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同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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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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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嘅老闆將黑膠唱片反轉咗另一面，音樂變得好輕好慢，每一個音符都好似一粒跌落水嘅石子，泛起一圈一圈嘅漣漪，然後消失。我同路小滿坐喺角落頭嘅卡位，面前嘅凍檸茶已經變返室溫，杯身外面嘅水珠沿住杯身流落嚟，喺枱面形成一個好細嘅水圈。我望住嗰個水圈，諗起顧叔書店櫃檯上面永遠放住嗰杯凍咗嘅茶。佢嘅秘密就好似嗰杯茶咁，擺咗好多年，冇人敢去飲，亦都冇人敢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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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諗緊咩？」路小滿問我。佢塊面仲係有啲白，但係比起啱啱逃出嚟嗰陣已經好咗好多。佢嘅汽水已經飲晒，空罐放咗喺枱面，佢嘅手指喺罐身上面敲住，一下一下，冇節奏，只係亂咁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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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諗緊顧叔。」我講。「佢有好多嘢冇同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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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係想保護你。」路小滿放低汽水罐，望住我對眼。「你知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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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點點頭。我當然知。顧叔由細湊大我，教我讀書寫字，教我分辨是非，但係從來唔講我嘅親生父母係邊個，從來唔講佢嘅過去，從來唔講點解佢要收埋咁多秘密喺書店嘅角落頭。佢話過，有啲真相，係要自己親手去搵出嚟嘅。而家我終於開始明佢嘅意思。真相唔係一樣你可以俾人嘅嘢，真相係一樣你要自己去面對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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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亞塔子會唔會去搵顧叔？」路小滿忽然之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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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問題令我成個人震咗一震。我冇諗過。亞塔子知道我係邊個，知道莫教授，知道大學，咁佢冇理由唔知道顧叔。顧叔係莫教授嘅舊學生，亦都係當年組織嘅外圍成員。如果亞塔子想搵我，搵顧叔係最快嘅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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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刻企起身，張櫈向後跌咗落地，發出好大嘅響聲。咖啡店老闆擰轉頭望住我，手上嘅咖啡壺停咗喺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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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要返去。」我講。我嘅聲音好急，急到連自己都覺得有啲陌生。「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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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滿冇問任何問題。佢即刻企起身，由背囊拎出幾張銀紙放喺枱面，然後跟住我跑出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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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返到舊區嘅時候，天色已經黑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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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區嘅街燈壞咗一排，成條街黑鼆鼆嘅，只係得幾盞士多嘅光管仲係度閃爍，發出微弱嘅白光。平時呢個時間，街上面會有人行嚟行去，有啲阿伯會坐喺路邊捉棋，有啲細路會喺後巷追逐。但係今晚唔同。街上面冇人。一隻貓都冇。靜得好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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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心跳得好快。我向住書店嘅方向跑去，路小滿跟喺我身後面，佢嘅腳步聲喺寂靜嘅街道上面迴響。我哋轉過街口，然後我見到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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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嘅玻璃窗碎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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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嘅招牌歪咗一半，電線由斷裂嘅位置露出嚟，喺度擺下擺下。書架俾人推倒晒，書散到成地都係，有啲書嘅封面俾鞋印踩到模糊晒。空氣入面仲有陣陣煙味——唔係火燭嘅煙，而係機車廢氣嘅味道。呢種味道我認得。千絲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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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我大嗌，衝入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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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入面好亂，亂到好似俾颱風吹過咁。櫃檯後面嗰張舊木椅反咗喺地下，椅腳斷咗一支。枱面嗰杯永遠都喺度嘅凍茶打瀉咗，茶漬沿住枱面流落嚟，滴落地下，形成一灘好細好細嘅水。但係顧叔唔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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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喺書店中間，成個人震晒。我望住四周圍嘅混亂，望住地下嘅書，望住牆上面俾人用刀劃過嘅痕跡——嗰條痕好長，由門口一直延伸到櫃檯，好似一條疤痕咁。我嘅拳頭握到好緊，指甲陷入手掌，感覺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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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彤。」路小滿企喺我身後面，佢把聲好細。「你睇下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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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擰轉頭。路小滿企喺書架後面，指住地下。書架俾人推倒咗，露出後面嘅牆壁。牆壁上面有好幾條好深嘅痕跡——唔係刀痕，而係鞭痕。合金絲嘅鞭痕。千絲嘅武器。痕跡嘅排列好奇怪，唔係亂咁打出嚟嘅，而係有規律嘅，好似有人專登留低嘅記號。