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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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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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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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嘅聲音喺空曠嘅月台上面迴響，好似有幾百個人同時喺度講嘢咁。佢企咗喺電筒光線嘅盡頭，蒼白嘅塊面上面掛住一個詭異嘅笑容。佢嘅眼珠係黑色嘅，但係黑色之中有一啲紅色嘅光點喺度閃爍，好似兩粒燒紅咗嘅炭屎咁。電筒嘅光線照射到佢塊面嘅時候，佢嘅皮膚睇落去好似半透明咁，隱約可以見到下面嘅血管——如果嗰啲黑色嘅線條真係血管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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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咗手上面嘅銀狐裝置。裝置嘅溫度越嚟越高，燙到我手掌心都出咗汗。汗水滲入裝置嘅紋理，令到嗰啲狐狸毛嘅刻紋變得更加清晰。我嘅心跳得好快，快到我幾乎聽唔到自己諗緊咩。我感覺到背脊嘅衫已經濕晒，唔知係因為緊張定係因為呢個月台真係好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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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滅靈？」我再問咗一次，盡量令自己把聲聽落去平穩啲。但係我把聲出到嚟嘅時候，連我自己都聽得出有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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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細路仔側咗一側頭，佢嘅動作好唔自然，好似一個俾人扯住線嘅木偶咁。佢嘅頸擰咗一個正常人冇可能擰到嘅角度，成個頭差唔多貼住膊頭。「你哋係咁樣叫我㗎？個名都幾好聽喎。滅靈。哈哈哈。滅——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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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將「滅靈」兩個字拖得好長，好似喺度品味緊呢個名咁。然後佢笑咗出聲。嗰把笑聲好尖好刺耳，喺空曠嘅月台上面迴響，令到我嘅耳膜都震咗一震。嗰種笑聲唔係正常人嘅笑聲，而係好似有人用指甲刮玻璃咁，聽到人成身起晒雞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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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企咗喺我隔籬，佢嘅拳頭上面仲係散發住微弱嘅藍色光芒。嗰啲光芒好似有生命咁，喺佢手指之間跳躍，一閃一閃嘅。但係我見到佢隻手喺度震，藍色嘅光芒跟住佢嘅震動喺度微微咁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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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細聲咁叫咗我一聲，佢把聲好輕，輕到只有我聽到。「呢個細路...佢唔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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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細聲咁答，我嘅視線冇離開過面前呢個細路仔。「你睇佢對眼。正常人對眼唔會係咁嘅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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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喺度咬耳仔講咩呀？」細路仔突然間大聲咁講，佢向前行咗一步。佢行路嘅姿勢好奇怪，好似佢嘅膝頭唔識彎咁，成個人僵僵硬硬咁向前移動。「你哋係咪喺度講我壞話？係咪？係咪？係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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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每講一個「係咪」，佢嘅身體就會震一震，好似俾電電到咁。佢嘅黑色眼珠入面嘅紅色光點越嚟越亮，越嚟越大，幾乎佔據咗成個眼珠。我甚至見到嗰啲紅色嘅光點喺度慢慢咁旋轉，好似一個微型嘅漩渦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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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冇講你壞話。」我道，我舉起雙手，嘗試令自己睇落去冇咁有敵意。我嘅手掌心向住佢，手指擘開，做咗一個「我冇武器」嘅手勢。「我哋只係嚟呢度調查一啲嘢。我哋唔係嚟打架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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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細路仔停低咗腳步。佢企咗喺距離我哋大概十步嘅位置，歪住頭望住我哋。佢歪頭嘅角度好大，大到個頭差唔多同地下平行。「調查咩呀？調查我？定係調查呢個月台？定係——調查你自己點解會咁蠢走入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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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樣都係。」我老實咁答，我盡量令自己把聲聽落去誠懇啲。「我哋想知道十年前發生咗咩事。我哋想知道點解呢個月台會變成咁。我哋想知道——你點解會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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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沉默咗一陣。佢嘅身體保持住嗰個奇怪嘅姿勢，成個畫面好似定格咗咁。月台上面靜到我可以聽到自己嘅心跳聲，仲有阿欣喺我隔籬輕輕嘅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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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突然間大聲咁笑咗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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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佢嘅笑聲好大，大到成個月台都震晒。天花板上面嘅灰塵俾佢嘅笑聲震到跌落嚟，喺電筒嘅光線之中形成咗一條條灰白色嘅細線。「兩樣都係？你覺得你有能力調查到咩？你知唔知呢十年嚟有幾多人入過嚟？你知唔知佢哋全部都點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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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樣？」阿欣問，佢把聲好細，但係喺呢個咁靜嘅月台入面，每一個字都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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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嘅笑容突然間消失咗。佢塊面變得好認真，認真到有啲恐怖。佢嘅面部肌肉好似完全唔識郁咁，淨係得對眼喺度眨。嗰對紅黑色嘅眼珠望住我同阿欣，我感覺到一陣寒意由背脊升上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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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全部都死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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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四個字講出嚟嘅時候，我感覺到一陣寒風由月台嘅深處吹過嚟。