都會喺我夢入面出現，然後同我講同一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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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用雙手遮住塊面，黑色嘅眼淚由佢手指嘅縫隙度滲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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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想再見到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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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面前呢個細路仔。佢唔係怪物。佢只係一個被詛咒嘅細路，一個被困咗十年嘅靈魂，一個被逼親手殺死自己唯一朋友嘅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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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提議。」我道，我把聲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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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怔咗一怔，放低咗遮住塊面嘅雙手。「咩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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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離開呢度。」我道，我向前行咗一步。「呢個月台要一個守護者？要一個囚徒？好。咁我哋就打破呢個詛咒。打破呢個困住你十年嘅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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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詛咒？」細路仔重複咗一次，佢嘅眼入面出現咗一絲微弱嘅光芒，但係好快又消失咗。「冇可能。我試過好多次。呢個月台係冇出口嘅。每一個角落、每一幅牆、每一條裂縫我都摸過，都冇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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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試過用武力未？」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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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細路仔怔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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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我舉起咗拳頭，銀色嘅光芒喺拳頭上面閃爍。光芒越嚟越強，形成咗一個細細嘅光球。「既然呢個月台逼你做怪物，逼你殺人，咁我哋就用武力去教訓呢個月台。打到佢放你走為止。打到佢再冇能力去控制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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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望住我，佢嘅眼入面全部都係難以置信。佢張開咗嘴，但係冇聲音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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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願意幫我？」佢終於講出咗呢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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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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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願意。」阿欣道，佢向前行咗一步，同我並肩企埋一齊。藍色嘅光芒再次喺佢拳頭上面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我哋係銀狐特攻。我哋嘅使命就係幫人。就算嗰個人係一個被困咗十年嘅細路仔，就算嗰個人曾經被逼做過可怕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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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望住我哋兩個，黑色嘅眼淚再次流出嚟。但係今次，佢嘅嘴角向上翹咗一翹。嗰個笑容好細，好微弱，但係佢真係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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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哋。」佢細聲咁講，佢把聲震得好厲害。「多謝你哋。就算你哋最後做唔到，我都好多謝你哋。因為你哋係第二個當我係人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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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唔係第二個。」我道。「索道爾係第一個。我哋係第二同第三個。但係我哋會係成功嗰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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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月台突然間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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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嘅震動同之前唔同。之前嘅震動係滅靈嘅力量造成嘅，但係今次嘅震動——係成個月台喺度震。地板上面嘅石屎開始裂開，裂縫由月台嘅一端向住另一端延伸。牆壁上面嘅磚頭開始跌落嚟，發出「轟隆轟隆」嘅巨響。天花板上面嘅燈——雖然從來未著過——開始閃爍，發出微弱嘅紅色光芒，就好似一隻隻紅色嘅眼珠喺度監視住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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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知道咗。」細路仔道，佢塊面瞬間變返蒼白，白到幾乎透明。「呢個月台知道咗你哋想打破詛咒。佢知道咗你哋嘅意圖。佢要阻止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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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啱喇。」我道，我轉過身面對住月台嘅深處。銀狐戰甲上面嘅紋路開始發光，狐狸嘅圖案好似活咗過嚟咁，喺我身上面流動。「我等咗呢一刻好耐。與其等我哋去搵佢，不如等佢自己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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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嘅深處，黑色嘅霧氣再次凝聚。但係今次，霧氣冇形成觸手，冇形成怪物，而係形成咗一個好大嘅漩渦。漩渦嘅直徑大到幾乎佔據咗成個月台，由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漩渦嘅邊緣好鋒利，經過嘅地方，石屎地板同牆壁都被佢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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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越轉越快，將月台上面嘅所有嘢都吸過去。灰塵、碎石、甚至係空氣，全部都被吸入漩渦之中。我感覺到一股好強大嘅拉力，拉到我成個人向前傾。我用力企穩，銀狐戰甲嘅腳掌上面伸出咗一啲銀色嘅爪，抓實咗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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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月台嘅核心。」細路仔道，佢把聲好緊張，手指指住漩渦嘅中心。「你睇唔睇到？喺漩渦嘅正中間，有一粒黑色嘅核心。如果你哋可以破壞佢，詛咒就會解除。呢個月台嘅力量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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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過去。漩渦嘅中心，有一粒黑色嘅核心。核心好細，大約得一個拳頭咁大，但係佢散發出嚟嘅能量好巨大。佢嘅表面好光滑，好似一粒黑色嘅珍珠，但係佢嘅裡面有紅色嘅光點喺度閃爍，就好似一粒微型嘅心臟喺度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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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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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互相望咗一眼。銀色嘅光芒同藍色嘅光芒喺月台嘅黑暗之中互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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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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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阿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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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住漩渦嘅方向衝過去。銀狐戰甲畀咗我前所未有嘅速度，我成個人好似一支銀色嘅箭咁向前飛。風喺我耳邊呼嘯而過，尖銳得好似哨子聲。月台嘅景色喺我身邊飛快咁向後退，變成咗一條條模糊嘅線條。我嘅腳掌每踩一下地下，都會留低一個銀色嘅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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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喺半空之中大嗌，佢把聲穿過風聲傳到我耳邊。「我掩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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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由半空之中俯衝落嚟，拳頭上面嘅藍色光芒越嚟越強，強到形成咗一個藍色嘅光環。幾十條黑色嘅觸手由漩渦度伸出嚟，向住我嘅方向攻擊過嚟。觸手嘅速度快到幾乎睇唔到，淨係見到一道黑色嘅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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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阻住晒！」阿欣大嗌，一拳打落去。藍色嘅衝擊波由佢拳頭度爆發出嚟，形成咗一個巨大嘅藍色光環，將觸手全部打散。黑色嘅霧氣向四周圍飛濺，跌落地下嘅時候發出滋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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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住呢個機會，向住核心直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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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越嚟越近。