似係一個箭嘴。指向書架後面嘅儲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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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路小滿對望咗一眼，然後我哋向住儲物室行過去。儲物室嘅門半開半閂，門框上面有好深嘅鞭痕，木屑散咗一地。我用同劍虎輕輕咁推開道門，準備好隨時會有敵人衝出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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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物室入面好暗，窗門俾木板封死咗，只係得頭頂一盞好細好細嘅燈膽喺度閃爍。顧叔攤咗喺地下，背脊靠住牆壁，塊面白過啲紙，嘴唇冇晒血色。佢嘅衫袖裂開咗，手臂上面有一條好長好深嘅傷口，血沿住手臂流落嚟，滴落地下，形成一灘紅色。但係佢仲有呼吸，仲有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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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我跪喺佢身邊，用手按住佢嘅傷口。血好暖，暖到我隻手都係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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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彤。」顧叔打開眼，佢嘅聲音好微弱，微弱到差啲俾燈膽嘅嗡鳴聲淹沒。「你返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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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嚟啦。」我講。我嘅聲音震晒。「你唔會有事的。我而家call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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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顧叔捉住我隻手。佢隻手好凍，凍到好似冇任何溫度咁。「千絲嚟過。佢話，亞塔子想知道你嘅下落。我冇講。佢嘅人搜咗好耐，乜都搵唔到，就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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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唔同佢講？你講咗就唔會受傷㗎！」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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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應承過你老豆。」顧叔微微咗笑。佢嘅笑容好淡，淡到幾乎睇唔出，但係佢對眼好光，好似諗緊一啲好遠好遠嘅嘢。「三十年前，我應承過佢，無論發生咩事，都要保護你。你係佢留俾呢個世界最後嘅嘢。我唔會俾任何人傷害你。就算係亞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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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個人呆咗。老豆。呢個詞，我從來冇用過。顧叔從來冇同我提過我老豆。我只係知道佢死咗，喺我好細個嘅時候死咗。但係點解死？發生咩事？冇人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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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豆係邊個？」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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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沉默咗一陣。佢嘅手仲係捉住我隻手，佢嘅呼吸好重，每一個字都好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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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叫蘇明遠。佢係當年組織嘅首席研究員，亦都係兵器之卡嘅創造者。你手上嘅同劍虎，係佢最後嘅作品。」顧叔合埋眼，然後又打開。「佢俾人害死，係因為佢唔肯將同劍虎嘅核心技術交俾亞塔子。佢話，呢把武器係用嚟守護人嘅，唔係用嚟做武器交易嘅。亞塔子嬲到癲咗，派咗人去追殺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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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阿媽呢？」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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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媽為咗保護你，將你交俾我，然後……引開咗亞塔子嘅人。」顧叔把聲越嚟越細。「之後冇人再見過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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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喺地下，成個人好似俾雷劈中咁。我一直以為自己只係一個冇人要嘅細路女，俾顧叔好心收養。但係原來唔係。我老豆係一個研究員，佢為咗保護佢嘅研究而死。我阿媽為咗保護我而死。佢哋唔係唔要我，而係用佢哋嘅命換咗我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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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滿企喺我身後面，佢冇講嘢，只係輕輕咁放咗一隻手喺我膊頭上面。佢嘅手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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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亞塔子嘅集團喺邊？」我抬起頭，望住顧叔對眼。我嘅眼淚忍住咗，冇流出嚟。而家唔係喊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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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主動出擊？」顧叔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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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可以再等。」我講。「佢搵到我，就會繼續傷害我身邊嘅人。你、小滿、阿拾、莫教授——所有人都會俾佢威脅。如果我再等，會有更加多人受傷。」我望住手上嘅同劍虎，望住握柄上面嗰個劍齒虎嘅雕刻。佢嘅眼睛喺微弱嘅燈光之下反射住暗淡嘅紅色光芒，好似喺度話俾我知：係時候啦。「我老豆留低呢把武器俾我，唔係用嚟逃避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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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望住我好耐，然後佢微微咁點咗一下頭。佢嘅手放開咗我隻手，指向書架最底嗰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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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度有一本書，綠色封面嘅。你打開佢。」