明明呢度係一個密閉嘅空間，冇窗口冇通風口，但係嗰陣風就係咁吹咗過嚟。風吹過嚟嘅時候，電筒嘅光線都閃咗一閃，好似連電筒都驚咗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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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係你殺嘅？」我問，我把聲比我想像中仲要平靜。可能係因為我知道，而家唔係驚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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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啲係，有啲唔係。」細路仔道，佢開始喺度來回咁行，好似一個老人家喺度散步咁。佢每一步都好慢，好重，腳板底掂到地下嘅時候會發出「啪」一聲。「有啲人入到嚟，俾呢個月台嘅黑暗吞噬咗。佢哋行行下就唔見咗，連條屍都搵唔返。有啲人入到嚟，嚇到心臟病發死咗。佢哋嘅屍體就咁瞓咗喺月台上面，慢慢咁腐爛，慢慢咁變成白骨。仲有啲人——」佢停低咗腳步，望住我同阿欣。佢嘅紅色眼珠喺黑暗之中發光，好似兩盞細細嘅紅燈。「仲有啲人，係俾我親手送去見閻羅王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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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十年前嗰個車長？」我問。我嘅手唔自覺咁收緊咗，銀狐裝置嘅邊緣陷入咗我嘅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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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嘅眼神突然間變咗。佢塊面上面嘅笑容完全消失咗，取而代之嘅係一種我好難形容嘅表情——好似係憤怒，又好似係悲傷，又好似係後悔。佢嘅面部肌肉開始抽搐，左邊眼角喺度跳下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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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知車長嘅事？」佢問，佢把聲突然間變得好低沉，低沉到好似由地底傳出嚟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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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過資料。」我道，我嘅視線冇離開過佢嘅眼。「十年前，火車車長索道爾駛入呢個月台，之後就冇再出返嚟。佢俾人殺死咗。新聞報道話係意外，但係我知道唔係。係你殺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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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冇講嘢。佢只係企咗喺原地，用嗰對紅黑色嘅眼珠望住我。佢嘅身體好似一座雕像咁，一動不動。如果唔係佢對眼仲喺度眨，我會以為佢突然間變咗一座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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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咗好耐。月台上面淨係聽到我同阿欣嘅呼吸聲，同埋遠處唔知邊度傳嚟嘅水滴聲。水滴聲好有規律，一滴一滴咁，好似一個無形嘅鐘喺度倒數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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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唔知，索道爾係咩人？」細路仔突然間開口。佢把聲好輕，輕到差啲俾水滴聲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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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道。「佢係一個車長。佢亦都係一個民間英雄，叫做黎明使者。佢幫過好多人，救過好多人。喺呢個城市入面，受過佢恩惠嘅人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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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使者！」細路仔突然間大嗌咗一聲，佢把聲好尖好刺耳，差啲震爆我嘅耳膜。「唔好同我講呢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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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開始劇烈咁震動，黑色嘅霧氣由佢身上面慢慢咁滲出嚟。霧氣由佢嘅眼耳口鼻度流出嚟，由佢嘅手指尖度流出嚟，由佢嘅皮膚底下流出嚟。霧氣越嚟越多，越嚟越濃，將佢成個人都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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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話要救我！佢話要帶我離開呢度！佢話呢個世界出便仲有好多好人！但係到最後呢？到最後佢做咗啲咩？」細路仔嘅聲音越嚟越大，越嚟越瘋狂，每一個字都好似用盡全身嘅力氣嗌出嚟嘅。「佢想殺咗我！佢舉起佢嗰把劍，想一劍斬落嚟！佢話要救我，但係佢嘅劍上面全部都係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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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殺咗佢？」我問。我感覺到銀狐裝置嘅溫度越嚟越高，好似喺回應緊滅靈嘅憤怒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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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得揀！」細路仔大嗌，佢嘅聲音震到成個月台都喺度搖晃。「如果唔係佢死，就係我死！你明唔明呀？你明唔明嗰種感覺？當一個人話要救你，但係佢嘅眼神入面全部都係殺意，你會點做？你會企喺度俾佢殺？定係會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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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嘅霧氣已經將佢成個人都吞噬咗。霧氣好濃，濃到連電筒嘅光線都穿唔透。當霧氣散開嘅時候，企喺原地嘅已經唔再係一個細路仔，而係一隻全身漆黑、好似影子咁嘅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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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形好大，足足有兩個成年人咁高。佢嘅身體好似冇固定嘅形狀咁，喺度不斷咁蠕動，好似一團黑色嘅果凍。佢嘅手爪好長，好鋒利，每一隻手指都係一把黑色嘅刀，喺電筒嘅光線下面反射住冷冷嘅光芒。佢嘅塊面——如果嗰個可以叫做塊面嘅話——上面有兩隻紅色嘅眼珠，同埋一張裂開到耳仔邊嘅大嘴。大嘴入面冇牙齒，只有一片無窮無盡嘅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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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滅靈嘅聲音由嗰張大嘴度傳出嚟，低沉得好似由地底發出嘅咁。每一個字都好似有重量咁，壓住我嘅心口。「你哋而家知唔知道，點解我要殺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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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面前呢隻怪物，個心跳得快到就嚟要跳出嚟。