我感覺到佢嘅引力越嚟越強，拉到我嘅身體向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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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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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嘅表面上面可以見到我嘅倒影，扭曲得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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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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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嘅紅色光點開始急速閃爍，好似喺度發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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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我大嗌一聲，用盡全身嘅力氣，一拳打向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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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嘅光芒同黑色嘅核心碰撞，發出咗一聲驚天動地嘅巨響。嗰聲巨響好大，大到連我自己嘅耳仔都震到嗡嗡聲。光芒向四周圍濺射，形成咗一個銀黑色嘅衝擊波，衝擊波將月台上面嘅所有嘢都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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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開之後，我見到核心上面多咗一條裂痕。裂痕好細，淨係得頭髮咁粗，但係佢證明咗一樣嘢——呢個核心係可以破壞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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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我大嗌，我嘅聲音喺月台上面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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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繼續打！」阿欣大嗌返嚟，佢喺半空之中再次俯衝落嚟，一拳打散咗另一波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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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舉起拳頭，準備打第二拳。但係就喺呢個時候，核心突然間發出咗一道好強烈嘅黑色光芒。光芒將我成個人都彈開咗，我向後飛咗出去，飛咗足足十幾個身位，最後撞咗落去月台嘅牆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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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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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俾我撞到裂開咗，碎石同灰塵一齊跌落嚟。我感覺到背脊好似俾人用大錘打咗一下咁，痛到我差啲抖唔到氣。銀狐戰甲上面多咗幾條裂痕，但係裂痕好快就自動修復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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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向住我嘅方向飛過嚟，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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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我爬返起身，感覺到背脊仲係好痛，但係銀狐戰甲仲係完好無缺。我活動咗一下膊頭，感覺到骨頭冇斷。「但係呢個核心，佢會反擊。佢唔係死物，佢有自己嘅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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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哋點做？」阿欣問，佢降落喺我身邊。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汗，額頭上面嘅頭髮都濕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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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核心上面嗰條細細嘅裂痕，然後望住手上面嘅銀狐裝置。裝置嘅溫度好高，高到我隔住戰甲都感覺到燙手。我知道，裝置仲有更強嘅力量等住我去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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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辦法。」我道，我嘅視線由裝置度移返去核心度。「但係我需要時間去啟動裝置嘅真正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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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耐？」阿欣問，佢嘅眼神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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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我道。「可能更耐。我唔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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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望住我，然後望住面前嗰個巨大嘅漩渦，再望住嗰啲不斷由漩渦度伸出嚟嘅觸手。佢深吸咗一口氣，然後點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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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佢道。「三十秒，我幫你頂住。四十秒，我幫你頂住。一分鐘，我都幫你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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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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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好講咁多嘢。」阿欣打斷咗我。「快啲做你嘅嘢。我唔會死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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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轉過身，面對住漩渦。藍色嘅光芒由佢全身散發出嚟，形成咗一個圓形嘅保護罩。保護罩好大，大到可以冚住我同佢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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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嚟啦！」阿欣大嗌，佢把聲好堅定。「你哋呢啲黑色嘅觸手！全部過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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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嘅觸手再次由漩渦度伸出嚟，今次比之前更加多，更加快，更加密集。觸手打喺阿欣嘅保護罩上面，發出啪啪啪嘅密集聲響，就好似落雹咁。每一吓打擊都令到保護罩震一震，藍色嘅光芒閃一閃，但係阿欣咬實牙關，企咗喺原地冇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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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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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裝置嘅溫度越嚟越高。我感覺到佢嘅力量喺度流動，由裝置度流入我嘅身體，再由我嘅身體流返去裝置度。我哋之間形成咗一個循環。每一次循環，力量就會增強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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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心跳開始同裝置嘅脈動同步。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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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阿欣大嗌，佢把聲聽落去好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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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快咗能量嘅流動。銀狐戰甲上面嘅紋路開始發光，狐狸嘅圖案好似活咗過嚟咁。我感覺到裝置嘅深處有一道門，一道我一直未打開過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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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秒！」阿欣嘅保護罩開始出現裂痕。裂痕好細，但係喺度慢慢咁擴大。藍色嘅光芒由裂縫度滲出嚟，好似流血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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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推開嗰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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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前所未有嘅力量由裝置度爆發出嚟。我感覺到成個身體都俾呢股力量充滿，就好似俾閃電劈中咁。我睜開眼，見到銀狐裝置上面多咗一個掣——一個我之前從未見過嘅掣。掣係紅色嘅，上面寫住一個字：「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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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秒！」阿欣嘅保護罩已經佈滿咗裂痕，有幾條觸手已經穿過裂縫，向住我嘅方向伸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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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撳落去嗰個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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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戰甲突然間爆發出刺眼嘅光芒。所有嘅銀色紋路同時發光，光芒好強烈，強烈到成個月台都變成咗銀白色。嗰啲穿過保護罩嘅觸手俾銀光一照，即刻化為黑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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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嘅力量喺體內爆發。