顧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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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起身，行到去書架前面。書架俾人推到歪咗，但係最底嗰一格嘅書仲喺度。我抽出嗰本綠色封面嘅書，打開。書入面係空嘅。唔係一本書，而係一個盒——書頁俾人挖空咗，入面放住一份好舊好舊嘅地圖。地圖嘅紙張發黃，邊緣全部都係燒過嘅痕跡，上面畫住城市嘅街道同建築物。有一個位置俾人用紅筆圈住咗，旁邊寫住三個字：「南灣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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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當年組織嘅其中一個秘密基地。組織瓦解之後，亞塔子霸佔咗佢，改建成佢嘅集團總部。所有嘅非法勾當——文物走私、軍火販賣——全部都係由呢度操控。」顧叔講。「你要小心，嗰度嘅守衛好森嚴，唔係千絲一個咁簡單。亞塔子嘅手下全部受過嚴格訓練，有啲仲係當年組織留低落嚟嘅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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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講。我將地圖收埋入衫袋，然後望住顧叔。「你放心，我會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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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你會。」顧叔微微咗笑。佢嘅笑容好攰，但係好真。「因為你係你老豆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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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到咗之後，醫護人員將顧叔抬上擔架床。路小滿同我一齊上咗救護車，阿拾喺醫院等我哋。顧叔嘅傷口縫咗十二針，醫生話好彩冇傷到筋骨，但係要留院觀察幾日。顧叔喺病床上面瞓著咗，呼吸平穩，塊面慢慢咁恢復返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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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喺醫院嘅走廊，望住窗外嘅夜色。城市嘅燈光一片一片咁著住，好靚，但係我嘅心好亂。我老豆叫蘇明遠。佢係兵器之卡嘅創造者。佢為咗保護呢把武器而死。我阿媽為咗保護我而死。呢啲真相，顧叔收埋咗咁多年。佢話，有啲真相，係要自己親手去搵出嚟嘅。而家我搵到啦，但係我唔知應該覺得釋懷定係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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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企喺我隔籬，佢由背囊拎出一罐汽水，遞俾我。汽水仲係凍嘅，罐身外面全部都係水珠。我接過汽水，啪開，飲咗一啖。汽水好甜，甜到我有啲想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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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諗住點？」阿拾問。佢塊面上面冇咗平時嘅緊張，取而代之嘅係一種好認真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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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南灣倉庫。」我講。我望住窗外嘅燈光。「亞塔子喺嗰度。佢嘅集團喺嗰度。如果我要結束呢件事，我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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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去？」阿拾問。佢把聲好大，喺醫院嘅走廊入面迴響，有個護士擰轉頭望住我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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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同劍虎。」我講。「同埋我有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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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你一齊去。」路小滿由病房行出嚟，佢塊面仲係好攰，但係佢對眼好光。佢企喺我面前，手上握住嗰張生命之卡。「我嘅能力仲未完全發揮出嚟，但係我知道我可以幫到你。莫教授話，我呢種能力係可以用嚟保護人嘅。我想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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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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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好話唔俾我去。」路小滿打斷我。佢嘅語氣好堅定，冇任何猶豫。「當年實驗室爆炸，嗰個細路女嘅最後願望就係用呢種力量去保護人。而家我有機會實現佢嘅願望。你唔可以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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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路小滿對眼。佢對眼好光，光到好似有啲嘢喺度燃燒緊。佢由一個喺街頭搵食嘅孤兒，變成一個知道自己身世嘅超能力者，佢嘅轉變比任何人都大。但係佢冇退縮，佢仲係企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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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講。「我哋一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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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企喺隔籬，佢望住我哋兩個，然後佢微微咗笑。「雖然我冇超能力，亦都冇神奇武器，但係我可以幫你哋睇水。我喺舊區長大，知道點樣避開人嘅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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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阿拾。」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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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客氣。」阿拾講。佢嘅笑容好怕羞，但係好真。「你哋係我最好嘅朋友。朋友有事，我冇理由唔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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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南灣。我、路小滿同阿拾三個人企喺距離倉庫好遠嘅一個山坡上面，匿埋喺一堆雜草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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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灣倉庫係一棟好大嘅建築物，外牆係灰色嘅石屎，冇任何窗門，只有一個好大嘅鐵門。門口企住兩個著住黑色西裝嘅守衛，佢哋嘅身型好高大，腰間掛住對講機。倉庫周圍全部都係鐵絲網，鐵絲網上面掛住「私人地方，不得進入」嘅警告牌。