但係我嘅手仲係握實住銀狐裝置，裝置嘅溫度已經燙到我手掌心起咗水泡，但係我唔敢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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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我道。「但係我唔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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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同意？」滅靈歪咗一歪頭，佢嗰個動作同啱啱嗰個細路仔一模一樣。一個咁巨大嘅怪物做呢個動作，睇落去好唔協調，好詭異。「你有咩資格唔同意？你係邊個？你憑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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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我而家企咗喺度。」我道。我把聲比我想像中仲要堅定。「就憑我願意聽你講嘢。就憑我冇一見到你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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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沉默咗一陣。佢嗰對紅色嘅眼珠望住我，眨都唔眨。然後佢笑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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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佢連講咗三個「好」字，每一個「好」字都係由佢嗰張大嘴度吐露出嚟，帶住一種令人毛骨悚然嘅味道。「咁你就落去陪索道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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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突然間向前撲過嚟。佢明明咁大隻，但係佢嘅速度快到我幾乎反應唔到。我只係感覺到一陣強風撲面而嚟，帶住一陣腐爛嘅氣味，然後一道黑色嘅爪鋒就由我頭頂劈落嚟。爪鋒劃破空氣嘅時候發出咗一聲尖銳嘅呼嘯，好似有人喺度吹哨子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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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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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大嗌一聲，一手將我推開。佢嘅力氣好大，大到我成個人向旁邊飛咗出去。我撞咗埋去月台嘅柱度，膊頭撞上冰冷嘅水泥，痛到好似要裂開咁。我嘅耳邊響起咗一陣嗡嗡聲，眼前嘅嘢都變得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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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嘅爪鋒劈咗落去我啱啱企嘅位置，石屎地板俾佢劈開咗一條好深嘅裂痕。啲石屎碎片飛濺出嚟，好似子彈咁向四周圍射過去。有幾塊碎片打中咗我塊面，刮出咗幾條血痕，我感覺到有啲溫熱嘅液體沿住面頰流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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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事吖嘛？」阿欣跑過嚟，扶住我。佢隻手捉住我手臂嘅時候，我感覺到佢隻手都係震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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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我爬返起身，感覺到膊頭仲係好痛，但係仲郁到。我用手指抹咗一抹面頰上面嘅血，望住手指上面嘅紅色。「皮外傷啫。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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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客氣。」阿欣道，然後佢轉過身，面對住滅靈。佢嘅背影喺電筒嘅光線之中睇落去好纖細，但係佢企得好直，一啲都冇退縮嘅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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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企咗喺原地，佢嗰對紅色嘅眼珠望住阿欣。佢嘅大嘴裂開咗，露出入面無窮無盡嘅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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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仔。」滅靈道。佢嘅聲音好低沉，但係每一個字都好清楚。「你嘅力量，好奇怪。你唔係普通人。你嘅身上面有一種...我從來未見過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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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啱啱先發現自己唔係普通人。」阿欣道，佢舉起咗拳頭，藍色嘅光芒再次喺佢拳頭上面亮起。藍光今次比之前更加明亮，照到佢塊面都變成咗藍色。「所以我都未係好習慣。但係我而家開始覺得，呢種感覺都唔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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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就更加應該死。」滅靈道，佢嘅紅色眼珠收縮咗一下。「因為你嘅力量，對我嚟講係一個威脅。我唔可以畀任何威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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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再次撲過嚟。巨大嘅黑色身影遮蓋咗成個電筒嘅光線，我哋周圍突然間變成一片漆黑。但係今次，阿欣冇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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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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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大嗌一聲，一拳打向滅靈。佢嘅拳頭上面嘅藍色光芒突然間爆發出嚟，形成咗一個好大嘅藍色衝擊波。衝擊波嘅光芒好強烈，強烈到成個月台都俾佢照亮咗，我甚至睇清楚咗月台上面每一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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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波直接打中咗滅靈嘅心口，發出「轟」一聲巨響。嗰聲巨響好似打雷咁，喺月台入面迴響，震到我嘅耳仔嗡嗡聲。滅靈成個人都打飛咗出去，佢龐大嘅身軀向後飛咗好遠，最後撞咗埋去月台嘅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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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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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面嘅磚頭俾佢撞到裂開咗，跌咗好多碎石落嚟。塵土飛揚，成個月台都係灰濛濛一片。滅靈嘅身體陷入咗牆壁之中，黑色嘅霧氣由裂縫度滲出嚟，好似流血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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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望住阿欣，成個人呆咗。