呢股力量好強大，強大到我覺得自己可以打穿任何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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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阿欣嘅保護罩終於碎裂，藍色嘅碎片向四周圍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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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已經夠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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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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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前衝過去，拳頭對準核心上面嘅裂痕。銀色嘅光芒喺我拳頭上面形成咗一個狐狸頭嘅形狀，狐狸張開咗嘴，露出鋒利嘅牙齒。牙齒係銀色嘅，閃爍住冷冷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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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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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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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開始擴大。由一條細線變成咗一條裂縫，由一條裂縫變成咗一個窿。核心嘅黑色表面開始剝落，一塊一塊咁跌落嚟。每一塊碎片跌落地下嘅時候，都會發出清脆嘅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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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嚟一拳！」我大嗌，再次舉起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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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拳。核心上面嘅窿擴大到拳頭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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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拳。核心開始出現更多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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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拳。核心嘅紅色光點開始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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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拳打落去，核心就會碎裂多少少。黑色嘅霧氣由裂縫度噴出嚟，但係銀色嘅光芒將佢全部驅散。我感覺到核心嘅力量越嚟越弱，而銀狐戰甲嘅力量越嚟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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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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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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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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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喺我打出第八拳嘅時候，核心完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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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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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天動地嘅巨響，核心爆炸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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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嘅碎片向四周圍飛濺，銀色嘅光芒將佢哋全部吞沒。漩渦開始瓦解，黑色嘅霧氣由漩渦嘅邊緣開始慢慢咁消散。月台開始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地板上面嘅裂縫開始擴大，天花板上面嘅磚頭開始跌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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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今次嘅震動唔係毀滅性嘅。佢係解放性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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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面嘅裂縫再次打開。但係今次，裂縫比之前更加大，更加闊，闊到可以見到成個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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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再次照射入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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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今次嘅陽光唔係一絲一絲嘅。係一大片一大片嘅。成個月台都俾陽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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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嘅、金黃色嘅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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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射落嚟嘅時候，月台上面嘅黑色霧氣即刻開始蒸發。佢哋發出淒厲嘅尖叫聲，然後化為一縷縷白色嘅煙，向住天空嘅方向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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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阿欣企咗喺原地，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汗，頭髮亂晒，但係佢笑緊。佢嘅笑容喺陽光之下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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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到細路仔企咗喺月台嘅角落，佢嘅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陽光穿過佢嘅身體，喺地下留低咗一個模糊嘅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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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我向住佢跑過去。銀狐戰甲嘅速度好快，我一瞬間就到咗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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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望住我，佢塊面上面掛住一個好溫柔嘅笑容。佢嘅身體越嚟越透明，我已經可以透過佢見到佢身後面嘅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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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哋。」佢道，佢把聲好輕，好輕，好似一陣風咁。「我感覺到，詛咒解除了。呢個月台，終於肯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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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好走！」我伸手想捉住佢，但係我嘅手穿過咗佢嘅身體。我只係摸到一陣冰冷嘅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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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喇。」細路仔道，佢嘅笑容仲喺度。「呢個係我嘅命運。十年前我應該離開嘅，但係呢個月台困住咗我。而家，我可以去搵索道爾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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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同阿欣，黑色嘅眼珠入面第一次出現咗真正嘅光芒。嗰種光芒唔係紅色嘅，唔係黑色嘅，而係溫暖嘅、金色嘅——好似陽光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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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令到我明白咗一樣嘢。」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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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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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世界，唔係所有人都會驚我。」佢道。「索道爾係第一個。你哋係第二同第三個。但係我知道，出便嘅世界，仲有第四個、第五個、第一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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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抬起頭，望住天花板上面嘅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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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佢細聲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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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嘅身體完全變成透明，消失咗喺陽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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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原地，望住佢消失嘅方向。我嘅手仲係伸住出嚟，但係乜都捉唔到。陽光穿過我嘅手指，喺地下留低咗五條長長嘅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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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上面嘅黑色霧氣完全消散。