停車場泊住好多架黑色嘅貨Van，全部都係集團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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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我嘅能力感應咗一下。」路小滿細細聲講。佢嘅手按住心口前面嘅生命之卡，合埋眼。「入面大概有三十幾個人。大部份喺地下嗰層，有幾個喺二樓。佢哋嘅能量頻率好穩定，應該仲未發現我哋。但係——」佢停咗一停，眉頭皺起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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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咩？」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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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人嘅能量好強。強到同千絲差唔多。佢嘅位置喺二樓最入面嗰間房。我估係亞塔子。」路小滿打開眼，望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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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一個人。」路小滿繼續講。佢嘅塊面變得好凝重。「佢嘅能量頻率好奇怪。唔係普通人，唔係千絲嗰種改造人，而係同我體內嘅基因改造能量好似——但係更加亂，更加唔穩定。佢喺地下嗰層嘅角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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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蠍。」我講。顧叔同我提過呢個名。亞塔子嘅第二把交椅，以前同亞塔子一齊做僱傭兵。佢嘅打法好狠，鍾意出陰招，係一個好危險嘅人。如果佢喺度，今晚嘅行動會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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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要小心。」我講。我望住倉庫嘅鐵門。「我哋嘅目標係亞塔子。只要搵到佢，阻止佢，集團就會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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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樣阻止？」阿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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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我講。「但係我會諗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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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同劍虎，然後向住倉庫行過去。路小滿同阿拾跟喺我身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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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由倉庫嘅側面潛入。鐵絲網有個窿，俾雜草遮住咗，阿拾搵到嘅。我哋彎低身穿過個窿，然後向住倉庫嘅後門行過去。後門冇守衛，但係鎖咗。阿拾由背囊拎出幾支好幼嘅鐵線，插入鎖窿，幾秒之後，門鎖發出輕輕嘅「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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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師傅教我嘅，佢話學打鐵之前要學開鎖。」阿拾細細聲講，塊面上面有少少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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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推開門行入去。倉庫入面好暗，只係得幾盞應急燈喺度發出微弱嘅光芒。四周圍全部都係貨架，貨架上面全部都係木箱，木箱上面全部都係封印咗嘅標籤。有啲木箱打開咗，入面全部都係文物——有古代嘅兵器、有陶瓷、有字畫，全部都係非法走私嘅。呢度就係亞塔子嘅「收藏」，佢用呢啲文物賺錢，用呢啲錢擴展佢嘅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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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滿企喺度，佢嘅手按住心口前面嘅生命之卡，合埋眼。「守衛大部份喺前面。我哋可以行呢邊。」佢指住貨架之間嘅一條好窄嘅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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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沿住通道行，腳步好輕，盡量唔發出任何聲音。通道嘅盡頭係一道鐵門，門上面寫住「員工通道」。我推開門，門後面係一條好長好窄嘅樓梯，向上延伸到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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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喺上面。」路小滿細細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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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然後開始行上樓梯。每一步都好輕，好小心。樓梯嘅盡頭係一道木門，門縫滲出嚟嘅燈光好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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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同劍虎，然後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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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面係一個好大嘅空間。天花板好高，掛住幾盞工業用嘅吊燈，發出白白嘅光芒。空間嘅中間有一張好大嘅書枱，枱面放住好多文件同埋地圖。書枱後面坐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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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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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冇著西裝褸，只係著住一件黑色恤衫，衫袖捲到手肘。佢嘅大太刀放喺枱面，刀鞘嘅黑色喺燈光之下反射住暗淡嘅光芒。佢抬起頭望住我，塊面上面冇任何驚訝，好似佢預咗我會嚟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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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嚟咗。」亞塔子講。佢嘅語氣好平靜，平靜到好似等緊一個老朋友。「我等你等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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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嚟同你傾偈嘅。」我講。我舉起同劍虎，同劍虎嘅刃身喺燈光之下反射住冷冷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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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亞塔子企起身，拎起枱面嘅大太刀。