「你幾時變得咁勁？我呢個男朋友係咪應該感到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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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唔知呀！」阿欣望住自己嘅拳頭，塊面上面全部都係驚訝。佢嘅拳頭上面仲係散發住藍色嘅光芒，但係光芒已經慢慢咁減弱緊。「我啱啱淨係諗住要保護你，然後就咁樣喇！我完全冇諗過會咁勁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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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動呀。」我道，我摸住自己仲痛緊嘅膊頭。「但係我哋而家唔係感動嘅時候。你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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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向前面。滅靈已經由廢墟度爬返出嚟。佢嘅身體上面有好多裂痕，就好似一個打爛咗嘅陶瓷公仔咁。但係佢嘅紅色眼珠仲係咁光亮，甚至比之前更加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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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真係以為咁樣就可以打贏我？」滅靈嘅聲音越嚟越低，越嚟越危險。佢每講一個字，佢身上面嘅裂痕就會噴出更多黑色嘅霧氣。「你哋知唔知，我喺呢個月台度生存咗十年？十年！三千六百幾個日日夜夜！你哋以為我會咁易就俾你哋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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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開始膨脹。黑色嘅霧氣由佢身上面嘅裂痕度噴出嚟，越嚟越多，越嚟越濃。霧氣好快就佈滿咗成個月台，電筒嘅光線喺霧氣之中變得越嚟越微弱，最後淨係可以照到大約三步嘅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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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捉住我嘅手，佢把聲好緊張。「個裝置！快啲用個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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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手上面嘅銀狐裝置。佢仲喺度發光，仲喺度發熱。銀白色嘅光芒喺黑色嘅霧氣之中特別顯眼，好似一粒星星咁。但係我仲未知道點樣用佢。我撳過上面每一個掣，拉過每一個環，但係都冇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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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用㗎？」我大嗌，我嘅聲音喺霧氣之中聽落去好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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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我點知呀！」阿欣大嗌返轉頭，佢嘅聲音聽落去好焦急。「嗰個老人家冇教你咩？佢畀你嗰陣冇話你知點用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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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呀！佢淨係話帶喺個身度就得㗎喇！但係我帶咗喺身度啦，乜反應都冇！」我望住手上面嘅裝置，感覺到佢嘅溫度越嚟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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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試下拍落去心口度啦！電影都係咁做㗎！」阿欣大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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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真㗎？你而家參考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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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更好嘅建議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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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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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滅靈嘅攻擊已經到咗。一道黑色嘅能量波由佢身上面爆發出嚟，向住我同阿欣嘅方向掃過嚟。能量波好大，大到遮蓋咗成條走廊。佢經過嘅地方，地板上面嘅石屎都俾佢震到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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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時間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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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銀狐裝置一手拍咗落去自己心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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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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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劇痛由心口傳遍全身。我感覺到啲骨好似要散開咁，感覺到啲肌肉好似要撕裂咁，感覺到啲皮膚好似要燃燒咁。嗰種痛楚好難形容，好似俾火燒嘅同時又俾冰封住，好似俾千枝針同時吉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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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咬實牙關。我感覺到口入面有血腥味，應該係咬損咗條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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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同一時間，我亦都感覺到自己嘅身體喺度變化。我感覺到有啲嘢由心口度開始，向住身體嘅每一個角落擴散。嗰啲嘢係暖嘅，同嗰種劇痛形成咗一種好奇怪嘅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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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嘅光芒由裝置度爆發出嚟，將我成個人都包圍住。光芒越嚟越強，越嚟越刺眼，成個月台都俾佢照亮咗。