石屎地板變返做原本嘅灰色，牆壁上面嘅裂痕開始自動修復，天花板上面嘅紅色燈光熄滅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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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月台，終於回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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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行過嚟，握住我嘅手。佢嘅手好暖，同呢個月台嘅冰冷形成強烈嘅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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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走咗。」我道，我把聲好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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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阿欣道，佢嘅眼框仲係紅紅哋。「但係佢終於自由。被困咗十年，佢終於可以去佢想去嘅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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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望住天花板上面嘅裂縫。陽光好溫暖，好光猛。裂縫嘅另一邊，係藍色嘅天空同埋白色嘅雲。我甚至見到一隻雀仔喺天空上面飛過，自由自在咁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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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成功咗。」我細聲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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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成功咗。」阿欣重複咗一次。佢靠住我嘅膊頭，藍色嘅光芒由佢身上面慢慢咁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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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兩個企咗喺月台嘅正中央，望住陽光慢慢咁驅散所有嘅黑暗。呢個月台，十年嚟第一次有真正嘅陽光照射入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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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月台嘅盡頭傳嚟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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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好慢，好有規律。係拐杖敲擊地下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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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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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互相望咗一眼。我見到阿欣塊面上面嘅表情由放鬆變返做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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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嚟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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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熟悉嘅身影出現喺月台嘅轉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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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頭髮全部都係白色嘅，塊面上面滿係皺紋。佢着住一件好舊嘅灰色西裝，手上面揸住一支黑色嘅拐杖，拐杖嘅手柄係一個銀色嘅狐狸頭。陽光照射落去佢身上面，佢嘅影子喺地下拉得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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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嗰個老人家。係嗰個喺咖啡店用拐杖打我嘅老人家。係嗰個自稱係「索道爾」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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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我怔咗一怔，銀狐戰甲上面嘅光芒閃咗一閃。「你點解會喺度？你點樣入嚟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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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冇即時答我。佢只係企咗喺原地，望住我同阿欣。佢嘅視線由我身上面嘅銀狐戰甲，移到阿欣塊面上面，最後停留喺月台嘅天花板——嗰度嘅裂縫仲係打開嘅，陽光由嗰度照射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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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嘅嘴角向上翹咗一翹，露出一個好複雜嘅笑容。嗰個笑容入面有欣慰，有悲傷，有釋然，仲有好多我好難形容嘅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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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過，我會喺度等你哋。」佢道，佢把聲好沙啞，但係好有力。「由你拉開銀狐裝置嗰一下開始，我就知道你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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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你唔係索道爾。」我道，我向前行咗一步。銀狐戰甲喺陽光之下閃爍住。「真正嘅索道爾十年前已經死咗。佢嘅屍體俾副車長帶返城市安葬。你話你係索道爾，但係你唔係。你究竟係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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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沉默咗一陣。佢望住地下，望住自己手上面嗰支拐杖，望住拐杖上面嗰個銀色嘅狐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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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慢慢咁除低咗佢頭上面嘅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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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射落佢塊面上面。佢嘅皺紋好深，眼角嘅魚尾紋好似刀刻出嚟咁。但係佢嘅眼神仲係好銳利，銳利到好似可以睇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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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得啱。」佢道，佢把聲好平靜。「我唔係索道爾。我從來都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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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抬起頭，望住我同阿欣。佢嘅眼入面有一種好複雜嘅情緒——係愧疚、係釋然、係一種背負咗十年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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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係當年嘅副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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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咗一怔。阿欣握住我嘅手收緊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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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我重複咗一次。「你係嗰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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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老人家點咗點頭。「我就係十年前，同索道爾一齊進入呢個月台嘅副車長。我就係嗰個親眼見到佢俾滅靈殺死嘅人。我就係嗰個將佢嘅屍體帶返城市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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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月台嘅天花板，陽光照射落佢塊面上面，佢嘅眼入面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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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咗十年。」佢道，佢把聲震咗一震。「就係為咗等一個人，可以完成索道爾未完成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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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扮成佢？」阿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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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車長沉默咗一陣，然後點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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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佢道。「因為我希望，當有人願意挑戰呢個月台嘅時候，佢會知道——索道爾嘅精神，仲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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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望住我身上面嘅銀狐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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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你完成咗佢未完成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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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完》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WkD98iQ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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