佢慢慢咁拔出刀，刀身嘅光芒好冷，冷到好似可以將空氣凍結。「你係嚟報仇嘅。為你老豆。為你阿媽。為顧叔。為所有俾我傷害過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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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我老豆。」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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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亞塔子微微咗笑。佢嘅笑容冇任何後悔，只有一種好奇怪嘅感慨。「蘇明遠。佢係我見過最叻嘅人。佢嘅研究，係超越咗成個時代嘅。但係佢太軟弱。佢擁有一種可以改寫世界嘅力量，但係佢選擇收埋佢，匿埋喺書店同圖書館入面，俾呢啲嘢變成歷史嘅一部分。佢明明可以同我一齊改變世界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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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殺咗佢。」我講。我嘅聲音有啲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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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殺佢。」亞塔子嘅眼神變得好暗。「我叫人去說服佢，叫佢將同劍虎嘅技術交俾我。但係佢唔肯。佢話，呢把武器係用嚟守護人嘅，唔係用嚟做交易嘅。然後佢就走咗，帶住你同你阿媽。我搵咗佢好耐，最後搵到嘅，只有你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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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心跳得好快。我阿媽。佢搵到我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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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點？」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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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沉默咗一陣。然後佢慢慢咁講：「佢為咗保護你，乜都肯做。我放過咗你。因為我知，有一日，兵器之卡會揀中你。你係蘇明遠個女，你體內有佢嘅血，有佢嘅意志。兵器之卡唔會揀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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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等咗我咁多年。」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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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咗你二十二年。」亞塔子講。「由你老豆死嗰日開始，我就知，有一日，你會企喺我面前，揸住同劍虎，同我講你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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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舉起大太刀，刀鋒對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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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嚟啦。證明俾我睇，兵器之卡揀中嘅人，值唔值得我等咗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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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嘅刀法同上次一模一樣——快、準、狠。但係今次，我唔同咗。我知道咗我老豆係邊個。我知道咗我阿媽為咗保護我做過啲咩。我知道咗我手上呢把武器嘅重量——佢唔係單純嘅武器，佢係我老豆嘅信念，係我阿媽嘅犧牲，係顧叔咁多年嘅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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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向我頭頂斬落嚟，我抬起同劍虎擋住。刀同刀碰撞嘅位置發出好大嘅響聲，震到我成隻手臂都麻晒。但係今次，我冇退後。我用力向上一推，將亞塔子嘅大太刀彈開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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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刀由側面斬過嚟。我冇避，我用同劍虎嘅弧形刃身去卸走佢嘅力量——曹師傅教過我，彎曲嘅刃身可以卸力。大太刀嘅刀鋒沿住同劍虎嘅刃身滑開，斬咗落書枱上面，書枱即刻俾斬開咗一半，文件四散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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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嘅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你學咗新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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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會成長㗎。」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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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住佢擲出同劍虎。同劍虎以弧形路線飛出，向住亞塔子嘅側面斬去。亞塔子用大太刀擋住，但係同劍虎嘅弧形軌跡令到佢估唔到——佢以為會由正面斬過嚟，但係同劍虎喺半空之中轉咗一個彎，向住佢嘅背後飛去。佢要即刻擰轉頭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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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同劍虎最強嘅地方。佢嘅弧形軌跡，係一般人估唔到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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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劍虎飛返我手中。亞塔子擰轉頭望住我，佢塊面上面嘅笑容消失咗，取而代之嘅係一種好認真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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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老豆嘅天份。」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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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佢咁叻。」我講。