黑色嘅霧氣喺銀光嘅照耀之下開始退散，就好似吸血鬼見到大陽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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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光芒散開嘅時候，我企咗喺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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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已經唔同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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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身上面覆蓋住一層銀白色嘅戰甲。戰甲嘅設計好流暢，好似一隻狐狸嘅身形咁。我嘅手臂上面有銀色嘅護甲，上面刻滿咗細細嘅紋路，好似狐狸嘅毛咁。我嘅膊頭上面有銀色嘅護肩，護肩嘅邊緣好鋒利，好似刀鋒咁。我嘅心口上面有一個狐狸頭嘅標誌，狐狸嘅眼珠係用紅色嘅寶石做成嘅，喺度微微咁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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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神奇嘅係，我嘅身後面多咗一條銀色嘅尾巴。條尾巴好長，好柔軟，喺度輕輕咁擺動。我唔知點樣控制佢，佢好似有自己嘅意識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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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望住自己對手，望住手上面嘅銀色護甲。護甲嘅表面好光滑，光滑到可以照到自己個樣。我見到自己塊面上面仲有啱啱俾石屎碎片刮傷嘅血痕，但係傷口已經唔再流血。「呢個就係銀狐？我真係變成咗銀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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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型呀！」阿欣喺旁邊大嗌，佢嘅聲音聽落去好興奮。「你而家好似一個超級英雄咁！你知唔知你而家睇落去有幾型？你成身都喺度發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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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止似！」我道，我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前所未有嘅力量喺度翻滾。呢股力量好強大，強大到我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任何嘢。「我而家就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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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望住我，佢嘅紅色眼珠第一次出現咗一絲動搖。佢向後退咗一步，佢龐大嘅身體撞到牆壁，發出「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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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狐...」佢低聲咁講，佢把聲入面帶住一種我聽唔出係咩嘅情緒。「呢個裝置...點解會喺你手上面？你同索道爾係咩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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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識呢個裝置？」我問。我向前行咗一步，銀色嘅戰甲喺我身上面發出微微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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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會唔識！」滅靈突然間大嗌，佢把聲好憤怒，憤怒之中仲帶住一絲驚慌。「呢個裝置嘅前身，就係索道爾嗰套黎明使者嘅戰甲！當年佢就係着住呢套戰甲嚟殺我嘅！我認得呢種光！我認得呢種氣息！我一世都唔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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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咗一怔。我望住自己身上面嘅戰甲，然後望住滅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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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望住自己身上面嘅戰甲，銀色嘅光芒喺黑暗之中閃爍。「呢套戰甲嘅前身，係索道爾嘅？嗰個車長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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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滅靈道，佢嘅身體喺度震，唔知係因為憤怒定係因為恐懼。「但係你呢套唔同！你呢套...更加強！索道爾嗰套戰甲冇呢條尾！冇呢啲紋路！冇呢種光！你究竟係邊個？點解你會有呢套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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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啱喇。」我道，我握緊咗拳頭。銀色嘅光芒喺我拳頭上面凝聚，越嚟越光。「既然呢套戰甲嘅前身係索道爾嘅，咁即係話，我有責任去完成佢未完成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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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做得到？」滅靈冷笑，但係佢嘅笑聲入面冇咗啱啱嗰種自信。「索道爾都做唔到嘅嘢，你憑咩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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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下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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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身體向前一傾，成個人向住滅靈嘅方向衝過去。我原本只係諗住用平時跑步嘅力氣，但係我成個人已經飛咗出去，一瞬間就到咗滅靈面前。我嘅速度之快，連我自己都嚇咗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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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快？！」滅靈嘅眼珠放大咗，佢嘅紅色眼珠入面映出我嘅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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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拳頭已經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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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打中滅靈嘅心口。銀色嘅光芒由我拳頭度爆發出嚟，形成咗一道衝擊波。衝擊波好強烈，強烈到成個月台都震咗一震。滅靈成個人向後飛咗出去，佢巨大嘅身軀好似一舊黑色嘅炮彈咁，撞穿咗月台嘅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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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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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俾佢撞穿咗一個大窿，鋼筋同石屎嘅碎片向四周圍飛濺。