「但係我有佢嘅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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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房門俾人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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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衝咗入嚟，全部都係亞塔子嘅手下，著住黑色西裝，手上拎住武器。佢哋將我同路小滿圍住，數量多到我數唔清楚。我擰轉頭望住路小滿——佢同阿拾企喺角落頭，路小滿嘅手按住心口前面嘅生命之卡，準備隨時出手。阿拾揸住一支由曹師傅度拎嚟嘅鐵棍，企喺路小滿前面，佢嘅姿勢雖然有啲生硬，但係佢嘅眼神好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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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蠍。佢企喺門口，塊面上面掛住一個笑容。佢嘅手上面拎住一條九節鞭，鞭身由合金打造，鞭尾有倒刺。佢嘅視線由我移到路小滿身上面，然後停留喺路小滿嘅生命之卡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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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大人，個女仔嘅生命之卡好值錢㗎。不如我幫你捉住佢？」赤蠍講。佢把聲好輕，輕到有啲似一條蛇喺度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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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掂佢哋。」亞塔子講。佢嘅視線冇離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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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蠍向住路小滿行過去，佢嘅九節鞭喺地下拖行，發出好刺耳嘅金屬磨擦聲。路小滿向後退咗一步，但係佢嘅眼神冇驚。佢嘅手上面嘅生命之卡開始發出暗紅色嘅光芒，準備隨時發射能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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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小心！」我大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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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蠍揮出九節鞭，鞭身喺半空之中劃過，向住路小滿嘅方向飛去。路小滿嘅手上面嘅生命之卡爆發出強烈嘅光芒，一道能量波向住赤蠍射過去。但係赤蠍嘅動作好快，佢側身避開咗能量波，然後九節鞭纏住咗路小滿嘅手腕。鞭尾嘅倒刺割傷咗路小滿嘅皮膚，血沿住手腕流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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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佢！」阿拾大嗌。佢向住赤蠍衝過去，手上嘅鐵棍向住赤蠍嘅頭打落去。但係赤蠍只係輕輕咁一側身，就避開咗。佢嘅另一隻手一拳打中咗阿拾嘅肚，阿拾成個人向後飛咗出去，撞埋牆上面，發出沉重嘅一聲，然後攤喺地下唔再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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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我大嗌。我想衝過去，但係亞塔子嘅大太刀擋住咗我嘅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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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對手係我。」亞塔子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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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拾攤喺地下，望住路小滿俾赤蠍捉住，望住四周圍嘅黑衣人慢慢向佢哋逼近。我嘅心跳得好快，快到我覺得佢會跳出嚟。我嘅手握住同劍虎，握到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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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感覺到一樣嘢。同劍虎嘅握柄開始變暖。唔係好熱，而係一種好舒服嘅暖，暖到我覺得佢好似同我嘅手掌融為一體咁。握柄上面嘅劍齒虎雕刻嘅眼睛，開始發出微弱嘅紅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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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見到呢個變化，佢塊面上面嘅表情變咗。佢認得呢種光芒——當年蘇明遠測試同劍虎嗰陣，都出現過同樣嘅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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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之卡嘅真正力量。」亞塔子細細聲講。佢嘅眼神入面有興奮，有期待，仲有少少難以置信。「你開始覺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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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同劍虎嘅力量流入我嘅身體。佢唔係佔據我，而係同我融合。我嘅手臂嘅疲勞慢慢咁消失，我嘅呼吸慢慢咁平穩，我嘅心跳慢慢咁回復正常。我望住亞塔子，望住佢身後面嗰班黑衣人，望住俾赤蠍捉住嘅路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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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佢。」我講。我嘅聲音好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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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咩？」赤蠍笑住講。佢嘅笑容仲係咁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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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答。我只係向住佢行前一步。同劍虎嘅光芒越嚟越強，綠色嘅光由握柄開始，沿住刃身嘅紋路向外擴散，將成把武器包圍。能量嘅波動將周圍嘅塵土吹起，黑衣人全部向後退咗一步。連亞塔子都握緊咗佢嘅大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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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蠍塊面上面嘅笑容消失咗。佢放開咗路小滿，向後退咗幾步。佢嘅手握住九節鞭，但係佢嘅手喺度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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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同劍虎嘅真正力量。」亞塔子講。佢把聲好輕，好似喺度自言自語。「我等咗三十年，終於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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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舉起大太刀，準備迎接我嘅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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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冇攻擊佢。我向住赤蠍擲出同劍虎。同劍虎嘅飛行速度比起之前快咗好幾倍，快到只係見到一道綠色嘅光影劃過空氣。赤蠍想用九節鞭擋住，但係同劍虎嘅弧線令到佢完全估唔到方向——佢由左邊飛入，轉咗一個彎，由右邊斬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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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劍虎打中咗赤蠍嘅手臂。九節鞭由佢手上面飛咗出去，跌落地下，發出清脆嘅一聲。赤蠍發出痛苦嘅叫聲，按住手臂向後退咗幾步。同劍虎以弧形路線飛返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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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擰轉頭望住亞塔子。佢企喺度，望住我，望住同劍虎上面嘅綠色光芒。佢嘅眼神好複雜，有驚訝，有欣賞，仲有啲我睇唔出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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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夠啦。」亞塔子忽然之間講。「你嘅同劍虎仲未完全覺醒。同你打，贏咗都冇意思。」佢將大太刀收返入刀鞘，然後向門口行去。「下次見面，我希望見到完全覺醒嘅同劍虎。到時，我哋先至真正咁打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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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想追上去，但係一班黑衣人擋住咗我嘅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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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塔子喺門口停咗一停，冇擰轉頭。「你老豆係一個好人。但係好人通常都死得好快。你好好珍惜你嘅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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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行咗出門口。赤蠍跟住佢身後面，按住受傷嘅手臂，塊面因為痛楚而扭曲。佢喺門口擰轉頭望住我，眼神入面全部都係仇恨。然後佢都消失咗喺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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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全部散咗。倉庫嘅地下嗰層，得返我、路小滿、同埋攤喺地下嘅阿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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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即刻跑過去扶起阿拾。佢塊面好白，額頭上面腫咗一大塊，但係佢仲有意識，仲識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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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阿拾講。佢嘅聲音好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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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事就好。」我講。我扶起佢，感覺到佢嘅身體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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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滿企喺度，佢嘅手腕仲係流緊血，但係佢冇理到。佢望住我手上嘅同劍虎，望住上面仲係微微發光嘅綠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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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同劍虎——」路小滿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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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講。我望住同劍虎。綠色嘅光芒慢慢咁褪去，變返正常嘅刃身。但係我可以感覺到，佢同以前唔同咗。佢唔再係一把普通嘅武器，而係一把活生生嘅武器，一把有意識嘅武器。佢揀中咗我，唔係因為我好彩，而係因為我係蘇明遠個女。佢等咗我咁多年，而家終於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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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顧叔喺病床上面聽完我嘅說話之後，沉默咗好耐。窗外嘅陽光照射入嚟，照住佢塊面，令到佢嘅皺紋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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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劍虎開始覺醒。」佢最後講咗句。「你老豆當年都係咁。佢話，同劍虎揀中佢嘅時候，佢感覺到把武器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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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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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每一把兵器之卡嘅武器，都有佢自己嘅意識。佢哋唔係死物，而係有生命嘅。同劍虎揀中咗你，即係話佢認同咗你。你嘅信念，你嘅意志，全部都同佢共鳴。」顧叔捉住我隻手。「但係你要記住，武器嘅力量越大，代價越大。你老豆當年唔肯將同劍虎交俾亞塔子，就係因為佢知道，呢種力量一旦俾人濫用，後果會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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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會俾任何人濫用佢。」我講。「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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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微微咗笑。佢嘅笑容好淡，但係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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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嚟越似你老豆。」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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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完】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6hTAJm2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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