滅靈嘅身體飛咗上去，消失喺嗰個窿嘅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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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望住自己嘅拳頭，上面仲係散發住銀色嘅光芒。「呢個就係銀狐嘅力量？我一拳就打穿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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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勁呀！」阿欣跑過嚟，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興奮，對眼發住光。「你一拳就打飛咗佢！佢咁大隻你都可以打飛佢！你知唔知你而家嘅力氣有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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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呀！」我都好興奮，我望住自己對手，感覺到前所未有嘅力量喺體內流動。「我都唔知自己咁勁！我覺得而家可以舉起一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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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哋嘅興奮冇維持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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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面嘅窿度，黑色嘅霧氣再次滲透落嚟。霧氣好濃，好重，好似一條黑色嘅瀑布咁由上面倒落嚟。滅靈嘅身體慢慢咁由嗰個窿度降落下嚟，佢嘅紅色眼珠仲係咁光亮，甚至比之前更加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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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力量，真係好強。」滅靈道。佢嘅聲音好平靜，平靜到有啲恐怖。「強到我開始覺得，或者當年索道爾真係應該有你呢套戰甲。但係你以為咁樣就可以打贏我？你太天真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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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再次開始變化。黑色嘅霧氣由佢身上面嘅每一個窿度噴出嚟，形成咗幾十條黑色嘅觸手。每一條觸手都有我大脾咁粗，末端好鋒利，好似一把把黑色嘅刀咁。觸手喺半空之中揮舞，發出呼呼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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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滅靈嘅聲音由觸手嘅包圍之中傳出嚟，「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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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條觸手同時向住我嘅方向伸過嚟，速度快到好似閃電咁。佢哋由唔同嘅角度攻擊過嚟，有啲由上而下，有啲由左至右，有啲由前面，有啲竟然繞到咗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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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開咗第一條觸手，佢打中咗我身後面嘅柱，條柱即刻斷開咗兩截。我避開咗第二條觸手，佢打中咗地下，石屎地板俾佢打穿咗一個窿。但係第三條觸手已經到咗，我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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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打中咗我嘅膊頭，將我成個人打飛咗出去。雖然銀狐戰甲吸收咗大部分嘅衝擊力，但係嗰下撞擊仲係好重。我成個人飛咗出去，撞咗落去月台嘅地板度，感覺到背脊痛到好似要裂開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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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阿欣大嗌，佢把聲聽落去好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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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我大嗌返轉頭，爬返起身。銀狐戰甲上面多咗一條裂痕，但係裂痕好快就自動修復咗，銀色嘅光芒喺裂痕度一閃，然後裂痕就消失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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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當我企返起身嘅時候，我見到嘅情況令到我個心沉咗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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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條黑色嘅觸手，全部向住阿欣嘅方向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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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企咗喺原地，佢嘅拳頭上面仲係散發住藍色嘅光芒。但係我知道，就算佢嘅力量再強，都冇可能同時應付到咁多條觸手。佢只係一個啱啱先發現自己有超能力嘅女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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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我向住佢嘅方向跑過去。銀狐戰甲令我嘅速度快咗好多，我感覺到風喺我耳邊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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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太快唔到。觸手嘅速度比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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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觸手就快打到阿欣嘅時候，阿欣突然間向上飛咗上去。佢嘅身體好輕盈咁升咗上去，藍色嘅光芒喺佢身後面留低咗一條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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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全部打咗個空。幾十條觸手撞埋一齊，發出「砰」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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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記咗一樣嘢。」阿欣企咗喺半空之中，佢嘅頭髮喺度飄揚，藍色嘅光芒由佢全身散發出嚟。佢睇落去就好似一個發光嘅天使咁。「我識飛㗎！你啲觸手伸唔到咁高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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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抬起頭望住半空之中嘅阿欣，佢嘅紅色眼珠入面第一次出現咗一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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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由半空之中俯衝落嚟，拳頭上面嘅藍色光芒越嚟越強。光芒好強烈，強烈到我幾乎睜唔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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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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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一拳打中咗滅靈嘅頭頂。藍色嘅衝擊波由佢拳頭度爆發出嚟，形成咗一個巨大嘅藍色光環。光環向四周圍擴散，將周圍嘅黑色霧氣全部驅散。滅靈成個人都打咗入去地下，石屎地板俾佢打穿咗一個大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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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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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靈跌咗落去下面嘅黑暗之中。嗰個窿好深，深到連電筒嘅光線都照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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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掂！」阿欣降落返落嚟，佢嘅腳輕輕咁掂到地下，藍色嘅光芒慢慢咁褪去。佢拍咗一拍手上面嘅灰塵，塊面上面掛住一個好滿意嘅笑容。「我開始鍾意呢種力量喇。真係好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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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勁喇。」我望住阿欣，成個人呆咗。銀狐戰甲喺我身上面仲係散發住微弱嘅光芒。「你知唔知你啱啱做咗啲咩？你一拳打穿咗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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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呀。」阿欣笑咗一笑，佢嘅笑容好燦爛。「以前我連曱甴都驚，而家我竟然可以打怪物。人生真係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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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地下嘅窿度傳嚟一陣低沉嘅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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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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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好低沉，低沉到震動咗成個地板。我感覺到腳下面嘅石屎喺度震，好似地震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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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阿欣互相望咗一眼。我見到阿欣塊面上面嘅笑容凝固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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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仲未死？」阿欣問，佢把聲聽落去好難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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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顯未。」我道，我嘅拳頭再次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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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嘅霧氣再次由窿度滲透出嚟。但係今次，霧氣冇形成觸手，而係慢慢咁凝聚成一個形狀——係嗰個細路仔嘅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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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企咗喺窿嘅邊緣，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傷痕，仲有啲黑色嘅液體由傷痕度流出嚟。但係佢嘅笑容仲喺度，嗰個令人毛骨悚然嘅笑容仲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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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真係好強。」佢道，佢把聲好平靜，平靜到有啲唔正常。「強到我開始覺得，或者你哋真係可以打贏我。我已經好耐冇遇過咁強嘅對手。上一次，係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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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仲唔投降？」阿欣道，佢舉起咗拳頭，藍色嘅光芒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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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細路仔笑咗一笑，佢嘅笑容入面帶住一絲苦澀。「我唔會投降。我嘅字典入面冇投降呢兩個字。但係我亦都唔會再同你哋打落去。繼續打落去冇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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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意思？」我問，我感覺到有啲唔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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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係，」細路仔道，佢舉起隻手，手指指住天花板。「我要你哋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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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手指上面發出咗一道黑色嘅光線，光線打中咗天花板。月台嘅天花板突然間裂開咗，裂縫由光線打中嘅位置開始，向四周圍擴散。裂縫越嚟越大，越嚟越長，最後成個天花板都裂開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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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由裂縫度照射入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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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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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嘅、金黃色嘅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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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射落嚟嘅時候，我感覺到面頰上面嘅溫暖。我同阿欣同時抬起頭，望住頭頂上面嘅裂縫。裂縫嘅另一邊，係藍色嘅天空同埋白色嘅雲。我甚至見到有一隻雀仔喺天空上面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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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出口。」細路仔道。佢企咗喺陽光嘅邊緣，陽光照射到佢塊面，佢嘅皮膚睇落去更加蒼白。「你哋可以而家就走。離開呢度，返去你哋嘅世界。忘記呢度嘅一切，當發咗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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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哋唔走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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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嘅笑容消失咗。佢塊面變得好嚴肅，嚴肅到有啲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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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哋唔走，」佢道，佢把聲好低，好沉。「咁我就會用盡全力，同你哋一戰。到時，唔係你死，就係我亡。冇第三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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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望住我同阿欣，紅色嘅眼珠入面冇任何感情，只有一片無窮無盡嘅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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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揀啦。」佢道。「出去，定係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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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射落嚟，照到佢塊面一半光一半暗。我望住佢，望住呢個喺月台度生存咗十年嘅細路仔，望住呢個俾黑暗吞噬咗嘅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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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咗阿欣嘅手。佢嘅手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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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我細聲咁講。「你點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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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沉默咗一陣，佢望住頭頂上面嘅天空，然後望住面前嘅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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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你嚟得呢度，」阿欣道，佢把聲好堅定。「就冇諗過就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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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欣，佢嘅眼入面全部都係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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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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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一齊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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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望住我哋，沉默咗好耐。然後佢點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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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佢道。「咁就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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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身體再次被黑色嘅霧氣包圍。但係今次，霧氣比之前更加濃，更加暗，好似成個地獄嘅黑暗都凝聚咗喺佢身上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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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面嘅裂縫慢慢咁閂埋，陽光一絲一絲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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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嘅時候，月台再次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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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今次，我唔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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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有銀狐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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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有阿欣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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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我哋一定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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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完》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3OIXVHw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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